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林生始終不為所動,秦坤不由得微微搖頭,不再多言,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跟了上去。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在侍從的引領下,三人穿過繁華的前廳,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內廊。
盡頭是一間密室。
門前,一位身著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周身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乍一看頗有些宗師風範。
當侍從帶著陸林生等人臨近時,老者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與侍者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他抬頭望向陸林生。
「老夫在此守刀六十餘載,見過無數自負之輩,還是第一次得見小友這般天人之姿。」
在陸林生走到門前時,老者驀然起身,上下仔細打量著他,神色肅然:
「根骨清奇,氣血內蘊,神光暗藏,非同於尋常庸碌之徒,小友今日來此,莫非是來鎮壓這遺禍世間的魔刀?」
跟在後方的秦坤聞言,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陸林生腳步未停,甚至沒多看這老者一眼,望向駐足等待的侍從:
「帶路。」
「小友且慢!」
老者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隨即化為惋惜,他上前半步,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
「這魔刀凶戾非常,非蠻力可製,老夫觀你確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或有望成為這魔刀數百年來第一位真主,雖師門秘法不可輕傳,但老夫今日與你有緣,不忍明珠暗投,這樣……隻需一萬靈神幣,老夫便將獨門的鎮魔馭刀訣傾囊相授,定能大大增加你成功的把握,一舉功成,名揚天下!」
陸林生聞言,側頭瞥了他一眼,隻這一瞥,便已挖出了老者的全部底細。
三十五級,煉筋小成,年老體衰,不過是個看門的。
更何況,他今日也不是為了掌控魔刀而來。
陸林生收回目光,不再理會,示意侍從繼續帶路。
侍從會意,上前開門。
老者見狀,隻得重重嘆息一聲,搖頭晃腦,悲天憫人:
「可惜,可惜啊!魔刀難逢明主,今日看來,依舊要在此蒙塵……」
言罷,他不再多言,重新盤膝坐下,眼角餘光卻是忍不住瞟向陸林生的背影。
秦坤樂不可支,跟著陸林生踏入了內堂。
內堂空間不大,陳設極為簡單,很是空曠,唯有中央一座黑色石台上,橫陳著一柄長刀。
刀長四尺餘,造型古樸,並無太多裝飾。
暗沉如血的刀身之上,一道道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蜿蜒扭曲,似呼吸般,一起一伏,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站在數丈之外,都似乎能聽到無數冤魂哀嚎的幻音,讓人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寒意。
一剎間,秦坤臉上的輕鬆笑意徹底消散,無比凝重,他再次沉聲提醒:
「陸兄弟,魔刀近在眼前,煞氣侵體,此刻回頭,還來得及。」
那侍從則微微躬身,臉上依舊微笑,伸手示意:
「魔刀在此,客人請自取,取走後一切因果,皆與千寶閣無關。」
言罷,他便退至門邊,不打算再靠近半分。
陸林生沒有立刻上前,意念微動,開啟了係統地圖,掃了一眼當前所在的資源點,心中已然有數。
這魔刀,是綠色品質,意味著其本身就是五煉的靈兵。
他略一沉吟,回身看向身旁的秦坤:
「你這身外袍,多少錢?」
他自己身上的這件鐵獄戰衣,不是尋常衣服,用不了。
秦坤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回道:
「去年買的,一千二。」
陸林生點頭:
「給你五百。」
話落,他徑直伸手,周身大筋一抖,勁力透體而出。
刺啦——
一聲脆響,秦坤那件價值不菲的外袍,被直接撕裂。
秦坤神色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陸林生抬手虛抓。
殷紅氣血,自他掌心湧出,裹挾住那些碎裂的布條。
在氣血之力的牽引編織下,堅韌的布條迅速被擰成一股丈長的結實繩索。
與此同時,石台上的魔刀似是嗅到了氣血的味道,刀身猛然一顫,發出嗡嗡鳴響。
刀身上的血紋,流動速度驟然加快。
陸林生麵色不變,手腕一抖,布繩如同靈蛇出洞,纏住了魔刀的刀柄。
隨即,用力一拉。
噹啷——
魔刀墜地。
而後,陸林生徑直拖著魔刀,向外走去。
見他這般動作,一旁的幾人都懵了。
「客…客人……您這是何意?!」
侍從臉上的淡定笑容徹底僵住,慌忙邁著小碎步跟上,語氣都變了調。
「這刀,我取走了。」
陸林生頭也不回,腳步絲毫不停。
轉眼間,他便拖著魔刀走出了千寶閣的大門,來到了大街上,而後徑直走向了隔壁那間叮噹作響的鍛兵鋪子。
鋪子裡的工匠和煉器師都被這動靜吸引,探頭看來。
陸林生直接找到鋪子的主事,開門見山:
「借個爐子,最好的。」
他要在此,將這柄魔刀,直接煉成一團煞金。
熔煉這個等級的靈兵,必須要爐子增溫,光靠體內火種,很難破壞其上的法陣靈紋。
等將其完全熔成汁水,其上靈紋法陣破碎,後續要用時,以體內火種化開,便直接就能用。
他本身就有煉器師的副職業在身,對這些操作,並不陌生。
鋪子的主事,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陸林生身後那血紋閃爍的魔刀,又瞥了一眼隔壁千寶閣,心裡頓時如明鏡:
「四千靈神幣,隻有冷爐,您要自己起火了。」
這自然是推脫之詞,鋪子裡多得是燒的正旺的爐,但他不能借。
隔壁就是千寶樓,他在此地做了多年生意,自然知道這魔刀是何情況。
這數百年間,千寶閣不知憑這柄魔刀,收取了多少橫財,豈能如此輕易讓人毀去。
而且這本就是一柄五煉的靈兵!至少價值千萬靈神幣,甚至有市無價!
他不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不好得罪,但也不好給千寶閣留下話柄,隻能如此。
淬鍊靈兵的爐子,自然不是那麼好點燃的,需要以靈火為引,才能點燃其中的寶炭。
換而言之,隻有煉器師能做到。
陸林生沒有廢話,直接取出四千靈神幣放在櫃檯上。
而後在諸多驚疑的目光中,走到一個最大的冷爐之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
呼——
一縷赤中帶金,溫度奇高的火焰,自他掌心升騰而起,靜靜燃燒。
「你還真是個煉器師?!」
跟來的秦坤,神色一驚,煉器師一道,極為耗費時間和資源,需要拜師學藝,火種更是難得,是一條公認難走的路。
天賦卓絕的修士,往往專注於提升自身修為,很少會分心於此,除非是那種在煉器一道上天賦異稟的怪才。
陸林生沒有理會眾人的驚異,屈指一彈,火種落入爐中寶炭之上。
轟!
寶炭瞬間被點燃,燃起熊熊烈焰,爐內溫度開始急劇攀升。
陸林生挽起袖子,親自上手,拉動巨大的風箱,鼓風助燃,爐火越發猛烈,灼熱的氣浪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後退數丈。
感覺溫度差不多了,陸林生不再猶豫,扯動布繩,將地上那柄不斷發出輕顫嗡鳴的魔刀,拖到爐口,直接將其扔了進去。
鋪子主事和幾個老師傅眼睛都瞪大了:
「莫非這是要給魔刀回爐,讓其六煉?!」
「不可能!他這個年紀,如何能鍛造六煉靈兵?!」
魔刀落入烈焰之中,頓時發出呲呲怪響,刀身上湧出濃稠如血的紅黑煙霧。
煙霧中似有扭曲的麵孔在無聲嘶吼,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煞氣瀰漫開來,離得近的幾人,臉色一白,幾欲嘔吐。
陸林生神色不變,周身氣血轟然鼓盪,化成一層血色屏障,隔絕了大部分煞氣侵蝕。
他一手緊握幾塊靈石,快速補充消耗,另一手並指如劍,隔空向爐內點去。
丹田內的火種被全力催動,化作更猛烈的火力滲透進爐中,包裹住魔刀,開始強行熔煉。
他這是在以自身氣血和火種,封鎖並煉化刀中血煞,同時強行破壞其結構。
一時間,他頭頂氣血蒸騰,麵色微微泛紅,顯然並不輕鬆。
「這不是重煉,是毀兵!」
很快就有煉器師看出了端倪,頓時一臉心痛。
五煉靈兵,回爐五次而不碎,每一件,都是珍寶!
而且魔刀這般底蘊雄渾,再經歷一些歲月的沉澱,六煉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就在此時,那千寶閣的侍從,慌慌張張,帶著一群人沖了過來。
為首之人,身著錦袍,年近四旬,後麵跟著幾個氣息不弱的護衛。
看到爐中烈焰熊熊,魔刀在其中變形冒煙,幾人登時神色劇變。
「住手,快住手!」
為首的中年男子高聲厲喝:
「不可啊!怎能如此暴殄天物!那可是五煉的靈兵!快把爐火滅了!」
陸林生此刻正在以氣血封存其中血煞,血沸於頂,正值氣血浮躁之時,受到乾擾,心中躁意頓生,當即取出懷中令牌,冷聲低喝:
「滾出去!」
暗金令牌,在爐火映照下,閃爍著冷光,其上清晰的龍紋,以及『執刑堂』三字,如同焰火,灼傷了千寶閣眾人的眼睛。
藏龍宗,刑堂長老令?!
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好似瞬間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驚恐取代,脊背冷汗如瀑。
其身後幾個護衛,也是腳步一頓,麵麵相覷,不敢再上前半步。
在這金龍城,藏龍宗就是天。
而執掌刑罰的刑堂長老,更是地位非比尋常。
持長老令者,等同於長老親臨!
看這人年紀,顯然不可能是長老,到底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