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手諭
眼前的孫尋,修為氣息在陸林生感知中清晰無比,骨淬黃境。
根基似乎也不算特別紮實,顯然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煉丹外術上。
這樣的實力,對如今的陸林生而言,確實談不上什麼威脅。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沒想到在這藏龍宗,居然也會有支線任務主動送上門來,實在是意外之喜。 【記住本站域名 ->.】
孫尋被陸林生打量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挪了挪腳,臉上堆起既尷尬又急切的笑容,拱手一禮,神色緊張:「想來————這位便是陸師侄吧?這個————那什麼————」
他支支吾吾,臉色漲紅,一時難以開口。
在修士的普遍認知裡,精血,那是修士氣血,修為乃至一絲生命本元的精粹凝聚,是身體的根本。
開口向人求取精血,在絕大多數修士看來,這無異損人根基的邪魔行徑,與拿人煉丹幾乎可以劃等號,是心懷叵測之舉。
孫尋內心掙紮萬分,半晌,他終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道:「在下丹島孫尋,此前曾偶得一古方,需借師侄些許精血作為一味特殊藥引,此事實在唐突,還望師侄能應允!」
說到最後,他聲音都帶著顫。
這般天賦絕頂之輩,他此生或許都難以遇見第二次了,這或許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住口!混帳東西!孫尋!你想幹什麼?!」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陡然炸響。
陽季川踏浪而至,一步登島,顯然恰好聽到了求血之語,臉色瞬間鐵青,眼中怒意幾乎要噴湧而出,還夾雜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懼。
抽陸林生的精血煉丹?!
這個念頭,光是想想,就讓陽季川渾身發冷!
若是讓尹塵知曉,陸林生在藏龍宗內居然被人當做藥材覬覦,甚至開口索要精血————
那後果,陽季川不敢去想。
整個藏龍宗,都會在頃刻間迎來滅頂之災!
他怒髮衝冠,一邊嗬斥,一邊已捋起袖子,抬手就要一巴掌朝孫尋那張大臉上狠狠扇去。
「陽長老且慢。」
陸林生緩聲開口,讓暴怒中的陽季川動作猛地一滯。
看了一眼孫尋,陸林生沒有多言,隨手取出一枚玉瓶,並指如刀,在左手腕脈處輕輕一劃。
嗤—
細小的傷口出現,散發著驚人生機的鮮血,流入玉瓶之中。
這血液不同於尋常,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色澤更亮,粘稠如汞,蘊含了部分修為精華與本元。
對於抽血這件事,陸林生並無太多心理障礙。
在前世聯邦,定期體檢抽血是常態。
雖然精血更為珍貴,但以他如今體魄,造血能力極強,加上有充足的資源補充,損失這一小瓶,確實隻需調養半日便可恢復,影響微乎其微。
而支線任務的獎勵,1000經驗和5次抽卡機會,已經是頗為可觀了。
這是一筆相對而言劃算的交易。
很快,玉瓶盛滿。
陸林生手腕傷口處氣血微微流轉,瞬間止血癒合,連疤痕都未留下。
他動作利落地將瓶口封好,直接拋給了有些呆滯的孫尋。
孫尋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這才如夢初醒,狂喜瞬間淹沒了此前的恐懼與尷尬。
【支線任務求血」已完成】
【任務獎勵:經驗 1000,抽卡機會5】
「這————這如何使得!萬萬不可啊!」
陽季川見狀,又急又氣,滿臉為難,看向孫尋時,帶著難掩的惱怒。
「多謝陸師侄!多謝!多謝!」
孫尋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陽季川的臉色,對著陸林生連連躬身,生怕陸林生反悔或是陽季川強行索回,慌忙從懷中掏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瓶,塞到陸林生手裡。
「這是兩瓶通骨丹,是我親手所煉,對於打通骨骼內部經絡,加速骨元流轉有奇效,應當對師侄的修行有所助益,常人一日服用一枚便夠,量力而行,貪多傷身。」
說罷,他再不停留,朝著陸林生和陽季川胡亂作了個揖,然後頭也不回,施展身法,溜得無影無蹤。
不遠處,隱於湖畔樹影下的秦紹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並未上前,隻是靜靜地觀察著,他與孫尋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好交惡,便隻能發了個訊息給陽季川。
不過,陽季川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懼與激烈反應,讓他心中疑竇更深。
這絕不僅僅是在維護一個有潛力的後輩弟子。
即便是宗主遊行歌的親傳弟子,甚至私生子,以陽季川往日的作風,也斷不至於如此失態,更像是在擔心某種更可怕的後果。
「此子身上,必然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秦紹均心中念頭急轉,隨即又微微搖頭,壓下了探究的**。
現下局勢未明,宗門正值多事之秋,有些渾水,還是不要輕易去蹚為妙。
他悄無聲息地轉身,融入夜色,似是從未出現過。
陸林生瞥了一眼秦紹均離去的方向,將兩瓶通脈丹收起,沒有多言。
一旁陽季川望著孫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陸林生,臉色變幻,最終一聲嘆息。
「宗門之內,並非鐵板一塊,你還是小心為上,之後我會封鎖訊息,儘量不讓人再來擾你修行。」
陽季川嘆了口氣,拱手一禮,轉身匆匆離去。
陸林生目送陽季川離開,轉身回到了靜室。
損失的精血需要補充,正好試試那戰血的效果。
他盤膝坐下,取出那個赤玉小瓶,拔開瓶塞,將裡麵粘稠如融脂的戰血,盡數倒入口中。
戰血入喉,並無想像中的暴烈灼燒感,反而出乎意料的溫和,如暖流滑入腹中。
很快,變化開始出現。
陸林生感覺自己的體溫在緩慢而持續地上升,血液的流速逐漸加快,心臟搏動的力度與頻率,陡然提升了一倍。
咚咚咚————
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在靜室內清晰可聞,如同擂動的戰鼓。
一股奇異而精純的秘力,隨著加速的血液迴圈,悄然滲透進他的骨髓深處,滋養著造血本源,並與他自身發生了微妙的融合。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隨後,一切異狀緩緩平復,體溫恢復正常,心跳也趨於平穩。
陸林生緩緩睜開眼,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好像————沒什麼特別明顯的變化?
骨骼強度,氣血總量,運轉速度,似乎都與之前相差無幾。
「是量不夠?還是需要戰鬥刺激來觸發?」
陸林生微微搖頭,暫時將這個疑問壓下。
反正這東西無害,或許積少成多,日後自有顯現。
他不再糾結於此,開啟係統麵板,掃了一眼自身修為進度。
【修為:骨淬玄境(進度53%)】
還是太弱了。
麵對死鬥場中雲烈那種級別的對手,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陸林生深吸一口氣,取出孫尋給的那兩瓶通骨丹,倒出一粒。
丹丸呈淡金色,表麵有天然雲紋,散發著一股獨特藥香。
他呼叫係統掃描,檢查了一遍,確認丹藥純淨,而後才放心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中帶著絲絲銳意的藥力,迅速融入四肢百骸,緩緩疏通骨骼內部的細微經絡,以及髓腔。
這種感覺與之前服用的淬骨丹截然不同。
在通骨丹藥力的輔助下,陸林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骨骼內部,似有無數條細小的溪流被拓寬,原本有些滯澀的骨元力運轉,變得越發順暢圓融,效率明顯提升。
修為進度,也隨之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增長。
翌日清晨。
丹島,丹元殿偏殿。
陽光透過窗欞,驅散了殿內殘留的些許濁氣。
秦紹均麵色微沉,手中捏著一卷手諭,剛自主島送來,蓋有宗主大印以及執刑堂的印信。
手諭之上,字跡鐵畫銀鉤,帶著森然殺氣:
【關於陸林生一切事宜,列為宗門最高機密,凡外傳妄議一字者,無論身份職位,立斬!】
秦紹均的心沉了下去,當即想到了自己那個口無遮攔的兒子。
「去!把秦坤那個混帳給我叫來!立刻!」
他對著侍立在門外的弟子低吼,語帶隱怒。
很快,秦坤揉著惺忪睡眼,哈欠連天地走了進來。
看到父親陰沉的臉色,他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幾分,束手而立。
「你還有沒有跟旁人提過陸林生的事?想清楚了回話!」
秦紹均開啟了偏殿的隔音法陣,盯著秦坤,目光如刀。
秦坤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嚇了一跳,臉色微變,下意識搖頭否認,有些遲疑道:「沒有了啊————爹,怎麼了這是?」
「狗東西!還敢撒謊!」
秦紹均氣的一巴掌拍碎了紫檀木椅扶手,木屑紛飛:「你知不知道,這事再多一個人知曉,是真的會死人的,不是說笑!到底還有誰?!」
聞言,秦坤臉色一肅,知曉了嚴重性,低聲道:「還有丁師姐————」
「丁沛珊?!」
秦紹均瞳孔驟縮,瞬時皺眉:「你昨日隨隊去發月俸見了陸林生,而後便回了丹島,何時見的丁沛珊?」
「昨夜,回丹島之前,我先去了一趟丁師姐那裡————」秦坤聲音漸低。
秦紹均眼中寒光一閃,似乎瞬間想通了某個關節,語氣森然:「我此前給你的那些靈丹,你是不是都給她了?」
秦坤身體一僵,抬起頭,看到父親眼中的失望,心中微亂,硬著頭皮解釋道:「隻給了一部分——爹,你也知道,我這下等根骨,吃再多靈藥也是浪費,丁師姐她天賦好,修行勤勉,這也是物盡其用————」
「孽障!」
秦紹均猛地站起身,恨恨道:「色令智昏,愚不可及!你遲早有一天,要死在這些不知所謂的情義跟女人身上!」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看似聰慧,實則太過重情。
此前那些靈丹,恐怕大半都落入了丁沛珊的口袋。
而丁沛珊————
那個女人,野心勃勃,心思深沉,如今高居內門第一,又豈是秦坤能對付的。
秦紹均不再理會麵如土色的秦坤,猛地轉身,關閉隔音法陣,對著殿外厲聲吩咐:「速去!傳我口令,命丁沛珊,即刻來見,不得有誤!」
聽潮島,靜室之內。
陸林生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一夜修行。
他心神沉入麵板,掃了一眼修為進度:
【修為:四境(進度61%)】
——
——
一夜之間,他吞服了十枚通脈丹,藥力被他完全吸收,幾乎沒有多少浪費。
他的脊柱大龍已然被打通了一半以上,骨元力在軀於與四肢之間的流轉圓融無礙,雄渾有力。
已然踏入了骨淬地境的門檻。
按照這個速度,至多再有六七日,他便有望將周身筋骨完全淬鍊貫通,骨淬登極,從而嘗試引動筋骨齊鳴,濺起雷音,正式叩開五境的大門!
在藏龍宗之內,跨入雷音境的,也不過寥寥十餘位,基本都是五島的島主,或是前任島主。
他緩緩起身,走出靜室,來到殿外。
水汽濕潤裹挾著草木芬芳,沁人心脾。
他舒展了一番筋骨,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爆鳴,如同玉磬輕擊。
池瑤安盤坐於殿外廣場,周身光芒氤氳,正在吞入大日靈輝,積攢仙韻。
近日翻了不少典籍,對於修行之路,陸林生知曉的遠比此前要多。
武道修行,壯血煉皮,礪筋淬骨,雷音辟海,燃髓逆脈,修通天金身,便直入逍遙天境。
仙道有些許不同,但也相差不遠,吞吐日月靈機,積攢仙韻,求的是真仙。
而真仙之下,是採氣聚元,道基凝丹,聚念化神,煉虛合道,大乘渡劫十境。
仙韻,則貫穿了這十境,伴隨整個修行路。
仙韻積攢的越深,修行仙道的速度便越快,至於這仙韻積攢的速度,便因人而異了。
陸林生收回目光,準備返回靜室,繼續衝擊瓶頸,餘光瞥見島嶼邊緣時,他停下了腳步,眉心微皺。
清晨的薄霧之中,一道青色身影,踏著粼粼波光,翩然而至。
她步伐看似輕盈,實則速度極快,轉瞬間便已越過湖麵,落在聽潮島岸邊,青裙微漾,不染滴水。
「白鶴島,丁沛珊,求見陸真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