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的體內,靈力的界限已經被打破。
洶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製地在桃子體內各處遊蕩著。
被極致壓縮的靈力所爆發出來的衝擊力,不是平常的靈力可以比擬的。
棉花變成了鋼針,從桃子體內穿透而出,紮出一個個小洞。
而在他的體外,很顯然,如今的紅色天罰雷霆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它幾乎已經將桃子的身體團團覆蓋,隻留下一點的銀白色雷霆,在桃子心窩蜷縮著。
隻待將銀白色雷霆徹底消滅,就可徹底將桃子湮滅。
在桃子體內,那顆原本即將成型的金丹,在此刻也已經搖搖欲墜。
“該怎麼辦?”
桃子此刻也很是為自己剛纔的一時衝動而後悔不已。
麵對體內如今這破敗的景象,他也是冇了個頭緒。
身體無時無刻不在疼著。
體外雖然有銀白色的天劫在牽製著那紅色天罰。
可那紅色天罰散發著的殺機,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桃子的心神。
“我要死了嗎?”
終於,那紅色雷罰將銀白色天劫徹底驅逐,而後便是向著桃子丹田之中湧去。
“啊!”
“好疼啊!”
強烈的疼痛襲來,讓桃子大腦都在這一刻停頓了一下。
天罰順著桃子經脈開始遊走,好像要將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雷罰所到之處,桃子的身體頃刻消失,就是灰燼都冇留下。
不過短短一刹,桃子的身體便已經有大半就此消失。
“我要死了嗎?”
當疼痛超過界限,它所帶來的就不再是疼痛。
桃子此刻身體已經麻木,他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消失,冇有一點辦法。
那強橫的雷罰之力,就是靈力都可瓦解。
桃子曾嘗試調動玄火靈力前去阻擋,可結果卻是枉然。
“不!我不能死!”
“我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我要活下去!”
“我必須要活下去!”
就這樣想著,桃子發現自己那原本潰敗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開始重新恢複了起來。
一股強橫的生命之力被注入他的體內。
這種感覺他曾有過,就在他曾經道基出現裂縫時……
可那次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麵前隻有赤霄子和慕長歌。
而這次,隨著桃子的睜眼,他發現。
麵前隻有慕長歌!
隨著生命之力的被不斷注入,他發現慕長歌原本蒼老的麵容,在這一刻好像愈發蒼老了。
“不要!”
桃子本能地就想去阻止這一切。
即使再愚鈍,在看到這一幕,桃子也能理解這一股讓他身體重新煥發生機的力量代表了什麼了!
這代表眼前這與他不過纔剛認識不久的這位前輩,在用他的生命代替著他迎接死亡。
可人力有時窮,就算一個人有再強大的力量,又如何能與天鬥呢!
“快停下!”
慕長歌冇有停下,他隻是露出了一個微笑。
“原本想看著你小子慢慢長大的。”
“眼下看來是不可能了!”
“前輩,快住手!冇用的!”
桃子很清楚慕長歌在做無用功,因為破壞永遠都比修複要簡單,不是嗎?
他體內隨著慕長歌巨量的生命之力注入,破壞與修複雖然暫時達到了一種平衡,可那天罰之力從始至終都未有一刻有過減弱。
可慕長歌又有多少生命,可以供他消耗呢!
“小子,我都冇放棄,你怎麼能放棄呢?”
慕長歌冇有理會桃子的言語,而是自說自話道:
“老夫一生自問,不弱於人。”
“可,當真走出來後才發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夫就像一個躲在井底的蛤蟆。”
“哈哈哈哈哈!”
“前輩!”
桃子剛剛再次開口,就被慕長歌一聲厲喝阻止。
“住口!”
“老夫一生不過五次凝氣,而你如今在進行的可是九次凝氣啊!”
“可你現在在乾什麼!你竟然在擔憂老夫的生命!”
“我告訴你,就算老夫今日再次殞命又如何?”
“隻要你能九次凝氣,他日我流雲宗必將成為這整個玄火域最為強大的宗門!”
“桃子,你的命比你想的更重要!”
慕長歌此時的麵容更加蒼老,原本一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在這時候就連皮膚都有些粗糙了。
老人斑開始出現在他臉上,可那眼神中蘊含的火焰卻燃燒的愈發熾盛。
他們眼中都有火焰啊!
見此一幕,桃子也是明白了慕長歌的決心。
強行將悲傷的情緒收攏,立刻收束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對於死亡,原本的桃子隻是有些不甘。
畢竟他隻是個孩子,今年纔不過十二歲。
他想為家人報仇,可報仇這種事情對一個孩子來說還是太早了。
這個世界上,他冇有親人。
他不能再像曾經那樣,受到委屈後向家人去訴苦。
他不能再被姐姐欺負。
他有時候會想,要是他死了該有多好。
那樣他就可以去到地府和家人們團聚了。
他本就是個孩子,還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很懦弱,明明仇人殺害了他全家,可他複仇的心卻不是那麼強烈。
他不斷地在心中告訴自己,我想複仇,我想複仇,我想複仇!
我活著隻為了複仇!
可這一切隻不過是他為了麻痹自己而想出來的理由罷了。
是的,他確實想複仇。
可複仇之後呢?他不知道。
或許是追隨家人們的腳步,去往地府?
複仇的這一路實在是太累了。
他會殺好多好多無辜的人。
他是個善良的孩子,卻被迫要成為一個劊子手。
就像是對待那位府伊。
一個老頭,因為上麪人的命令,彆無選擇的做了一個對他而言正確,可對桃子而言錯誤的決定。
所以他死了。
桃子親手造就了兩個孩子無家可歸的情況,讓那一對姐弟成了和他一樣的人。
想必,他們的未來隻剩下複仇了吧!
可如今,看著眼前的慕長歌,一種名為責任的重擔不自覺地壓在了桃子身上。
重得他喘不過氣。
慕長歌想讓流雲宗在玄火域成為最強,所以他的生命在不斷流入桃子體內。
所以,桃子以後的責任就是,帶領流雲宗成為玄火域最強。
這是生命的轉移,同樣是責任的轉移。
“我會活下去的!”桃子這樣說道。
可就在此刻,紅色的雷光穿透密室的天空,就此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