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略顯冷寒的陽光映在村口,將寥寥幾人的身影拉得細長。
三五名青壯零散地站在那裡,與遠處田間勞作的身影格格不入。
其中兩人,骨相與林虎有幾分相似,正是村長林海波的另外兩個兒子。
他們此刻不在田裡出工,而是守在這齣村必經之路,其用意,不言而喻。
陸林生緩步走來,步履沉穩,身上的粗布衣,被肌肉撐得緊繃,與往日那個瘦弱少年判若兩人。
看到他徑直走向村外,一個身形矮壯敦實,麵板黝黑的大漢邁步擋在了路中央。
他是林海波的長子,林安,在村裡青壯中頗有威望。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憨厚笑意:
「生子,這是……準備出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聲音洪亮,但眼底深處卻沒什麼溫度,反而帶著一絲審視。
「是。」
陸林生停下腳步,平靜頷首。
今日重新整理的日常任務,【熟悉環境】的範圍比昨天擴大了許多,指向了村外更遠的區域。
即便暫時不去打那株千年桃樹的主意,他也必須出村探查,熟悉周邊地形,尋找可能存在的資源點或其他線索。
日常任務是他目前獲取抽卡機會的唯一穩定途徑,不容有失。
「出村幹什麼?」
林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外麵不太平,山精野怪多得很,你有什麼事兒,跟安哥說,我幫你去辦。」
說話間,他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對著後麵幾人打了個手勢。
那幾名青壯會意,默不作聲地緩緩圍了上來,隱隱形成一個半圓,將陸林生困在中間,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陸林生眉頭微皺,他無意在此刻與這些村民發生無謂的衝突,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越過林安,看向村外山野:
「我想要一株千年靈木。」他頓了頓,緩聲道:
「重新打一副棺。」
千年血參對他至關重要,那是他能快速衝擊血力境,獲得抗衡甚至斬殺雷鸞力量的關鍵所在。
而要換取血參,千年靈木是必須的敲門磚。
這幾人此刻擋路,無異於在斷他的生路。
這一瞬之間,他甚至已經動了殺心。
但大祭尚有幾日,還未到徹底撕破臉皮,你死我活的地步。
如果……林安願意退一步,動用村裡人力,幫他尋來替代的靈木,陸林生可以考慮放棄今天的日常任務,暫緩計劃。
「千年靈木?」
林安聞言愣了一瞬,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微抽:
「前日村裡已經幫你打了一副上好的棺材,沒要你出一分錢,也沒要你出一分力,連下葬的風水寶地都給你選好了,這你還不滿足?」
話落,他臉上那點殘存的笑意徹底消失,隻剩下寒意:
「千年靈木?你知不知道那東西值多少靈神幣?把你拆零碎了賣十回,也換不來一截,給你幾分顏色,還真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他顯然徹底失去了偽裝的耐心,跟一個將死之人浪費口舌毫無意義,直接抬手,厲聲喝道:
「給我綁了,洗乾淨了關起來,省得再節外生枝。」
在他看來,距離大祭隻剩幾天,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之前的一些舉動,純粹是多此一舉。
幾個青壯得令,立即就要上前。
「住手!」
略顯焦急的聲音傳來,林虎匆匆從村裡跑來,額角見汗。
他一把推開最前麵的兩人,擋在陸林生麵前,眉心緊鎖:
「大哥,你這是幹什麼?」
「你應該問問這小子現在出村,是想幹什麼。」林安麵色微冷。
弄清原委後,林虎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看向陸林生,語氣誠懇:
「生子,不是虎哥不幫你,這附近的千年靈木,最近的就是桃林裡那株老桃樹,可是黑翼堡的東西,動了它,咱們全村都得跟著遭殃。」
他猶豫了一下,試圖折中:
「你看這樣,虎哥幫你去找一株百年古木,保證給你重新打一副厚實寬敞的棺槨,你看行不?」
「你跟他廢什麼話!」林安不耐煩地打斷:「不過是個祭品,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你侄子的命,難不成不值這一顆破樹?!」
林虎猛地扭頭,眼睛一瞪,衝著林安低吼了一句,然後再次看向陸林生:
「如何?這樣總可以了吧?」
陸林生緩緩搖頭,目光沒有任何動搖,重複道:
「我隻要千年靈木。」
聽聞此言,林虎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消磨殆盡,煩躁和不耐湧了上來。
他盯著陸林生,良久,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帶著不解:
「左右就這幾日光景了,你就不能……安生一些?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他緩緩握拳,青筋暴起,鐵塔一般的身軀,緩緩向著陸林生罩來。
呼——
未等他靠近,陸林生卻是先一步動了,速度快的甚至讓周圍人未曾反應過來。
他未曾有絲毫遲疑或猶豫,壓步上前,抬手上托,一掌重重託在林虎毫無防備的下頜之上。
林虎隻覺下頜處惡風驟起,下一瞬,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哢——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炸起。
林虎甚至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便是眼前一黑,漫天金星亂冒,壯碩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雙腳離地,向後倒飛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丈外的泥地上,翻滾了幾圈,直接沒了聲息,昏死過去。
陸林生這毫無徵兆的暴起發難,讓一旁的林安和其餘幾名青壯瞬間一懵,大腦一片空白。
「這麼多廢話。」
陸林生緩緩收回手,低聲自語。
他的耐心早已耗盡。
這種阻礙玩家行動,強行增加難度的過場動畫,在他玩遊戲時都是直接跳過的。
更何況現在他是命懸一線的生死關頭。
「反了你了!」
林安第一個回過神,震驚之餘,取而代之的便是暴怒,他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橫指陸林生:
「給老子綁了!」
在他抬手的瞬間,陸林生已經再度大步上前,欺身而近,左手如鐵鉗般探出,握住了他伸出的那根食指。
哢——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林安的食指瞬間彎折,陸林生沒有絲毫停頓,握指的手順勢向下一拉,抬臂橫肘,肘尖帶著一股惡風,狠狠落向林安頸後。
嘭!
林安喉間溢位的半聲慘嚎,戛然而止,雙眼暴突,強烈的眩暈感讓他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如同被抽掉骨頭的死魚,軟軟地癱倒在地。
這一切都隻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到剩下的幾名青壯反應過來,林安林虎兩兄弟,已是一個昏死,一個倒地抽搐,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幾人看著一臉漠然的陸林生,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上血色盡褪,嚥了口唾沫,腳步紛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阻攔分毫。
即便林生真的逃了,也不過是祭品換人,村長家那不還有一個麼,左右跟他們沒什麼關係,不必把自己搭進去。
陸林生目光冰冷,掃過幾個噤若寒蟬的青壯,不再多言,邁開步子,走出村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野的小徑盡頭。
待陸林生走後,幾人手忙腳亂的將林虎以及林安背起,向著村內跑去:
「快去通知村長,林生逃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