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人蹤 第五十九章
阮歲初的目光瞄到桌上,趁著他聚精會神之際,突然出手將須臾鏡搶到手中,孟擇世反應不及抓了個空。
她猛然得手,得意洋洋地向塌上的人吐舌頭,門外傳來莊嚴的一聲。
“你們在此鬨什麼?”
阮歲初身體繃直,連忙把須臾鏡背到身後。孟擇世也快速站起,並將手中的筆墨收進腰間的儲物器中。
“掌門師叔。”
阮歲初見孟擇世的腰帶這纔想起自己也有儲物手鐲,當即將須臾鏡收入手鐲之中。
薑亦禮摺扇輕扇,踏入門中。
“我讓你背口訣,可背熟練了?”
阮歲初目光閃躲:“尚未。”
他擡眸瞥了一眼閣頂,摺扇一轉。阮歲初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拽了她的手鐲一下,八卦鏡隨之而出,落於掌門的摺扇上。
“居然敢偷門中秘寶,你好大的膽子。”
阮歲初連忙跪下解釋:“弟子聽聞須臾鏡能預知未來,心有好奇,才生妄念,還請師父恕罪。”
這種緊要關頭,她還不忘在腦筋靈活的自己點個讚。
薑亦禮看向旁邊長身玉立的大師兄,孟擇世麵不改色:“確是如此。”
他拿著扇子的手腕一抖,須臾鏡瞬時被飛出向上,嵌回至清心閣頂。
“若隻是觀賞,為師也不是不能借與你。你若能將李家村一事解決妥當,我便將須臾鏡借你一個時辰。”
原以為會挨罰的阮歲初喜出望外。
“多謝師父!”
“此行下山要聽小孟的話,切莫惹出事端。不然彆說借寶,此次偷竊之最我一同罰你!”
阮歲初歡歡喜喜地跑出清心閣,等在下麵的小師弟還以為是她得手。他邁出一步,剛想上前詢問,便見孟擇世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麵,脫出口中的話當即拐了個彎。
“阮師妹怎麼這般高興?”
阮歲初小跑下來,用手攏在嘴邊貼上小師弟的耳朵:“師父讓我與大師兄下山做任務,說若我做的妥當,便將八卦鏡借我一個時辰。”
小師弟大喜過望:“當真?”
“當真!”
二人當即互相握著小臂在原地跳起來,活像兩個孩童。
“那我與你們一同去吧?”
沒等阮歲初答應或拒絕,孟擇世先將小師弟拎開:“蘇姑娘過幾日便要到了,你不在山中等她,難道讓她等你?”
“那小師弟隻怕會悔恨終生吧?”原本已經離開的羅雀拾階而上。
她在阮歲初麵前站定,目光徑直落向阮歲初,連孟擇世都未掃過一眼。
“你要去李家村?”
“嗯。”阮歲初點頭。
“什麼時候出發?”
“收拾完就走。”
羅雀點了點頭,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遝符咒遞過去:“是些普通的防身符咒,你且帶著。”
阮歲初接過,大致翻看一番,發現裡麵除了防身符咒外,還雜七雜八的帶著一些攻擊符,種類全到有幾張她都沒見過。
她笑眯了眼:“師姐你擔心我啊?”
“是。”羅雀並未隱瞞,“出門在外事事小心,等你回來比武。”
……
從瞭解的資訊來講,對方似乎隻是一群強盜。求助信中並沒有提到有人會法術,但官府每次剿匪都無功而返,故而當地居民才會跋山涉水向尋隱居求助。
李家村地處幽州與尋隱居中間點,禦劍不過一日路程便到。
二人在離李家村還有一公裡的位置落下,換了身江湖人的短打裝扮。
阮歲初穿著幽州時的一套黃青交雜的窄袖裝扮,烏黑長發編成長辮搭在左肩,靈動的細眉與黑灰色的眼眸透著溫婉和靈動。
孟擇世則穿著一身墨綠色竹葉暗紋的窄袖長衫,腰間係著一條一掌寬的黑色腰帶。頭發束成馬尾,把額頭與臉龐乾乾淨淨的留出來。
上學時學校對頭發長度有要求,額頭和耳朵也都是留出來的。學校所有男生都一個發型,但不是所有男生都耐看。
阮歲初覺得他們班,不,是他們學校所有男生加一起,孟擇世是最耐看的那一個。
他本身麵板就白,而今這一身衣裳襯得人更白。
偏偏他還冷著張臉。
阮歲初想了想,從路邊采了朵黃色的野花彆在他衣襟上,想柔和一下他身上的冷感。
野花上帶著植物的味道和路邊的灰塵,孟擇世皺了皺眉,但沒有阻止。
阮歲初左看右看仍覺得暖色太少,又從儲物器裡取出一條和她衣服上顏色一致的亮黃色發帶。
孟擇世彎下腰,阮歲初將發帶綁在馬尾根部,帶尾悉數藏起來。
阮歲初綁完拍拍他的肩膀,孟擇世直起身,轉轉腦袋等點評。
阮歲初滿意地雙手合十:“好看,如果有相機就好了。”
孟擇世目光閃爍,耳後微微發紅,扭身走了。
阮歲初跟在後麵,低著頭把尋隱居的那塊弟子玉佩往儲物器裡塞,可口訣連唸了幾次,儲物器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大師兄!我這儲物器是不是壞了?”
孟擇世回頭,見此解釋道:“這玉佩除去表麵的身份外,還是個能定位弟子行蹤的法器,與儲物器互斥。”
阮歲初聽此,隻能將玉佩係回腰間,並塞進腰帶裡。
二人踏進李家村時,便察覺到此處的不同。
明明是春日,村口的柳樹也抽了新枝,可樹根處卻積攢了許多爛進泥土的黃葉,好似荒廢許久。
門上的春聯掉色成白粉色,有一戶甚至被撕去一半。破敗的房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門檻上的暗紅色比春聯還要顯眼。
而門上原本應該貼福字的地方,則貼著一張邊緣捲曲、筆墨褪色的畫像。
畫像上的婆婆慈眉善目,但扭曲的線條又透著一絲詭異。
阮歲初放眼望去,發現家家戶戶的門前都貼著這樣一張畫像。
奇怪的是,哪怕門窗受損、院落雜亂,畫像卻皆是完好無損。
如此突出的不同,孟擇世自然也看到了。
阮歲初拍了拍他:“那畫像……”
話未儘,便聽一聲木板斷裂的聲音炸響,隨後嘈雜聲入耳。
“家裡所有值錢的物事都已經上交了!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所有?我怎麼瞧著這小娘子也挺值錢的呢?”
孟擇世當即擡手想抓人,卻見身邊的黃青身影已然衝了出去。
阮歲初衝過轉角,便見一夥強盜正與一家人拉扯著一個麵黃肌瘦的小姑娘。
她當即拔劍,隔空便向強盜一夥揮了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