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人蹤 第六十四章
阮歲初這邊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耳朵卻也在聽著外麵的動靜。
幾個村民語無倫次,孟擇世提問了幾句這才捋清源尾。
原來是彆處的盜匪聽聞這裡的魔教勢力被仙人打散,又觀察了兩日不見仙人,便惦記起這麼一大盤軟骨頭的主意,跑來鳩占鵲巢。
這裡的村民被搶慣了,當即便按照他們的要求交了東西。
“報官了嗎?”
來求救的村民愣住,說強盜一走就趕來找仙人,未曾報官。
“被搶劫為何不報官?”
“這不是有仙人您在嗎?”
“若我不在呢?”
村民被問得啞口無言。
孟擇世這一段問話下來,神情從始至終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魔教近月愈發猖獗,我二人下山便是來查探魔教聖女一事。待事了,我二人便要回山。到那時,若還有強盜來犯,你們難道還要等著官府自己察覺嗎?”
孟擇世說完便關門謝客,回身卻看到阮歲初看著他。
門外的迷茫歎息,竊竊私語聲逐漸遠去。
待門外的人離開後,孟擇世走到床前看著阮歲初:“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冷漠?”
阮歲初搖搖頭:“流竄的強盜是打不完的,得他們自己防禦才行,這是官府該管的事情。隻是聽聞尋隱居大師兄溫文爾雅、與人和善,你這樣不怕被認出來嗎?”
“這裡沒有彆人。”孟擇世摸上腰間的玉佩,“我現在也不是尋隱居的大師兄。”
竹節玉佩衝外的那一麵,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村民沒有走遠,而是在院外唉聲歎氣。
阮歲初心有不忍,想出去反被孟擇世攔下。
“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人跪久了腿腳發麻,有人扶著走出第一步會好些。就當是我想多管閒事吧。”
“你想陪他們去報官?”
“嗯。”
阮歲初到底纔是一個剛剛十八歲的少年人,善良的本性是刻在骨子裡,流淌在血液裡的。
孟擇世每每看到這樣的她,總會忍不住想,與之相反的自己當真是薄情寡義。
“我去吧,你好好休息。”
與此同時,門外的村民猶豫著要不要去報官。
李家村內的村長早就不知所蹤,如果要報官,則要去附近縣城的縣衙。
聚在一起的人互相歎氣,誰也沒主動提出要去的話。
“要我說,不如把兩位仙人留下來。”村民中最為年長的人雙手揣在袖子裡,氣急敗壞道,“這倆小娃娃看著年齡不大,應該沒有婚配。若是能與之結親,彆說盜匪,說不定還能學寫法術,延年益壽。”
沒人回應,但眾人的眼眸轉動,顯然心思都活絡起來。
……
報官後,回去的路上,眾村民跟在孟擇世身後。
小李晴的父親對她說了什麼,她露出為難的表情搖了搖頭。
她父親並未將她的選擇放入眼裡,反而瞪了她一眼,將人往前推了一把。
孟擇世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小李晴雙手手指擰在一起,在他的目光下怯懦地上前一步:“仙長可有婚配?”
孟擇世的目光將她身後的幾人掃了一遍,一下便猜到他們的心思。
“有。”
小李晴的退意更強。
她回頭看向父親,又被他凶狠地瞪了一眼,隻得扭回頭,聲音低低的:“我可以做您的妾室或是外室的。”
眼前的小姑娘看著比阮歲初如今的身體還小,大概十二三歲的模樣,在孟擇世眼中隻是個小學剛畢業的小孩子。
他雖然自詡薄情寡義,但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會對“孩子”起心思的變態。
托阮歲初的福,孟擇世並不缺乏處理這種場麵的經驗。
但他的腦中突然冒出很久之前,無意間聽到阮歲初對他的一句吐槽。
「何止是劍修,我懷疑他修的是電視劇裡的無情道。」
記憶裡的小姑娘五指並攏,擡手向下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專斬爛桃花。」
孟擇世因記憶中罵起人來連自己都不放過的阮歲初笑了一聲:“我修的是獨情道,這一生一世隻能與一人執手。”
小李晴被拒絕得麵無血色,但也強撐著笑道:“是那位姐姐吧?你們真的很般配,像神仙眷侶。祝你們百年好合……不,是千年萬年都好合。”
孟擇世被誤會也沒有解釋,隻是說:“承您吉言。”
淺草微微晃動,一道水銀在草叢的遮掩下離開。
……
阮歲初在屋內自行運功,聽到外麵有打鬥聲。
她收功持劍警惕的靠到門口,待門開便立刻發起攻擊。
孟擇世捏住刺向心口的劍身,阮歲初發現是他也立刻收勁。
阮歲初收劍,發現孟擇世的衣上有塵土,便詢問情況。
被問到的孟擇世突然蹙起眉頭,手摸上眼睛,好像很不舒服的模樣:“被人揚了沙子。”
阮歲初拉著他坐下,小心翼翼扒著他的眼皮吹了幾下:“好了嗎?”
孟擇世點點頭。
“是早上搶劫村民的盜匪嗎?”
“應該是。”
“早上那群村民雖破了財,但是無人受傷,說明這群盜匪是有底線在的。”
“你想和他們談談,勸他們從良?”
阮歲初點點頭,有些心虛:“是不是太天真了。”
“有一點。”
若是能有正常的生計,誰會願意去做那朝不保夕的事情呢?
“官府那邊怎麼說?”
“說是會加強巡防,儘力保證百姓的安全。但他們隻能在人事上儘力,像妖物、邪修等,他們也無能為力。一山不容二虎,這幾年附近有水銀婆婆,應該沒有其他的妖物或邪修。但以防萬一,這幾日我在附近查探一番,再布個防護陣,應當就沒問題了。”
“我也一起吧!”
“你好好休息,你的目標是解決水銀婆婆。”
阮歲初長歎一口氣:“如果這裡是個故事,而我是主角就好了,我就可以使用主角光環,然後用愛的話術感動她,讓她從此棄暗投明。”
孟擇世手指動了動,沒忍住,伸手敲她一記額頭:“還是留著晚上再做吧。”
阮歲初配合地“哎呀”一聲。
孟擇世掏出符紙畫做防護陣的符,阮歲初看著他伏案的模樣,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兩年前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