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南暴露
裝潢低調的法國餐廳旋律婉轉輕揚,氣氛可謂緩和舒適,周元卻感到對麵傳來一陣逼人的冷凝。
他冇敢看回溫時凱,仍在注意少女那邊。
午後溫柔地在她身上發著光,那時的之南正揪著上一屆金融大佬的演講視頻苦心鑽研呢,連勝的意外出現她冇法再去酒店峰會現場,估計又得看之後傳上網絡的視頻。
旁邊傳來椅子的咯吱一聲,鼻尖隨之被熟悉的薄荷香絲絲包裹。
是陸一淮,她埋頭冇管。
直到有看不懂金融建模例子的她才扯扯他袖子。
“乾嘛?”手指在她椅背上輕點,陸一淮垂眸看她。
揪人的那個用黑碌碌的眼睛瞅他,狡黠又巴巴的,再戳戳視頻。
意思是--不明白,你講一講唄。
真是理直氣壯得很,不明說也不求人。
陸一淮故作不懂挑眉,眼神問她怎麼了。有服務員上前問他需要點些什麼,他直接搖頭,拿起之南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往嘴裡送。
“哎呀!”她去搶他手中的三明治,“這是我的,無功不受祿。”
陸一淮逗她,直接換另一隻手拿。
這下之南連碰都碰不到,急得搖他手臂:“陸一淮!\"
你講不講?你講不講?”之南凶巴巴威脅。
她兩隻眉毛都橫起來了,陸一淮卻被她晃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無聲笑了出來。
在少女生氣的前刻終於欠欠說了句:“姑奶奶,總得先讓你男朋友先吃點東西吧,費腦子著呢。”
她翻了個白眼,人已經被男人圈在懷裡,他的兩隻胳臂下。
陸一淮取過她的筆,就接著她停下的地方簌簌沙沙幾筆帶過,一邊在她耳邊低語。
兩人相貌相當不賴,尤其是男人懶洋洋又氣定神閒的做派和腔調,像極了寵女朋友又忍不住逗她惹她注意的大男孩。
僅僅是坐在那便惹眼無數。
周元已經看不下去。
很明顯小師妹早有了男朋友,看樣子感情相當不錯。
那老狐狸......
他忍不住偷偷再維溫時凱,男人也正若有所思盯著那邊,麵色看起來毫無異常,隻剛纔嘴角翹起的弧度明顯平了。薄唇成線。
桃花眼放在平時明明是多情,是無聲勾挑,此刻在這昏淡漸次的餐廳卻不帶任何溫度,顯得有些滲人。
周元:“.......\"他腦仁疼。
一陣激烈的掌聲過後,金融峰會拉開了序幕。
容納上千人的酒店大禮堂裡,重頭嘉賓包括商界龍頭老總,政界大佬,甚至遠近聞名的投資家。
主持人致辭後對他們一一介紹後,安德烈克斯托蘭的開場演講更是將峰會氣氛推向了頂峰。
老人以一個海外觀察者的角度,對華國近年來的金融發展和復甦進行討論和思考,也陳懇分析每次金融危機必將出現的四大特征。短短半小時,簡明易懂而扣人心絃,在座的無不生起任重而道遠之意。
中場休息,座位間隱有塞離窣窣的討論聲傳來,談於非看連勝一直神色淡淡,彆人聽得興起滿目激昂,就他用深黑的眼睛瞧著高台中央的老人,不說話也不表態。
“怎麼,不感興趣?”他問連勝。
男人視線仍盯著前方,頗有幾分散漫無禮,他不鹹不淡地扯起一抹弧度,說:“聽得頭大,說這麼多我一句冇記住,等他一席話說完怕是人都餓死好幾圈,誰還有心思聽他說這些。”
談於非搖頭失笑:“你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頭想聽他說兩句。”
不過他轉念一想,也對,這就是理論和實乾的區彆。
他側眸再次看向旁邊的連勝,這小子能在短短幾個月內將公司運輸滯留的老毛病給徹底根除,也絕非一般的小人物。
和連勝聊上市股票或許他一概不通,可這小子就有一船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
談於非仍記得幾月前他親入華南區域的幾百個倉庫,灰塵遍生,鋼筋水泥的潮濕之地更是一步一步腳印,那地方連談於非都不願意去,可連勝硬是去了,出來後臟得不成人樣,穿的停是被人踩了幾百腳。
他隻說了句東西交給他可以,但價格也得他來定。
兩月過去,華南物流煥然一新,連他老爹都冇辦法的倉庫貨物滯留硬是被連勝一一解決。
“年後咱們也一起乾唄?”和他待久了談於非也有股市井痞樣,他說,“你要是嫌之前束手束腳,我可以將下遊物流端全部交給你負責。\"
他這明顯是挽留。
連勝看著他,臉上卻冇有多餘表情,說:“不了,我有事。”
談於非:“真打算去帝都?\"
他若有若無點頭,談於非又調侃:“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古話看來不是白說的,不過在見到人女孩子之前把事業搞得風生水起不更讓人服服帖帖嗎?指不定到時候主動靠你懷裡叫哥哥。”
連勝扯了扯唇冇說話。
彆的女人他不知道,可事不事業這套對林之南冇用,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她永遠對他避之不及。
連勝諷刺地想,或許她也愛繁華日暮,香車售影,可獨獨不要他連勝的。
心底那絲慣常的撕裂在這交頭接耳的環境漸漸消匿淡去,無人知曉。
他突然覺得悶,說了句去外麵吹吹風,便拎著倚凳上的黑色大衣起身。
突然,一張長方形的卡片在抖動間掉落在地。是她的東西。
連勝正要撿起,卻被一隻大手捷足先登。
“唉?!\"待要歸還的手一頓,談於非訝異“你怎麼會撿到陸哥女朋友的東西?\"
周圍人聲從未停止,如浪潮襲來,連勝卻除了剛纔那句什麼都冇聽見,背脊就這麼僵住。
“女朋友?”他低喃著重複。
“是啊,林之南嘛,不就陸一淮女朋友。”冇發現他的異常,談於非接著說,“昨天大概跟著陸哥一起來了,不過好像冇看見人。”
“這應該是她的學生卡吧,要我幫你.......\"
談於非冇抬頭,話裡一溜一溜。
也就冇注意到連勝垂下眼眸,盯著他手裡那張學生卡,詭異得近乎平靜。
禮堂明亮的光自上而下打在他臉上,可男人眼窩極深,眉骨和睫毛截住所有光亮,留下密不透風的幽暗。
連勝想起昨晚空在陸一淮旁邊的那個位置,想起男人接到電話就離開包廂的模樣。
想著想著,連勝麵部肌肉都猛地抽搐了下。
麵對談於非的眼神疑惑,他什麼都不說,嘴角隻扯出一絲顯而易見的譏諷來。
笑她,更笑自己。
談於非正納悶不解,學生卡已經被連勝抽回。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