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霜看著雲雀,眼底有化不開的哀愁,她的姐姐隻要認定一件事,便不會回頭。
她將目光投向王城中那一道道光幕,上麵顯示的皆是一道男人的背影。
視線轉向雲雀:“他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人嗎?”
雲雀知道寧淵說不定就在那裡藏著,自己若是硬要說薑啟軒是那人,定會被對峙:“我承認,兩千年前我的確喜歡他!但是妹妹啊,人是會變的!”
“我現在隻喜歡他!”雲雀含情脈脈的看著薑啟軒,讓薑啟軒渾身汗毛不停炸起,但又不得不去屈從這女人的淫威。
剛“哈哈”兩聲,在看到葉北玄的視線後,又連忙閉上嘴。
他是真憋屈啊!在場的就冇有他能得罪得起的!
就在雲雀得意之際,人群中再次傳來了一道讓她討厭的聲音:“雲雀公主強行留下敵國皇子,是在逼迫雲滄國與我國開戰嗎?”
“對!”有一人支援:“雲滄國人滾出去!”
“滾出去!”隨著這人的出聲,人群再次沸騰了起來。
被這人一次又一次的搗亂,到如今雲雀實在無法再壓抑自己的怒火,她看著某處,伸手一招,在一片慌亂中有一人猛地被她吸入手中。
隻見這人戴著一個純白麪具,麵具隻留出了兩個鼻孔和兩隻眼睛。
她之前聽此人聲音雄渾,並冇有認出聲音主人,想必是用了什麼遮掩手段,可眼下看著麵具上暴露而出那雙眼睛,一種名為心虛的情感開始在心底蔓延,心臟好像被某人握住般,竟喘不上氣。
她好想逃,想離開這裡,即使她猜測寧淵可能在這裡,可她心底卻一直設法矇蔽自己,不斷證明著寧淵不在這裡的理由。
握著薑啟軒的那隻手被她下意識甩開,她想逃離那視線的注視,但又捨不得。就像是被抓姦了,她卻還愛著他!
就在這種兩難的抉擇中,寧淵說話了,他強行挺了一下脖子,讓自己的喉結不被按的那麼緊:“能……能不能……放我下來!”
此時雲雀纔回過身,連忙把手鬆開,眼見寧淵在地上不斷咳嗽,想要上前,又連忙剋製住自己,冰冷冷開口:
“你是誰?”
她知道寧淵既然戴著麵具,便是不想暴露身份。他不會在大庭廣眾讓她難堪的,他會尊重她做的所有事情!
直到此刻她還在欺騙著自己,若寧淵還是曾經那個寧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寧淵揉了揉脖子,站起來後,便在雲雀那複雜的目光中,摘下了麵具。
今日他穿著和那圖像中一樣的衣服,此時他麵對雲雀,正好能讓他身後那些人,看到他此時的狀態。
一人忽覺:“這不是畫中那人嗎?”
“這就是雲雀想了千年那人?”他已經開始直言公主姓名了。
寧淵冇有理會周圍人,就那樣看著雲雀,直到又一道身影出現在他旁邊。
蘇星搖也到了。
她兩步來到薑啟軒麵前,遞給他一把丹藥:“吃了它們,你的毒就解了!”
看著蘇星搖手中這每顆都有拇指大小的丹藥,薑啟軒歪了歪頭“嗯?”
難道他們覺得他太礙眼了,想直接毒死他?
看著薑啟軒這般,蘇星搖有些不耐煩。正著急呢,這傢夥還搗亂:“快吃!”
自從葉北玄定下計劃後,她便被派去了王城尋找那顆毒藥。
當初雲雀為了防止薑啟軒日後背叛,給他下毒。本無解藥,隻有一種丹藥可以每日緩解疼痛。
他在尋找到那種丹藥後,便開始研究裡麵成分,他父親乃是朱雀閣閣主,最擅煉丹、煉符等技術,從小耳濡目染之下,她自是對煉丹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在確定成分後,便開始研究這種毒藥的解法,通過自己從宗門內帶來的各種丹藥,最後選出了這幾顆丹藥。
通過丹藥與丹藥間相生相剋,最後成功解毒。
“解藥嗎?”雲雀喃喃,從她在父親手裡得到這祖傳丹藥丹方開始,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解藥!
眼下不禁看向那邊,等待著薑啟軒服用丹藥。
自從寧淵出現開始,她知道自己的計劃怕是不可能成功了。
她無法違心的在他麵前說出喜歡彆的男人。
而這個謊言破碎後,那她想強行留下薑啟軒這個選項便是不可能了。
她看著薑啟軒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麵的掙紮,再到後麵的妥協,不由輕笑一聲。
她自問無愧於心,她已經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全部,卻依舊無法改變,反倒讓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賣國賊。
而麵對將自己變成賣國賊的這人,自己竟絲毫恨不起來。
有的隻有一種渾身上下的輕鬆,自父親死後,她便肩負起了這個國家,無一日敢懈怠。
如今無事一身輕,隻要慢慢等死就好了。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牽住了,被迫十指相扣。
她抬頭看著那個男人,隻聽他說:“我會尊重你想做的一切,除了你傷害你自己這件事!”
“是嗎?”雲雀輕笑一聲,靠在了寧淵的肩膀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次次轉變,讓周圍圍著的這些修行者們一時間有些猝不及防。
雲雀不是喜歡那雲滄國那人嗎?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怎麼牽起另一個男人了?還靠在他肩上?
似是看出了眾人心中所想,銀霜當即便要按照計劃,說出一切,但雲雀看出了銀霜心中所想,連忙打斷。
她這個妹妹她實在太瞭解了,如果有什麼會危害到她這個姐姐的事,她一定不會同意的。
所以這件事其實還有解決辦法,隻需要戳破她雲雀自始至終都不喜歡薑啟軒的這個謊言,那麼這個局便破了!
因為這樣的話,她雲雀便冇有了前往雲滄國的理由,而銀霜所說的一切的前提都是基於此。
她愛的人在隼翎漢國,在她身邊,她為什麼要去彆國呢?為什麼要為了愛人去叛國呢?
至於她父親的事,若她雲雀真是為了權勢,何必在這千年都甘願當一個公主呢?
那周圍圍著的人,他們中或許有人能禪悟其中詳情,但這件事若冇有銀霜開口,那這件事便就這麼定了!
他們中誰又冇有群雄激憤的罵過她雲雀呢?
隻不過那樣的話,最後的後果都要讓她這個妹妹來承擔。
她不願,也不想。
可能有點自私,但她眼下隻要在命數將近時,把這段時間快快樂樂的過完。
有點自私,隻能辛苦一下銀霜了。
眼看薑啟軒被蘇星搖挨個喂下丹藥,在那遠處的天空上,一道身影已不知何時出現。
他就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恰逢銀霜抬頭,看到了那道身影,雙眸不禁瞪大:“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