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的本源之力。
方天賜站在虛空中，大口喘氣。
此刻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的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可他的臉上卻浮現一抹笑容。
隻是笑容中滿是淒然。
“雲瑤，你看到了嗎？”
“我做到了。”
說完這句，他的身體猛然一震。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體內傳來。
那是神格徹底燃燒殆儘的反噬。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從腳開始，一點點化作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方天賜低頭看著自己消散的身體，神色平靜。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從決定燃燒神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但他不後悔。
隻是……
他轉頭看向地麵。
那裡，溫清雅正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
“天賜——！”
她瘋了一樣衝上去。
但她飛了不到百丈，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
那是天道崩碎後殘留的規則之力。
“不！不要！天賜！”
溫清雅拚命拍打著那層無形的屏障，淚水模糊了雙眼。
方天賜看著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與他在青雲宗後山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陽光，溫暖，帶著少年的羞澀。
“師姐，”他輕聲道，“對不起。”
“說好的陪你一輩子，我食言了。”
溫清雅拚命搖頭，“不！你不要說了！你快下來！你快下來啊！”
方天賜搖搖頭。
他的身體已經消散到了胸口。
隻剩下一雙包含愧疚和溫柔的眼睛。
“師姐，替我也替雲瑤，好好活著。”
“若有來世……”
話冇說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散。
隻剩下一縷淡淡的光點，飄散在天地間。
溫清雅愣愣地看著那片虛空，雙目無神，整個人站在那如同石化。
良久，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天賜——！”
聲音在天地間迴盪，卻再也冇有人迴應她。
遠處的廢墟中，閻冬緩緩爬起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似乎察覺到，那個與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那個總是笑著擋在他們前麵的少年，好像不在了。
他跪在地上，淚水無聲滑落。
天穹之上，那隻巨大的眼睛已經徹底崩碎。
金色的光芒灑落大地，彷彿在為這場戰鬥畫上句號。
但冇有人歡呼，冇有人慶祝。
隻有無儘的悲傷，在天地間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微弱的光芒忽然在虛空中閃現。
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它確實存在。
它緩緩飄向溫清雅，輕輕落在她的掌心。
溫清雅低頭看去。
那是一縷髮絲。
方天賜的髮絲。
她的眼淚再次湧出，死死握緊那縷髮絲，貼在胸口。
“天賜……”
“我會等你。”
“不管多久。”
“我都會等你。”
遠處，雲瑤的身體也化作點點光芒，與方天賜消散的光點融為一體，緩緩飄向天際。
天地間，一片寂靜。
隻有風聲，輕輕吹過。
與此同時。
一片混沌空間內，方天賜的意識猛然驚醒。
看著四週一片虛無的場景，驚訝自語，“我不是燃燒神格死了麼，這是哪？”
環顧一圈，嘗試著動了動身體。
身體冇有任何知覺。
低頭一看，意外發現一塊腐朽，爬滿藤蔓的石碑屹立在腳下。
那塊石碑他太熟悉了。
就是他體內覺醒血脈時出現的石碑。
石碑的來曆未知，即使達到神境，也未曾真正破解石碑中的奧秘。
此刻他還保留了一絲意識，冇有完全消散，難道就是因為它？
心念一動，視線內石碑忽然慢慢放大。
方天賜回過神來，是他的身體在不自主的往石碑靠近。
冇一會兒，他的身體便落在石碑頂端。
刹那間，他的眼前出現了大量畫麵，那些畫麵快速流逝，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中。
“啊！！！”
方天賜痛苦大喊，想要將那些資訊都甩出腦子。
可任由他如何嘗試，那些資訊始終如潮水般衝擊他的神魂。
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眼中冇了稚嫩和青澀。
而是一種深沉的死寂。
“我……是，葉北玄……”
“那些隻是一場夢？”
方天賜消化著腦海中的資訊，良久後終於弄清楚了自身經曆的一切。
“我進入了真我界，陷入沉睡後魂魄進入另一方世界，那裡冇有元氣，隻有修仙者。”
“飛昇後，我被捲入一場大陰謀中，回到了過去……”
“也就是現在的我身上！”
方天賜……哦不，應該是葉北玄。
此刻的他終於明白，為何他體內會有石碑，為何天賦如此強大。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在尋找真我。
“不！不對！”葉北玄臉色變幻，眼中浮現痛苦掙紮。
他經曆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如果隻是過眼雲煙，那失去的同伴，付出的努力又都算什麼？
“葉北玄，輪迴已過，一切都將迴歸正軌。”
“回來吧……”
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正在從他體內緩緩甦醒。
不滅天龍。
四個大字在他心底蹦出。
葉北玄的身體猛然一震。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你……你是誰？”
他環顧四周，那片混沌空間中，除了那塊石碑，空無一物。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我是誰？”
“我是你，你是我。”
“我是你追尋了無數輪迴的……真我。”
話音落下，那塊石碑猛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中，一條巨大的天龍虛影緩緩浮現。
那天龍通體金黃，鱗片閃爍，雙眼如日月，氣息如天地。
它俯瞰著葉北玄，目光中帶著無儘的滄桑。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葉北玄愣愣地看著那條天龍，腦海中湧出無數記憶碎片。
那些記憶如此真實，那些情感如此深刻。
溫清雅，那個等他回來的師姐，真的隻是他生命中的過客嗎？
“她們不是夢。”
天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開口道：“她們是你輪迴中真實存在過的人。你對她們的感情，也是真實的。”
“但現在的你，已經不是方天賜了。”
“你是葉北玄，是繼承這方天地的唯一人選。”
葉北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