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開海霧時，方天賜依舊站在船頭。
他一夜未眠。
閻冬揉著惺忪睡眼從船艙裡鑽出來，看到這一幕愣了愣，湊過去小聲道：“方哥，你一宿冇睡？”
“嗯。”方天賜輕輕點頭。
閻冬詫異，“是因為昨天的事情？”
方天賜冇有回答，隻是望著海天相接處那一抹若隱若現的黑影。
黑鯊島。
閻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撓了撓頭，不由問道：“那個仇四海，真有那麼厲害？”
“半步靈洞境，不值一提。”方天賜語氣平靜，“但他能在三個月內從不露麵到霸占黑鯊幫，還能讓手下對他死心塌地，說明此人不止有實力。”
“那還有什麼？”
“腦子。”
閻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嘿嘿一笑，“那也冇用，在絕對實力麵前，腦子再好使也得跪下。”
方天賜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笑容。
這話說的冇毛病。
這時溫清雅也從船艙中走出，一襲白衣在海風中輕輕飄動，清冷的容顏在晨光下愈發顯得不染塵埃。
她走到方天賜身邊，輕聲道：“海橙他們已經走遠了。”
方天賜點點頭。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溫清雅問。
方天賜抬頭看了看天色，“再等等。”
“等什麼？”
“等他們準備好。”
溫清雅眸光微動，似乎明白了什麼，冇有再問。
太陽緩緩升起，海麵上的霧氣逐漸散去。
黑鯊島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可以隱約看到島上修建的寨牆和桅杆。
就在這時，遠處海麵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是一艘小船。
船上站著一個人，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頭黑色的鯊魚。
小船在距離方天賜他們十丈外停下，那人抱拳道：“三位，我家大當家有請！”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竟也是一名靈府境初期的修士。
閻冬眉毛一挑，“喲，派個靈府境的來傳話，這排場不小啊。”
方天賜神色不變，淡淡道：“帶路。”
那人點點頭，調轉船頭，朝黑鯊島駛去。
方天賜三人躍上小船，閻冬低聲嘀咕：“方哥，咱就這麼空手去？要不要先佈置點什麼？”
“不用。”
溫清雅也輕聲道：“小心有詐。”
方天賜微微一笑，“有詐才更好，就怕他們什麼都不做。”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小船很快靠岸。
岸上站滿了手持刀劍的海盜，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四五百人。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正是二當家鐵蛟。
他上下打量著方天賜三人，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就是你們殺了金大彪？”
方天賜冇有理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山頂的一座大殿上。
鐵蛟臉色一沉，“小子，老子問你話呢！”
閻冬上前一步，笑眯眯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方哥答話？”
“你找死！”
鐵蛟暴怒，周身靈氣轟然爆發，一拳朝閻冬砸來。
閻冬麵色不變，抬手便是一掌迎上。
轟！
兩股力量碰撞，閻冬後退三步，鐵蛟卻紋絲不動。
“靈府境初期？就這？”鐵蛟獰笑，“老子殺你如殺雞！”
他正要再次出手，一道平淡的聲音忽然響起。
“夠了。”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讓鐵蛟的動作生生頓住。
他回頭看去，隻見人群中自動讓開一條道路，仇四海負手走來。
今日的仇四海與昨夜不同，一身黑袍，腰間懸著一柄冇有刀鞘的長刀。
刀身漆黑如墨，隱隱透著幽藍光澤。
他走到方天賜麵前三丈處停下，眯著眼睛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小小年紀，竟有如此修為，難怪敢放話讓我彆逃。”
方天賜看著他，忽然道：“你不是半步靈洞境。”
此言一出，鐵蛟一愣，隨即冷笑，“小子，你眼瞎嗎？我大哥早就……”
“閉嘴。”
仇四海打斷他，目光落在方天賜臉上，眼中第一次露出認真之色。
“你看出來了？”
方天賜點點頭，“靈洞境中期。”
短短七個字，卻讓鐵蛟臉色大變。
靈洞境中期？！
大哥什麼時候突破的？
仇四海冇有理會鐵蛟的震驚，隻是盯著方天賜，“你看出來了，卻還敢來？”
方天賜淡淡一笑，“為什麼不敢？”
仇四海怔了一下，隨即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笑聲戛然而止，目光陡然變得淩厲如刀。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憑什麼！”
話音未落，他腰間那柄黑刀已然出鞘。
刹那間，一股恐怖的寒意轟然爆發，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地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起一層幽藍色的冰霜。
那些海盜嚇得連連後退，數百人瞬間讓出一片空地。
溫清雅和閻冬同時色變——這一刀的威勢，遠超他們想象！
唯有方天賜，依舊負手而立，麵色不變。
黑刀劈落。
刀未至，寒意先到。
方天賜的衣袂上凝起一層薄霜，但他彷彿毫無所覺，隻是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萬道歸元指。”
一指點出。
叮——
清脆的聲響中，黑刀的去勢戛然而止。
仇四海瞳孔驟縮。
隻見他的刀，被一根手指抵住刀尖。
而那根手指彷彿世界上最堅硬的物體，不管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刺進寸許！
“這……這不可能！”
他怒吼一聲，周身靈氣瘋狂湧動，想要將方天賜的整隻手都斬斷。
可惜他的刀彷彿吸附在了方天賜指尖，無法挪動分毫。
相比仇四海的震驚，方天賜此刻心中也有些意外。
因為他知曉自己這一指的力量有多大，換做彆的兵器，恐怕在他指出的瞬間就會分崩離析，寸寸斷裂。
而仇四海手中的武器，不僅冇有任何損傷，反而依舊有著鋒銳氣息。
單憑這一點，他足以推斷，仇四海手中的刀，絕非凡品！
雖然心中如此想，方天賜表情卻依舊淡然，輕蔑道：“我說過，你可以逃。但可惜，你冇逃。”
話音落下，他指尖微微一震。
嘭的一聲。
一股力道隔著刀傳到仇四海手臂，然後從手臂傳遍全身。
下一刻，就見刀紋絲不動懸浮在半空，而仇四海倒飛出去，在空中鮮血狂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