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戰
藏龍宗諸多修士,兵分四路,碾過落雲澤的山川原野,滾滾向前。
煙塵沖天而起,蔽日遮天。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丹符陣器的四島的精英弟子,以及執事長老,作為先遣部隊,早已脫離主力,以更快的速度奔赴前線方向。
他們的任務極為關鍵,且相當繁重。
探路隻是其一,不僅要勘測地形,尋找適合駐紮,且利於防守的險要之處,還要提前構建後方營壘以及戰場後援的補給點。
這一路上,還需要利用宗門撥付的巨額靈石以及靈神幣,沿途在較大的城池,以及宗族勢力手中,緊急採買,囤積大量靈藥,還有製符布陣所需的耗材。
除了這些之外,修復以及打造戰兵器械所需的各種礦石,也需要囤積。
戰爭不僅是前方搏命廝殺,更是宗門底蘊以及後勤的較量。
他們要抓緊一切時間,在主力抵達前,儘可能構建出合適快捷的補給路線。
陸林生並未與遊行歌、白炎武等核心高層同處前軍,選擇了跟隨其中一路偏師,融入行進佇列。
此刻,他孤身一人,乘坐在一輛玄鐵戰車之中,這戰車看似尋常,實則內壁鐫刻著穩固以及輕身的法陣靈紋,行進時異常平穩。
拉車的乃是四頭被精心馴化,披覆著厚重鱗甲的妖獸鐵犀,力大無窮,耐力驚人,全力賓士,可日行千裡,是修士長途奔波的常用載具。
車廂之內,空間不大,但足夠一人活動。
陸林生盤膝坐在矮榻上,雙目微闔,神情沉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沒有浪費這趕路的時間,緩緩運轉體內真元,煉化此前宋鳴所贈的那枚火種。
兩枚火種在漸漸融合,一點點剔除著他火種中原本的些許雜質,壯大其本源,使其色澤愈深,溫度與靈性皆在緩慢提升。
待到完全融合這團火種,陸林生便可嘗試煉化那縷此前抽卡所得的大日真炎了。
那縷大日真炎,乃是至陽至剛的火焰精華,品階遠在宋鳴贈送的火種之上,若能成功將二者融合,他的火種必將發生質的蛻變,無論對敵,還是日後煉器,鍛體,都有莫大裨益。
戰車隨著隊伍滾滾向前,窗外景物飛速倒退。
陸林生心神沉靜,如古井深潭,不起波瀾。
他取出一枚靈丹服下,感受著丹藥化開,暖流滋養經脈,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距離邊境戰場尚有數日路程,對他而言,足以用來衝擊下一層修為關隘。
彈指之間,數日已過。
戰車依舊在賓士,但窗外的景色,已從相對平緩的丘陵地帶,逐漸變為更加荒涼,山勢起伏。
車廂內,陸林生周身氣息微微鼓盪,隨即緩緩平復。
他睜開眼,掌心向上,一團約雞蛋大小,呈紫金之色的火種,憑空浮現,靜靜燃燒。
——
兩團火種,已於他的身體之內完美融合,再無分彼此。
這幾日趕路途中,世界頻道並不平靜。
陸續有很多位玩家,發來訊息,或是詢問近況,或是邀請他一同進入新的副本。
其他玩家的實力進展,同樣未曾停歇。
不過,眼下藏龍宗與青嶽宗的決戰在即,他身陷其中,牽一髮而動全身,實在不是進入副本探索的時機。
主線任務,肯定是更重要的。
收斂心神,陸林生抬手封閉了戰車狹窄的車窗,翻手取出了最後一塊殘存的煞金。
暗沉的金屬塊,比最初小了許多,但其內蘊藏的血煞鋒銳之氣,卻依舊精純逼人。
第七次,也是最後一次。
煞金煉體,需七日完成一個完整迴圈,方能奠定煞血金身初成的根基。
原本這個過程需要消耗大量蘊含煞氣與庚金之氣的寶材,極為奢侈。
但得益於那柄魔刀的本源血煞,極端充裕,大大節省了不少功夫。
他輕車熟路,引動煞金,帶著金屬光澤的血煞之氣,如同活物般鑽出,順著他的肌膚毛孔滲入體內。
熟悉的劇痛,再度傳來,如萬刃刮骨。
不過,經歷了前六次的非人折磨,陸林生對此已逐漸習慣,意誌如同百鍊精鋼,肉身在一次次重塑中,變得愈發堅韌。
他麵不改色,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血煞之力,沉澱在筋骨皮膜深處,而後緩緩融為一體。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絲血煞之氣,被肉身徹底吸納,完全融合之後,陸林生體內炸起一聲清脆鳴響,如神兵開鋒。
煞血金身,終於初成。
他緩緩睜開眼,低頭審視自身。
外表看去並無太多異樣,隻是肌膚似乎更加細膩緊緻,泛著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赤金光澤。
若不湊近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他微微握拳,瞬息之間,便能感受到皮膜之下,血肉筋骨之中,湧動著一股沉凝如汞漿的鋒銳煞氣。
這具身體,好似變成了一件初步打磨成型的絕世凶兵。
「這魔刀本源打下的根基,果然雄厚。」
陸林生攤開手掌,又緩緩握緊,細細體會著肉身強度的躍升。
如今,他已確信,單憑這初成的煞血金身,自己在雷音境這一層次中,也足以橫行。
尋常雷音境修士的攻殺,恐怕連他的肌膚都難以破開,而他的拳腳,將比許多靈兵更為恐怖。
他起身,略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開一線車窗,冷冽的寒風灌入,帶著遠山特有的荒蠻氣息。
他神念探出,對照著遊行歌給予的地圖,以及窗外地貌判斷,心中瞭然。
距離預定的邊境集結地,大約還有兩日路程。
時間,還有一些。
陸林生沒有鬆懈,重新坐回矮榻,手掌一翻,一枚嬰兒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的丹藥,浮現於掌心。
丹藥的表麵,隱隱有淡金色的龍虎虛影纏繞,出現一剎,車廂內似是隱約響起龍吟虎嘯之音。
磅礴熾烈的氣機瀰漫,引得拉車的鐵甲犀,腿腳發軟,發出不安低吼,速度更快了一些。
這正是此前抽卡所得的龍虎大丹。
丹如其名,這是真正煉入了一條蛟龍,以及妖虎的全部氣血精粹而成,是頂級的鍛體虎狼之藥!
服用之後,若能承受並化開其兇猛藥力,可獲龍虎之力加持,氣血暴漲,體魄強度將再度攀升一個台階。
但反之,若體質根基不足,強行服用,下場唯有爆體而亡。
陸林生此前一直謹慎,未曾輕易嘗試。
但此刻,煞血金身初成,肉身根基已然夯實到一個全新的高度,正是服用此丹,借其中蛟龍妖虎之力,進一步錘鍊體魄,挖掘潛能的絕佳時機。
沒有太多猶豫,陸林生眼中閃過一絲謹慎,抬手便將這枚龍虎大丹送入口中,吞嚥而下。
丹藥入腹,並未立刻化開,而是如同蛟龍猛虎,驟然甦醒,一路鑽入臟腑。
嗡—
狂暴的熱流,如火山噴發,猛地在他丹田氣海炸開,氣血真元瞬間沸騰。
熾烈的蛟龍氣血,以及霸烈兇悍的妖虎精粹,糾纏咆哮,化作兩股洪流,沖向他周身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
剎那間,陸林生渾身麵板變得通紅,頭頂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白煙,筋骨齊鳴,炸起雷音。
血液奔流之聲,如大江咆哮。
他悶哼一聲,立刻全力運轉氣血,引導著這股足以將尋常雷音境修士撐爆的恐怖藥力,開始淬鍊肉身。
車廂內,溫度急劇升高,空氣微微扭曲。
陸林生如同置身洪爐,承受著龍虎之力的洗禮。
兩日功夫,轉瞬即逝。
落雲澤邊境,飛雁峽。
寒鴉嘶啞鳴叫,在被血色浸染的峽穀上空盤旋。
天色正值晌午,峽內一片狼藉,斷肢殘骸隨處可見,乾涸發黑的血跡,將土地染成詭異的醬紫。
象徵著藏龍宗的五龍旗,被踩入血汙泥濘,殘破的旗麵,在寒風中無力抽動。
————
孤峰之巔,一道身影默然盤坐,他身著暗金嶽紋戰甲,麵容古拙,不過三旬上下,雙眉如刀,正是青嶽宗宗主,嶽蒼。
他淡漠的眸光掃過下方煉獄般的戰場,神色平靜無波。
「啟稟宗主。」
一道遁光飛至峰頂,一年輕修士倉促而至,單膝跪地,神色焦急:「最新急報,藏龍宗傾巢而出,四路並進,其先鋒精銳,距離飛雁峽已不足三百裡!」
「三百裡?」
嶽蒼古井無波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他抬起頭,目光銳利:「這麼快?梁震呢?為何沒有提前傳訊?」
年輕修士額頭見汗,硬著頭皮回道:「梁震長老,已有數日未曾傳回任何訊息,最後聯絡的幾個外圍據點,也相繼失聯,梁震長老及其麾下密探,恐已全軍覆沒。」
「死了?」
嶽蒼眉頭微挑,隨即很快舒展開,語氣淡漠:「死便死罷。」
他緩緩站起,高大的身軀在峰頂投下狹長的陰影,暗金戰甲於慘澹的天光之下,泛著冷硬微光。
「藏龍宗急行而來,先鋒雖銳,但終究立足未穩。」
嶽蒼神色平靜,抬眸遠眺:「傳令,挑五百鍊筋精銳,兩位山主隨軍,跟我————去給遊行歌送一份見麵禮。」
「諾!」年輕修士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飛雁峽一側的山穀中,蹄聲如雷,轟然炸響。
數百匹通體漆黑,眼泛血光的黑魔妖馬,猛然衝出,昂首長嘶。
馬背之上,皆是身著輕甲,氣息精悍,最低也有煉筋大成修為的青嶽宗精銳,殺氣騰騰。
「藏龍宗的泥鰍過來尋死了,此戰,斬首過十,賞祿一年,斬首過百,位列真傳,拿出各自本事來!」
嶽蒼翻身躍上一頭形似麒麟的神駿異獸,手握一桿暗金大戟,戟鋒前指,聲音之中,泛著冷意:「隨我踏營!」
「殺」
五百黑騎怒吼,聲浪震天。
下一瞬,妖馬四蹄燃起幽幽黑焰,速度暴漲,一路衝出山穀,絕塵而去。
煙塵在其身後拉出長長的土龍,殺意凜冽,直撲尚未完全展開的藏龍宗兵鋒而去。
「前鋒兩個時辰之前,便已經同青嶽宗交手,加速,馳援先鋒!」
一聲呼喊將陸林生驚醒,外間天色已然入夜。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凶性的血光一閃而逝。
龍虎大丹的藥效,比他預想的更為霸烈兇猛。
即便是以初成的煞血金身來消化吸收,這兩日來的煉化過程也絕不輕鬆。
體內好似有兩頭凶獸在咆哮衝撞,即便他已全力引導煉化,此刻體內仍殘留著不少未曾完全馴服的藥力。
但收穫同樣巨大,陸林生掃了一眼麵板。
【修為:五境(進度42%)】
短短兩日,藉助龍虎大丹的磅礴藥力,以及對煞血金身的進一步錘鍊,他的修為竟直接從初入雷音境,暴漲至雷音境中期。
體內真元總量激增,距離凝元化罡已然不遠。
「敵襲!結陣!」
不等他仔細體會修為提升帶來的變化,戰車之外,陡然傳來示警。
馬蹄踏地之聲,沉悶如滾雷,呼嘯震山。
陸林生神色一凝,神念散出,向著四麵八方鋪展而去。
神念所及,通體漆黑的妖馬,成百上千,自側翼的山林坡地,洶湧殺出。
馬背上的修士,皆身著輕甲,麵覆猙獰獸麵,手持長槍重戟等利於騎戰衝鋒的重型兵刃,殺氣騰騰,目測總數不下兩千之眾。
這些修士,顯然訓練有素,衝擊極有章法,並非一窩蜂亂沖,借著夜色掩護,分成數股,穿插切割,將藏龍宗這支隊伍衝擊得七零八落,戰場被瞬間分割。
不少反應稍慢的戰車被直接挑翻,拉車的妖獸哀鳴倒地。
在成群妖馬恐怖的衝擊力下,倉促結陣的藏龍宗弟子,瞬息之間,便已遭重創,血肉橫飛。
領隊的數位長老,正聲嘶力竭地指揮,試圖穩住陣腳,但顯然已陷入被動。
電光石火間,陸林生便已看清了戰場局勢,心念溝通揹包,一件裝甲被瞬間啟用。
嗡—
車廂內,泛起微弱的空間漣漪。
一片片閃爍著銀灰光澤的甲片,自虛空浮現,瞬間貼上陸林生的身軀。
哢—
甲片組合,鎖扣固定,轉瞬之間,一副單人裝甲,已將他全身完全覆蓋。
正是此前他以噬界獸蛋液換來的單兵裝甲。
裝甲覆蓋全身後,陸林生的體型膨脹了一圈,身高近九尺。
在這片戰場之上,身著重甲的修士並不少見,有些厚重猙獰的靈鎧,比陸林生身上的裝甲更為誇張。
陸林生身上的這幅裝甲,放在亂軍之中,根本毫不起眼。
更重要的是,它能完美遮掩陸林生的形貌特徵,方便他在此後脫身,不留痕跡。
裝甲覆身,陸林生沒有遲疑,右腳猛然發力,雄渾的真元轟然爆發!
轟隆—
玄鐵戰車瞬間四分五裂,一道銀灰身影,在漫天塵煙之中,如同炮彈沖天而起!
黑夜之下,銀甲熠熠生輝。
陸林生神念鋪開,裝甲之下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瞬間便鎖定了一道身影。
此人高居山頂,穩立後方,俯視著整片戰場,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雷音大成,是一位凝元化罡的大高手。
顯然,此人在青嶽宗之中,也不是尋常人物。
陸林生心念微動。
鏘!鏘!
兩道長約六尺,通體熾白的光刃,自裝甲腕部,驟然彈出,正是裝甲標配的高頻震盪光刃。
同時,裝甲的背部與肩胛處,四處微型噴口同時綻開幽藍烈焰,澎湃推力轟然爆發!
下一瞬在下方無數驚疑駭然的目光中,那道銀灰身影於半空中劃出一道銀藍軌跡,以數倍音速,悍然撕裂虛空,如流星貫日,直撲山頂!
「什麼東西?!」
遠處正觀望戰局的青嶽宗山主寧紀凡,陡然抬頭,神色驟變。
轟!
恐怖的衝擊力,直接撞碎了整個山頭,山石飛濺,十餘騎兵在暴烈的衝擊之中,被生生撕裂,血濺夜空。
寧紀凡瞳孔驟縮,身形卻如磐石未動,道罡護體,生生抵住了這恐怖的衝擊,體內氣血一陣沸湧。
他神色凝肅,翻手抽出了一桿大槍,瞬息之間,槍罡如玄黃烈龍,直刺陸林生麵門。
陸林生眸光微凝,雙腕光刃交錯,斬出十字天軌,熾白刃光與玄黃槍罡悍然相撞。
鐺!
大槍重重彈起,嗡嗡而鳴,寧紀凡身形不受控製一陣劇顫,神色狂變。
雷音境圓滿,也不可能有這般巨力!
不等他喘息分毫,光刃再度壓來,虛空嗡嗡而嘯。
避無可避,寧紀凡隻能抬槍橫擋。
嘭!
沉悶之音炸起,寧紀凡虎口崩裂,連人帶槍,被轟飛百丈,接連撞碎了兩道山壁,方纔穩住了身形。
他尚未站穩,銀甲已如影隨形,貼地掠至,光刃化作一片森白殘月,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寧紀凡目眥欲裂,將周身道罡灌入大槍,槍身玄光大盛,化作一道厚重山影,悍然下壓!
嗤——
光刃掠過,恐怖的巨力,瞬間將道罡連同大槍,一同剖開,餘鋒掠過寧紀凡胸前,護體寶甲應聲撕裂,刀口自右肩延伸至左腹,深可見骨。
「啊!」
寧紀凡慘嚎暴退,手中隻剩半截殘槍,他猛踩地麵,身形借力沖天而起,準備逃竄。
躍至半空的一剎,他餘光瞥見那銀灰靈甲的背後,無聲探出了四根青灰色的金屬長管。
管口幽藍微光閃爍,層層亮起,嗡鳴聲如群蜂振翅。
寧紀凡下意識感到了不妙,警兆驟閃,心頭震駭,強行扭身欲躲,然而終究遲了一步。
嗡—
四道水桶粗細的熾白微光,劃開夜色,將他的身形完全吞沒。
一陣刺目白光過後,漫天青灰餘燼,簌簌飄落,一尊雷音大成的頂尖高手,屍骨無存。
陸林生掃了一眼戰場,察覺局勢漸穩,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轉身融入夜色。
在這裡浪費時間沒有意義,他要在訊息擴散開來之前,將精力放在斬首之上O
這件裝甲的上限,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加上他自己本身的修為,這片戰場之中,能擋住他的,怕是沒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