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思緒
「嘶————」
「嘶————」
「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人倒抽冷氣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在寂靜的甬道裡格外清晰。
畢瀾風嚥下了口中尚未完全成型的後半截法咒,看著那嵌在牆裡,死得不能再死的獒犬,聲音有些乾澀:「六十級大佬,恐怖如斯,這也忒猛了,您這本身的修為,也至少也得四境往上了吧?」
一旁的杜康沉默兩秒,低頭看著那布滿裂痕,正在緩慢自我修復的能量盾,又看了看那幾乎扭曲的獒屍,憋出兩個字:「————牛逼。」
桑靈曦很快自震驚中恢復過來,神色興奮,嘿嘿一笑:「穩了穩了,我已經躺好了。」
她幾乎是一瞬間,便已經判斷出了陸林生的實力。
陸林生收回腿,目光並未在屍體上停留,而是投向甬道更深處。
更多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聲聲低沉獸吼,如同潮水般迅速逼近,顯然剛才的動靜,引來了更多麻煩。
「我來開路。」
陸林生言簡意賠,自揹包中取出長刀,先一步向著甬道深處行去。
刀身寒光流轉,因氣血灌入,嗡嗡而嘯。
他心中很清楚,這個副本是因為管理員許可權,才升級了難度。
如果自己不頂上,僅憑桑靈曦他們三人,哪怕裝備不錯,想打通也極其困難,大概率是團滅的結果。
不過難度提升,獎勵也相對會增長,這一次的收穫,應該會不錯。
畢瀾風深吸一口氣,口中快速頌念起一段艱澀咒語,灰黑色的光芒,在他法杖尖端凝聚。
「起!」
一道黑光射出,落在角落那具獒屍上。
原本筋骨俱碎的屍體一陣詭異抽搐,眼中熄滅的赤紅再次亮起,死寂而呆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身上斷裂的骨頭,以違反常理的角度支撐著,變成了一頭受控製的亡靈傀儡。
畢瀾風法杖一指,亡靈獒犬立刻沖向甬道前方,充當探路的炮灰。
同時,他快步上前,趁著亡靈法術維持的短暫聯絡,伸手在獒犬的腹部傷口裡掏了掏,很快摸出一枚約莫核桃大小的不規則晶體。
晶體呈暗紫色,內部彷彿有粘稠的霧氣在不斷湧動翻滾,散發出精純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副本介紹裡提到的魔晶了,應該是這些生物的能量核心,算是額外收穫,我能感覺到,這裡麵有不少魔力。」
畢瀾風回身,將還帶著溫熱血跡的魔晶遞給陸林生。
陸林生接過,入手微沉,嘗試以氣血觸碰了一下,可以吸收,但效果不明,或許還有其他用途。
他沒有急於嘗試,讓那亡靈獒犬開路,提刀緊隨其後。
「這亡靈法術在我們那個世界屬於禁忌,根本不許學,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弄到殘缺版,現在實力不夠,召喚物隻能維持半小時左右,而且控製起來很耗神。」
畢瀾風簡單解釋了一句,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施展這個法術並不輕鬆。
轉瞬間,亡靈獒犬已經衝出去近百丈,很快就遭遇了阻擊。
黑暗中,十幾對猩紅暴戾的瞳光驟然亮起。
低吼聲中,更多體型相仿,甚至略大的魔化獒犬瘋狂撲出,瞬間便將那亡靈獒犬淹沒。
哢嚓—
骨肉撕裂聲接連響起,僅僅數個呼吸,那頭亡靈獒犬就被徹底拆成了碎片。
但這一耽擱,也為陸林生爭取了的反應時間。
十幾頭凶獒撕裂了那頭亡靈獒犬後,勢頭稍阻,很快便將目標鎖定在後方的幾人身上,狂吼著撲來。
「大地守護!」
畢瀾風強打精神,迅速轉換咒語,一道帶著岩石紋理的土黃光罩,落在了陸林生身上,提供了一層額外的防護。
陸林生不再等待,持刀悍然迎上。
刀光如匹練乍現,於昏暗的甬道中劃出森冷的弧光,濺起血影。
他身法迅捷如鬼魅靈蛇,骨淬之後,一身巨力更是沛然難當,一刀斬出,便有一頭獒犬或被梟首,或被劈開脊骨,直接腰斬,鮮血碎骨四濺。
不過,這些獒犬的數量眾多,且兇悍異常,完全不知恐懼為何物。
撲擊交錯間,一頭獒犬的利齒擦著陸林生的肋部劃過,他身上那件鐵獄戰衣,直接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麵閃爍著淡淡玉光的肌膚。
骨淬境的體魄,已然初顯不凡,此前刀刃難傷的鐵獄戰衣,已不及他皮肉堅韌。
「去!」
一直跟在側後方的桑靈曦一聲輕喝。
話落的瞬間,虛空之中,陡然飛出一柄長約四尺,通體湛藍的古樸長劍。
長劍無需手持,自行懸於她身側,發出清越如龍吟般的劍鳴。
錚劍光一閃,銳嘯如龍,似劃過夜空的幽藍雷霆,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幽藍光芒掠過,兩頭正從側翼撲向陸林生的獒犬動作猛然一僵,隨即身體沿著平滑的切口緩緩滑落,竟是被一劍同時腰斬!
傷口處光滑如鏡,鮮血甚至沒有立刻噴出,一個呼吸後才血如泉湧。
杜康一聲怒吼,揮舞粒子戰刀,沖入獒犬之中,憑藉著厚重的裝甲,硬生生擋住了幾頭獒犬的圍攻,為陸林生分擔些壓力。
雖然等級戰力差距都有些明顯,但他的體魄遠超常人,配合戰甲的輔助,倒也能勉強撐住。
在幾人配合之下,十幾頭兇悍的獒犬很快便被清理一空。
濃重的血腥氣,於甬道之中瀰漫。
畢瀾風喘著氣,再次上前,忍著噁心,自一堆殘骸中找出魔晶,大部分都交給了貢獻最大的陸林生。
桑靈曦則興致勃勃,開始用一把精巧的礦鎬,敲擊岩壁上那些發光的暗紅色礦石。
「這些礦石的純度很高,是淬鍊靈兵的頂級輔材!」桑靈曦眼睛發亮,動作極快。
陸林生收好魔晶,目光落在了桑靈曦身邊,準確的說,是那柄靜靜懸於半空的湛藍長劍之上。
「你這把劍————」
陸林生開口,直接道:「賣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柄劍中沉澱著相當濃烈的殺氣與歲月痕跡,顯然飲過不少生靈之血,是一柄真正的殺伐之兵,若能融入煞金煉體,會有奇效。
「不賣!」
還沒等桑靈曦回答,清脆且帶著明顯不滿的聲音,自劍身中傳了出來,劍刃嗡嗡而鳴。
這劍已孕真靈,顯然不是凡品。
桑靈曦似是護崽一般,把飛劍抱在懷裡,對陸林生歉然一笑:「抱歉大佬,這是伴生劍靈,跟我的魂魄繫結,等於我半個身子,實在賣不了。」
她不敢冒險,人是複製體,但劍不是,萬一在副本裡丟了這劍,現實裡可就真沒了,那損失她無法承受。
見狀,陸林生沒有多言,他本就是隨口一問。
混戰中,承擔了諸多傷害的杜康,身上多了不少傷口,有些深可見骨,合金裝甲也有破損。
畢瀾風取出一本散發著微光的聖典,開始誦念法咒。
很快,柔和的白光籠罩杜康,其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蠕動,逐漸癒合。
不過接連施展亡靈法術,以及諸多魔法,畢瀾風的魔力消耗極大,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冷汗。
不過,對此他顯然早有準備,反手掏出幾瓶閃爍著藍色或綠色光芒的藥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臉色很快好轉。
陸林生見狀,略一思索,從自己的揹包裡取出幾件物品,正是此前抽卡所得的幾件熱武器。
「用這些,省點力氣。」
他將槍枝遞給三人。
沒有這些東西,推進速度會大大減緩。
「還是高階貨,這東西可不好弄。」
桑靈曦有些驚嘆,熱武器她也抽到過,但最多也就紅卡品質,拿出來對付這些兇惡獒犬,根本沒有用,怕是皮肉都打不穿。
陸林生給的這些,都是橙卡品質。
抽卡出這種武器的概率並不高,少說也得幾十次抽卡,還得是高階卡池。
眼前這人不僅實力強的恐怖,而且還富得流油。
有了這些強大火力的加入,隊伍的清理效率再次提升,再加上幾人各自本身的手段,效果相當顯著。
陸林生依舊站在最前方,長刀所向,沒有一合之敵。
在他的引路下,一行人沿著錯綜複雜的甬道,不斷向地窟深處推進。
沿途出現的魔物也開始出現變化。
除了獒犬之外,還出現了翼展近米,能發出刺耳音波的血蝠,以及潛伏在陰影中的蠕蟲,噴吐出的粘液劇毒,甚至能熔金化鐵。
然而,地窟好似沒有盡頭,魔物的數量也似是無窮無盡。
即便是陸林生,在連續高強度廝殺了兩個多時辰後,也感到了明顯的疲憊。
精神長時間緊繃,以及重複殺戮帶來的麻木,讓體力大量消耗。
「停一下,休整。」
陸林生在一處相對乾燥寬闊的岔道口停下,清出一片空地,席地而坐,開始調息。
幾人聞言,都是精神一鬆,各自找地方坐下,臉上難掩倦色。
陸林生開啟揹包,取出此前剩下的獸肉,簡單處理之後,掌心騰起一縷金紅色火苗,控製溫度,快速將肉塊炙烤得外焦裡嫩,油脂滴落,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有【靈廚】副職業的加成,簡單的烤肉也顯得格外美味,甚至還有回覆效果。
四人席地而坐,分食著烤肉,補充體力。
幽暗的微光,映照著他們沾滿汙血和灰塵的臉,一時間,除了咀嚼聲,甬道裡顯得有些安靜。
突然,桑靈曦開口,聲音有些沉悶:「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說實話,我有點想我媽了。」
她抬起頭,眼裡多了些迷茫和黯淡:「以前打遊戲,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泡在休眠倉裡,可現在真回不了家,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少了點什麼。」
杜康聞言,粗獷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苦澀:「我是聽說這次《創世紀元》內測給的報酬特別高,才托人搶的名額,我身上還背著好幾份遊戲代練的活,家裡父母年紀大了,下麵還有弟弟妹妹在聯邦軍校進修,五口人,基本都指著我。」
他狠狠咬了一口肉,含混不清道:「官方的公告說得再好聽,咱們現在這狀況,哪是什麼遊戲故障能解釋的,還能活多久都沒底。」
畢瀾風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狗日的,別讓我知道這破遊戲是哪個孫子策劃的,老子一定打爆他的狗頭!」
「這狀況——————恐怕也不歸遊戲策劃管吧?」
桑靈曦幽幽地嘆了口氣:「策劃也是打工人,說不定,我們這批人裡,就有官方的策劃呢,也許————都已經死了。」
畢瀾風咬了一口烤肉,恨恨開口:「如果這破遊戲沒有被策劃設計出來,我能報名內測?沉迷遊戲有風險,但也沒人告訴我,他媽的風險居然有這麼大!」
發泄完情緒,他又是一聲長嘆,滿是無奈。
陸林生默默地吃著烤肉,神色平靜無波。
對於三人的思鄉之情,以及疑慮,他心中沒什麼波動。
父母,家庭,牽掛。
這些詞彙,無論對於前世身為繼血計劃」一員的陸林生,或是對於今生這個自小便被遺棄,獨自掙紮求存的林生而言,都太過陌生和遙遠。
他從未體驗過那種血脈親情帶來的溫暖與牽絆,自然也難以理解桑靈曦他們此刻的感傷。
於他而言,不必要的情感,是多餘的變數。
「你們進入副本之時,自己的本體會有什麼變化?」
陸林生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在副本裡,他無法觀察到自己的身體變化,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個我知道。」
杜康沉聲開口:「我錄影觀察過,進入副本的那一瞬間,你的身體會消失不見,直至出副本,才會突然冒出來,或許是什麼機製。」
聞言,一旁幾人都有些訝異,這個問題,桑靈曦以及畢瀾風以前甚至沒有仔細考慮過。
陸林生略微鬆了口氣,他此前就隱隱有些擔心,自己的身體會出現問題,如今看來,倒是不必有太多顧慮。
閒聊之間,桑靈曦有些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大佬,你是哪裡人?家裡是做什麼的?」
聞言,陸林生沒有隱瞞,淡淡開口:「聯邦第一代繼血計劃,一共63人,我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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