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巨大的陰影投下,遮蔽了天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這一次,雷鸞帶來的壓迫感,遠比陸林生此前隔著牆壁窺探時,強烈得多。
雷鸞舒展雙翼,投下的陰影如同實質,籠罩著下方的破屋廢墟,它周身羽毛並非靜止,而是隱隱流動著青紫二色的微光,那是風雷二氣的具現。
每一次翅膀的輕微扇動,都捲起低沉的氣流嗚咽,雷霆灼燒空氣的焦躁氣機迎麵撲來,讓陸林生的肌膚都感到一陣刺痛,如刀割麵。
陸林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思緒高度集中。
眼前畢竟是一頭畜生,不能以常理去揣度,隨時都有可能暴起傷人。
尚在睡夢中的黑丫被驚醒,她揉著惺忪睡眼,看到半空中那如同噩夢具現的神禽,小臉上先是茫然,隨即不可抑製的產生了一絲畏懼,聲音輕顫:
「生子哥……這…這是大祭提前開始了嗎?」
懸於半空的雷鸞,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下方的每一個角落,張開利喙,吞吐大量氣流,試圖從氣味中,尋找蛛絲馬跡。
血參早已被陸林生收入揹包,殘留的痕跡微乎其微,雷鸞一番搜尋,最終是一無所獲。
這結果顯然讓它極為不滿,發出一聲高亢刺耳的煩躁長吟,音浪如同實質般擴散,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在廢墟上空久久盤旋,雙翼帶起的風壓將地麵的塵土和碎屑捲起,化為風漩,不願就此離去。
如此驚人的動靜,早已將桃林村諸多村民盡數驚動。
看著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無不嚇得麵容失色,雙腿發軟。
林海波大步出門,一眼就看到了陸林生那間已然成為廢墟的房屋,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麵色驟變。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急步上前,臉上帶著恭敬,雙手比劃,用與神靈溝通的特定方式,向空中的雷鸞表達詢問與安撫。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口中念念有詞。
空中的雷鸞漸漸平靜下來,幾聲長鳴後,振翅一煽,捲起狂風,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回到了村西神廟。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機,也隨之如潮水般褪去。
直到那龐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神廟方向,籠罩全村的壓力方纔驟然一輕。
林海波麵色一陣發白,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帶著些許後怕,他連忙上前,招呼陸林生和有些受驚的黑丫,將他們帶回了自己家中。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依舊惶恐的村民視線,林海波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擦去額間不斷滲出的冷汗,心有餘悸:
「它說是感應到了『天地靈物』的氣息,因此纔出來檢視,順道……問了大祭的準備情況。」
他此刻已然反應過來,神禽異動,應當是被陸林生不知用什麼手段引出來的。
想到此處,他更是後怕。
此前林生說要等到大祭那日再動手,顯然是有必須等待的理由。
大概率是現在的林生,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伐神。
他已經送出去一條家族三代人挖掘的密道,承擔了巨大風險,投入了不少成本。
如果陸林生因為準備不足,貿然行動失敗,或者像今日這樣,提前引火燒身,什麼都沒做成就這麼死了,那他之前做的事,就全打了水漂。
這對於他而言,顯然是無法接受的。
陸林生則是若有所思,下意識摩挲著手指,雷鸞對能量波動的敏感程度超出了他的預估。
沉吟片刻,他抬頭看向林海波,沒有隱瞞,緩聲開口:
「我需要尋找一處足夠偏僻安全的地方,吸收那件天地靈物,它的感知範圍,大概能有多遠?」
他必須想辦法消化那株千年血參,儘快踏入血力境。
林海波聞言,皺眉沉吟片刻,仔細回憶著過往,開口道:
「少說也有五六裡地,大約三十多年前,距離桃林村約五裡之外的一處山澗裡,出了一株罕見的靈草,那時它就有所感應,出去了一趟,當時動靜沒今日這麼大,我也是後來黑翼堡派人下來調查詢問時,才知道曾出過這麼一樁事。」
「四五裡……」陸林生思索片刻,再度開口:
「你這兒,有沒有附近的地圖?」
他腦海中的地圖,目前隻探索了桃林村周邊一小片區域,覆蓋範圍有限。
他需要瞭解更廣闊的環境,才能尋找出安全的路線和合適的地點。
「有。」
林海波頷首,轉身開啟櫃門,取出了一卷用粗布包裹著的地圖。
地圖由某種鞣製過的獸皮製成,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發毛。
隨著地圖在炕上鋪開,方圓兩百餘裡的山川河流,村落分佈,映入陸林生的眼簾。
地圖上,類似桃林村這樣的村落,標註了二十餘個,星星點點地分佈在山巒之中。
林海波指著這些村落,緩聲道:「這些,都是黑翼堡的地盤,而且,這不是黑翼堡掌控的極限。」
接著,他的手指點向地圖上幾處用濃墨塗成的黑點,神色變得凝重:
「這些黑點標註的地方,是禁區,有災獸在其中活動。」
「什麼是災獸?」陸林生疑問。
「災獸,指的就是那些不願進入人族村落,接受供奉成為香火神靈的強大異獸,大多盤踞在深山老林,險惡之地,每一次出現,必定有村落傷亡慘重。」
林海波解釋道:「就在百年前,桃林村就曾遭遇過一次災獸侵襲,駐守村落的神靈,被當場吞食,村裡人死傷過百,元氣大傷。」
「大祭為何要一對童男童女?」陸林生疑惑。
從災獸的舉動來看,顯然不是衝著村民來的,而是衝著駐村神靈,是為了進食。
他現在心頭有不少疑問,單純從能量濃度的角度出發,一對童男童女,對那隻雷鸞的體型而言,怕是連塞牙縫都不夠。
如果單純是為了進補,吞食一些野獸,顯然比所謂的童男童女,要有利的多。
而且,大祭之中,吞食的是生魂,而並非血肉,顯然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這其中關竅,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聽黑翼堡的人說過,大祭,實際上祭的並非是我們村裡的神,而是神主。」林海波搖了搖頭:
「獻上生魂後,神主有所感應,便會有賜福降下,駐守村落的神靈,便會得到好處。」
聞言,陸林生心緒微動:「神主是誰?」
林海波微微搖頭:「那是眾神之主,難以揣測,關於其傳說,太多了,無法分辨。」
他這一輩子,也未曾出過這八百裡山巒峰嶂,對於外界的情況,並不太瞭解,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
陸林生將地圖收起,沉聲開口:
「我出村一趟,至多兩日便歸。」
血參能引動雷鸞,恰恰證明瞭其珍貴性,這一次的收穫,應當會遠比他想像中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