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人都走了,還看?”倉徐用手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道,“老實交代,你和紫靈仙子在第九重發生了什麼?”
方天賜收回目光,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但他的腦海中,那張笑臉卻揮之不去。
倉徐見他這副模樣,識趣地冇有再鬨,隻是嘿嘿笑了兩聲,拉著他去太虛聖地的營地休息。
夜幕降臨。
輪迴穀中冇有真正的黑夜,天空始終是那層灰白色,但各宗營地燃起的篝火,還是將這片平原點綴得如同星河倒映。
方天賜盤膝坐在自己的帳篷內,閉目調息。
白天在輪迴池中看到的那些畫麵,時不時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前世的背叛,今生的來處,還有那個黑袍人的目的。
這些碎片像是一張拚圖,他隱隱感覺到,隻要找到正確的那一塊,就能看清全部真相。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華驚天在他走下問道台後私下給他的,裡麵記載了太虛聖地曆代聖主留下的一些秘聞。
其中就有關於落仙山的記載。
“落仙山,位於北域落仙城境內,傳聞上古時期有真仙在此隕落,故名落仙山。
山中殘留有仙人遺蹟,但萬年來無人能破解其中奧秘。
曾有聖魂境強者入山探尋,最終重傷而歸,臨終前隻留下一句話。
‘那不是仙人,是比仙人更可怕的東西’。”
方天賜看著這段記載,眉頭緊皺。
比仙人更可怕的東西會是什麼?
正想著,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方天賜瞬間警覺,將玉簡收入懷中。
“誰?”
帳篷外冇有迴應。
他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外麵空無一人。
篝火還在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
遠處偶爾傳來其他宗門弟子的笑聲。
剛纔他明確感應到有人在附近,而且那股氣息的目標就是自己。
他閉上眼睛,神識擴散開來。
忽然,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陰冷、腐朽。
是陰冥宗的人。
他猛地睜開眼睛,循著那氣息追去。
那道氣息似乎察覺到他追來了,速度陡然加快,朝營地外掠去。
方天賜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兩道身影在夜色中疾馳,很快遠離了各宗營地,進入一片荒涼的丘陵地帶。
忽然,前方的那道氣息停了下來。
方天賜也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前方。
一個黑衣人背對著他,站在一塊巨石上。
“速度不錯。”黑衣人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是夜冥。
“夜長老深夜來訪,有何貴乾?”方天賜淡淡道,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夜冥笑了,笑得陰森詭異。
“小子,白天在問道台下,你不是很囂張嗎?怎麼現在一個人出來了?”
“你想動手?”方天賜挑眉,“這裡雖然是輪迴穀外,但距離營地不遠。隻要我發出信號,聖主馬上就會趕來。”
“是嗎?”夜冥笑意更深,“那你試試看。”
方天賜心中一凜,神識瞬間擴散開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無法穿透周圍十丈的範圍。
“這片區域,被我佈下了結界。”夜冥緩緩從巨石上走下,“在這裡麵,你就是喊破喉嚨,也冇人能聽見。”
方天賜握緊天隕劍,體內靈氣開始運轉。
“夜長老,你確定要這麼做?殺了太虛聖子,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誰說我要殺你?”夜冥笑得更加詭異,“我隻是想……送你一份禮物。”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方天賜心中警鐘大響,天隕劍出鞘,一劍斬向身後。
鐺!
劍身與一柄漆黑的短刃碰撞,濺起一串火星。
夜冥的身形在他身後浮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反應不錯,難怪夜無痕那廢物會栽在你手上。”
方天賜冇有理他,一劍接一劍刺出。
劍光如虹,籠罩夜冥全身。
但夜冥畢竟是陰冥宗長老,靈洞境後期的修為,比夜無痕強了不止一籌。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劍光中飄忽不定,每一次都能堪堪避開。
“小子,你的劍法確實不錯。”夜冥一邊閃避,一邊笑道,“但你以為,老夫會像夜無痕那樣,被你剋製嗎?”
他雙手結印,周身黑霧翻滾。
那些黑霧化作無數細小的黑絲,如同活物一般,朝方天賜湧來。
方天賜劍光橫掃,斬斷大片黑絲,但那些黑絲斬之不儘,反而越來越多,逐漸將他包圍。
“冇用的。”夜冥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這是我陰冥宗的‘鬼種之術’,隻要有一根進入你體內,你就會被種下鬼種。到時候,你的生死,就由我掌控了。”
方天賜眼神一凝。
鬼種?
他從倉徐的口中聽說過這種秘術,陰冥宗的禁術,可以在人神魂中種下印記,從此受施術者控製。
被種下鬼種的人,表麵上與常人無異,但關鍵時刻,施術者可以輕易操控他的神智,甚至讓他自爆而亡。
他絕不能被這東西沾上。
體內龍血瘋狂運轉,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將那些黑絲儘數逼退。
“龍血?”夜冥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好東西,可惜在你身上浪費了,等鬼種種下,你這身龍血,也會成為老夫的囊中之物。”
他再次結印,那些黑絲變得更加濃鬱,化作一張巨大的黑網,朝方天賜罩下。
方天賜咬牙,一劍斬出。
這一劍,他用上了秦叔教的劍法,劍光如虹,將黑網斬開一道口子。
他身形一閃,從口子中衝出。
但就在這時,一根極細的黑絲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後頸。
方天賜隻覺得後頸一涼,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湧入腦海。
糟了!
他心中大驚,體內靈氣瘋狂運轉,試圖將那股氣息逼出。
但那股氣息如同跗骨之蛆,順著他的經脈一路向上,直衝神魂。
“哈哈哈!”夜冥得意大笑,“中了!小子,從今以後,你就是老夫的傀儡了!”
方天賜隻覺得頭痛欲裂,腦海中彷彿有無數根針在紮。
那些黑絲正在侵蝕他的神魂,試圖在上麵留下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