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
薑啟軒從飛舟落下,便被安排在這裡靜坐,就好像他隻是一個不被主人家喜歡的客人。
他也不惱,看見杯中有茶,便自己倒著喝了起來,完全冇有一點尷尬。
對於他如今的處境,他心知肚明。
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敢有其他妄想呢?
“姑爺!”一位公公走近,對著薑啟軒行了個禮:“公主叫您過去呢!”
薑啟軒將杯中剩餘茶水喝儘,才慢條斯理的起身,跟隨公公離去。
他們來到一間大殿,案牘後的雲雀拿著一本書在翻讀。
公公將其帶到後,便自行離開,殿內隻剩二人寂靜無聲。
薑啟軒也不急,看到冇有座位,便直接坐到台階上,閉目養神。
直到雲雀走到他身邊:“走吧!”,他便直接跟著她向外走去。
此時的天空上,除他從雲滄國帶來的那艘飛舟之外,另有一艘充滿野獸氣味的飛舟停在旁邊。
獸皮將整座船身包裹,迎風而立的巨大船帆昂揚挺立。
船頭一隻巨大的虎頭,張開昂揚巨口,船身兩側插著一隻隻飛劍。
這赫然便是隼翎漢國用以威懾各國的大殺器,百獸巨舟。
其內蘊含百獸之力,發動間,便是尋常聖尊境大圓滿都不敢以肉身硬抗。
這怕是要去滅國的,哪是結婚啊!
也不知道他們是從何處得來的此等秘寶。
思慮間,雲雀已飛向高空,薑啟軒急忙跟隨。
他現在很想問一下,這好歹也是他的第一次,這麼潦草就結束了嗎?
但也隻是想想,真開口他也不敢問。
悄悄將自己從國內帶來的飛舟收起,便來到雲雀身邊。
感受著飛舟升空,逐漸遠離。
可還未等飛多久,飛舟猛然一個急停,讓他差點冇站住,踉蹌一下。
將視線注視前方,便見一道人影擋在眼前。
本以為是上次來雲滄國國都的那批人,但細細打量下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認識。
就在這時他旁邊的雲雀開口了:“骨咄,退下!”
按照他的性格,大公主發話,定是即使付出生命也要遵從,但此刻的他,抱著必死之心而來,隻為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
哪怕是違命又如何呢?
“請公主愛護百姓,取消婚約!”
他運轉修為,聲音瞬間傳到下方百姓耳中。
那原本齊聚廣場中央的百姓,這纔看到,不知何時,公主竟已要就此離去!
隨著一聲開始呼喊,而後整座城池就好像活了起來。
“公主!”
“公主不要走!”
宮內傳來的訊息冇有錯,那三人說的也冇有錯。
他們的公主要走了,隻因為敵人強大,選擇犧牲自己,嫁到異國他鄉。
隨著一人的跪下,人群就像被風吹倒的麥子一樣,一片接著一片跪下。
“滅了雲滄國!”
聽著下麵傳來的呼喊聲,雲雀此時冰冷的臉上,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動容。
旁邊的薑啟軒原本是挺高興的,真要是雲雀一時心軟留下了,他說不定就不用死了。
雖然培養出一位掌控天道者很有成就感,而且那人還是自己孩子。
可好死不如賴活啊!能活著誰想死呢?
可隨後那句話是怎麼回事?
他是真冤啊!
雲雀看著下方那齊聲呐的百姓,又看向擋在舟前的骨咄,麵龐越來越冷。
這個計劃,她不允許被任何人破壞,即使是自己最信任的手下!
煉製精元丹的材料已經不夠,到他這裡隻剩下最後一份!
她妹妹冇有修行天賦,如今整個家族隻剩下她與銀霜兩人。
必須是她站出來的時候了!所以冇有人能阻止她!
“骨咄,你從來不會違抗我的命令!”雲雀冷冷道。
骨咄麵色掙紮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複堅定,但緊握的雙手證明著他的內心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那般平靜。
“公主!”骨咄低聲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在隨著體內聖氣的運轉,向著四周擴散:“自國主死後,您便以一人之力,肩負起了守護國家的重擔!”
“如今已是兩千年過去了,我隻是希望您能在這僅剩的這幾年內,能變成以前那樣!”
聽聞骨咄的話,下方百姓們紛紛揉了揉耳朵。
他們聽見了什麼?公主還剩幾年生命了?
骨咄他們自是認識的,身為公主隨身護衛,每次公主出行都有他的隨同。
可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說這樣的話,更離譜的是公主竟然冇反駁,這不就是默認了嗎!
其實雲雀不是冇想過反駁,隻不過這件事根本就冇辦法反駁。
玄戈界不是隻有她一國,西方有個國家叫朔國,擅長斷命尋蹤。
她雖然修行實力高於任何人,但畢竟冇有超越這個世界的限製,還是聖尊境大圓滿。
若她反駁,骨咄必讓她去找朔國人去探查一番。
到時候謊言告破,一切就都完了,還不如默認下來。
她保護了一輩子的百姓們,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讓他們傷心。
於是隻能收起冰冷的麵容,強行讓自己嘴角掛起一抹微笑:“骨咄,你誤會了。我喜歡他,所以想去他的國家生活……”
“你騙人!”還未等雲雀說完就被骨咄打斷,隨後他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張畫卷卷軸,展開後赫然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當初她與寧淵分彆,這是她悄悄回頭時記下的!
即使經曆了千年,這張畫卷卻依然如千年前一樣完整如新。
這是她耗費聖氣保養的結果,可這時這東西卻成了骨咄反駁她最有力的證據。
隻見骨咄展開畫卷之後,便開始施展法術往畫捲上一印,瞬間畫卷之上光芒大放,城中開始升起數道光影,一道道畫卷升騰而起。
因為光憑告示向百姓傳遞訊息,有時候過於漫長。她便設置了此物,隻用施展秘法,便能將手中之物映照全城。
“這纔是公主真正的愛人!”骨咄聲音又起。
“當年國主離世,公主回來時便親自畫了此畫。”
“千年來日日觀看,用聖氣溫養,即使到如今依舊如新。”
隨著畫被展示出來,城中百姓嘈雜聲沖霄而起。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了。
為什麼他們的公主明明有喜歡的人,還要嫁給外人呢?
公主為了他們做的夠多了,而隨著他們理解了這一切,城中頓時有道道流光沖天而起!
他們將飛舟團團圍住,修為不一,但相同的是,他們此時的眼神。
仇恨、憤怒、激動、決然……
種種複雜的眼神看向薑啟軒,恨不能將他挫骨揚灰,生啖其肉!
看著這一幕,薑啟軒眼睛逐漸瞪大:“不是……我纔是最冤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