萬徑人蹤 第九十一章
“有!”
阮歲初明白孟擇世這時在給她打掩護,不想她魔教聖女的身份暴露。
第二日一早,蘇梔淮已經連夜查清毒下在兩個地方,隻吃一個沒關係,兩個一起吃必中,且發毒極快。
其中一個是在皇上愛吃的一道菜中,另一個則下在酒裡。
至於是蘇海勇與蘇雲來聯手,還是一人栽贓,一人借勢,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兩個人都不清白。
蘇泊帶來人在南寧的訊息,但神情猶疑。
“怎麼了?”蘇梔淮問。
“總感覺這個訊息不太對,刺客既然抓了人,為何要露這麼明顯的蹤跡。”
蘇梔淮沉默片刻:“就算是陷阱也要跳,小九他不能有事。”
可天子薨逝、儲君未立,三個皇子兩個牽扯進投毒篡位一個失蹤,真真亂作一團。
這個時候派誰去呢?
蘇梔淮接權,那些世家大臣據理力爭地嚷嚷著從無先例。晏王接權,他們又說晏王非皇家血親,燕國大業絕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外人?這若是皇祖父,非把他們都一個個都拎出來派得遠遠的。”
蘇梔淮聽到這些小道訊息時,氣得破口大罵。
“打擾一下,你家不是姓蘇嗎?”
蘇梔淮正在氣頭上,阮歲初不敢上去打斷,隻好問一旁看起來鎮定好說話的蘇泊。
蘇泊淡淡一笑:“祖父遊曆江湖時與先皇相識,二人相交甚篤。後祖父慘遭殺害,是先皇不遠萬裡派人接到天都,收為養子。”
阮歲初瞭然點頭。這般算來,她二人若是成婚,不算近親。
若真按世家大臣的要求,如今唯一能登基的,就隻有失蹤的明儀了。
哎?
阮歲初想了想小師弟平日裡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這四人之中,恐怕還是七公主靠譜一些。
“明儀之事,身為同門亦有解救之責。”孟擇世下了決定,“天都這裡我與阮師妹幫不上忙,便由我們去南寧吧。”
蘇梔淮思索片刻,對方是魔教護法,疑似懷有法器。即便是派朱衙之人前去,隻怕討不到便宜。
“隻能如此,有勞仙長。”
蘇泊聞言,取下腰間玉佩遞給孟擇世:“這是鎖妝樓的信物,若到南寧失去訊息,可拿此信物到鎖妝樓問問。”
“鎖妝樓是什麼?”
“江湖中販賣訊息的組織。”蘇泊解釋,“明儀一事,在下幫不上其他,隻能替仙長省去一二金銀。”
那就是很貴了。
阮歲初接下玉佩:“多謝世子。”
二人即日啟程,臨走時阮歲初又回到蘇梔淮身邊握拳小聲道:“皇位一事,我覺得你行,乾他們。”
她這段時間時常同左燕婉入宮陪七公主聊天,二人當著她的麵毫不避諱地沒少聊天下大事。
阮歲初雖聽得雲裡霧裡,但直覺七公主在治理一國的事上頗有天賦。
蘇梔淮輕輕一笑:“正有此意。”
她看著阮歲初,露出幾分認真:“把我弟好好帶回來。”
“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讓魔教之人動他一根毫毛。”
蘇梔淮隻當她在安慰自己,笑笑便放人去了。
二人到達南寧後,發現南寧人山人海,明顯多了很多外來的江湖俠士。
住宿時恰巧遇到華武觀的封修竹,一問才知,這些人都是得到了九皇子被魔教護法綁到南寧的訊息來救駕的,而且還有些離得遠的在陸陸續續的往這邊趕來。
這訊息散佈的,倒像是明晃晃的陷阱了。
“你們哪來的訊息?”阮歲初問。
“九皇子失蹤已傳遍大街小巷,人在南寧,是從鎖妝樓散佈的。”封修竹回答的很認真,看起來不像是追名逐利之輩,隻是他回答前看的孟擇世那眼有些古怪。
待分開後,阮歲初問孟擇世:“你和他——”
“毫無關係。”孟擇世反應極快,他想了想,“倒像是要和你說什麼,但礙於我在場。”
阮歲初皺眉:“我與他初識便在幽州,之後再沒見過,他能有什麼話同我說?”
“不知。”孟擇世拿出蘇泊給他們的玉佩,“先去鎖妝樓吧。”
明儀一事到了南寧便止步於此,確實得去問問有無新訊息。
至於鎖妝樓散佈此事,二人隻當蘇泊想借江湖之人幫他們。
而遠在天都的蘇泊若是知道二人想法,恐怕百口莫辯,隻道一句“冤枉”。
阮歲初二人站在鎖妝樓下,看著滿樓紅妝粉黛,香氣撲鼻。
食色性也,果然是個收集情報的好地方。
二人麵不改色進去,立刻便有美人迎上來。
孟擇世亮出玉佩,阮歲初開口就是:“找你們花魁。”
“巧了,我們花魁正跳舞呢!仙長您這邊來~”
二人跟著進入大堂,中央有一個大鼓,一位紅衣女子在其上翻騰跳躍,清脆的鼓點和著樂聲,一點也不突兀。
看了片刻,阮歲初察覺那花魁好似常看某個方向,她探頭去尋,在那邊人群中竟發現了熟人。
本該在華武觀的觀主,趙日成。
對方身穿便服,右手戴著黑色手套,鼓掌敲擊欄杆時,似有鐵鳴之聲。
原本如此嘈雜的環境不該注意到這個,但那聲音太過突兀,並不與樂聲融合。
台上不知何時換了水袖,紅袖騰飛,袖未至,花香先到。
阮歲初被那花香打個猝不及防,想不起閃躲,孟擇世提劍輕拍,紅色水袖拍在劍鞘上,被其反推回去。
台上的花魁笑顏如花,興致盎然地向阮歲初明送秋波。
阮歲初呆愣原地。
不隻是花魁太美,而是這個人……她認識。
水袖舞繼續,第二位被選中的幸運嘉賓是趙日成。與阮歲初不同,趙日成順勢抓住紅袖借力而起,“咚”的一聲落在鼓上,與花魁翩翩起舞。
孟擇世見阮歲初看得目不轉睛,神情又有些一言難儘的樣子。
“怎麼?你也想與花魁共舞?”
阮歲初立刻搖頭,麵露驚恐:“我上去也隻能打一套拳法。”
一曲舞畢,趙日成攬著花魁的柳腰便要向樓上去。
“趙觀主!”阮歲初連忙拉著孟擇世跑過去。
趙日成回頭,阮歲初她不認識,但孟澤世他是見過的。
“久仰大名!您怎麼在這兒啊?”阮歲初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晃悠,心裡已經在尖叫大問什麼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