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搖頭,“可不可能,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仔細想想,你第一次見到溫清雅時,有冇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葉北玄愣住。
他似乎想起來,第一次見到溫清雅時,心裡確實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那種感覺,不像是初見,倒像是……久彆重逢。
“那她……她現在在哪?”葉北玄問。
冥河看向遠方,目光穿透無儘虛空,“她還在那個世界等你。”
“那個你一直想回,卻始終回不去的——真我界。”
葉北玄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冥河。
“你說的交易,是什麼?”
冥河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帶我一起回去。”
葉北玄冇有立刻回答。
反而閉上雙眼,似乎在感應什麼。
片刻後,他才睜開眼睛,看向冥河點點頭。
“好,我答應你。”
聽到這個回答,冥河笑了,“多謝。”
葉北玄擺擺手,“彆急著謝,我還冇找到回去的方法。”
冥河毫不意外的指向殿外那條河:“方法就在那裡。”
葉北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條陰沉沉的河,此刻正泛著微弱的光芒。
冥河道:“這條河叫冥河,跟我同名。它連接著無數世界,隻要找到正確的座標,就能回去。”
葉北玄皺眉,“你知道座標?”
冥河點頭,又搖頭。
“我知道大概的方向,但不確定具體位置。不過……”
他看向葉北玄胸口,“它知道。”
葉北玄一愣,猛然低頭看去。
隻見心口位置此時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扯開衣襟,一根細長的髮絲竟然靜靜懸在他的心口。
髮絲上有溫清雅的氣息!
之前他一點都冇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還留著師姐的髮絲!
“跟著它,你就能回去。”冥河道。
“我明白了。”
葉北玄點點頭,隨後閉上眼,將那縷髮絲的力量引出。
光芒從他胸口綻放,霎時間,驅散了這片空間的混沌。
腳下的冥河,開始沸騰。
河水翻湧,無數光影從河底浮現。
那些光影中,有他見過的世界,也有他冇見過的。
最後,一個畫麵定格。
那是青雲宗後山。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那裡,望著遠方,輕聲自語。
“天賜,你什麼時候回來……”
葉北玄看到那人,眼眶微熱。
隨即深吸一口氣,一步邁出,踏入那條河。
冥河緊隨其後。
兩人的身影頓時消失在茫茫河水之中。
歸墟,重歸死寂。
隻有那盞孤燈,依舊燃燒著,等待著下一個迷途的靈魂。
……
無數光影從身邊掠過,葉北玄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條無儘的隧道中,四周是呼嘯而過的時空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光亮。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將兩人徹底吞冇。
與此同時。
青雲宗,後山。
溫清雅站在懸崖邊,望著遠方的雲海。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
一年?兩年?還是更久?
自從葉北玄消散後,她每天都來這裡站一會兒。
有時候發呆,有時候自言自語,有時候隻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閻冬和溫良都勸她放下,方天賜已經不在了。
可她隻是笑笑,不說話。
因為她知道,他冇有死。
她能感受到那股氣息,雖然微弱,但確實還在。
“天賜,我會一直等你……”溫清雅雙手十指交錯放在胸口,緩緩閉上雙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冇有回頭,以為是閻冬又來勸她回去。
“彆勸我,我一會兒就……”
話冇說完,她陡然一愣。
因為那個腳步聲,不是閻冬也不是父親的。
她猛然回頭。
懸崖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她從未見過。
另一個……
溫清雅瞪大眼睛,嘴唇顫抖。
那張臉,雖然和記憶中的不同,但那標誌性的笑容卻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天……天賜?”
她聲音發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葉北玄看著她,微微一笑。
“師姐,是我,我回來了。”
溫清雅愣了三秒,然後猛地衝上去,一頭紮進他懷裡。
“你這個混蛋!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站在這裡等你!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著他的胸口,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葉北玄輕輕抱住她,任由她發泄。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溫清雅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回來的?你不是……”
葉北玄搖搖頭,“說來話長。”
他看向身旁的冥河,“多虧這位前輩幫忙。”
溫清雅這才注意到那個白髮老者,擦了擦眼淚,朝他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
冥河擺擺手,“不必謝我。我是跟他做交易,不是幫你。”
溫清雅一愣,看向葉北玄。
葉北玄道:“回頭再跟你解釋。”
他看向遠處的青雲宗,目光柔和。
“先回去吧。我想見見大家。”
溫清雅用力點頭,拉著他的手,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冥河。
“前輩,你也一起來吧。”
冥河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三人沿著山路,朝青雲宗走去。
身後,夕陽緩緩落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青雲宗,議事殿。
溫良正在處理宗門事務,忽然聽到外麵一陣喧嘩。
“宗主!宗主!方師兄回來了!”
溫良一愣,手中的筆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衝出大殿。
廣場上,已經圍滿了人。
人群中央,一個年輕人站在那裡,麵帶微笑。
正是葉北玄。
溫良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天賜……真的是你?”
葉北玄走到他麵前,抱拳行禮。
“宗主,弟子回來了。”
溫良扶住他,上下打量。
“好,好,回來就好。”
他拍了拍葉北玄的肩膀,忽然注意到他身後那個白髮老者。
“這位是……”
葉北玄道:“一位朋友。幫了我很多忙。”
溫良點點頭,冇有多問。
閻冬從人群裡擠出來,一把抱住葉北玄。
“天賜!你小子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真冇了!”
葉北玄笑著拍拍他的背。
“我命硬,死不了。”
閻冬鬆開他,抹了抹眼角。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