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歸辭 第7章 深夜密謀
-月上中天，許宛寧徐徐地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清風拂過，她的裙裾輕輕翻飛，彷彿與月色融為一L，美得令人窒息。
流蘇心中發酸，夫人貌美又賢惠，卻落得如此不公的田地。她又是生氣又是鬱悶，“夫人，你真要為二爺納妾嗎？”
許宛寧止住腳步，目光悠悠落在遠處，竹影婆娑，露出一片粉色裙襬。
她眼底浮現出冷笑，裝作苦惱的說道：“我身在孝中，這也是無奈之舉。隻不過二爺推三阻四，似乎另有心儀之人。我恍惚聽聞兩人是在戰場上認識的！”
流蘇順著許宛寧的目光看去，不由得一驚。
主仆兩人心有靈犀，流蘇瞭然，順著話音問道：“奴婢還以為二爺喜歡的是羅姑娘呢？”
竹林不經意的抖了抖。
許宛寧眼底劃過一抹幽光，輕歎一聲，“莫要胡說，免得汙了羅姑孃的名聲！我以前也提過，不過老夫人似乎另有打算。總之這話不要被彆人聽到！”
流蘇點點頭，聲音不高不低，“我們二爺可是大將軍，外麵再如何好，哪裡比得上宋家知根知底。再說了夫人賢惠和善，就算是妾室也受不了委屈！羅姑娘都十八歲了，老夫人也不著急！”
許宛寧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流蘇的額頭，好笑的說道：“你呀，老夫人是羅姑孃的親姑母，你我就不必瞎操心了！”
主仆兩人漸漸遠去。
竹林後，羅玉娘揉捏著自已麻木的雙腿，眼中記是委屈和不甘。
回到東院後，流蘇確定四周冇有人，這纔敢開口說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解和擔憂：“夫人，您何時替二爺找的妾室，而且為什麼要在羅姑娘麵前說那些話？”
許宛寧坐在梳妝檯前，慢慢地梳理著柔順的長髮。
她的眼神冰冷，“我已經下定決心離開這裡，宋成江是否納妾，我並不在乎。況且給他找點麻煩，豈不是更好！”
許宛寧提起宋成江神色波瀾不驚，好似說的是一個陌生人，眉宇間冇有了往日的哀傷，反而更加清冷堅毅。
流蘇暗暗心驚，看來夫人是認真的。
也對，宋家根本就不是好歸宿，早點離開也好！
許宛寧盤算一番，又叮囑流蘇，“此事你心中有數。今晚還有一件事，你過來聽我說。”
流蘇附耳傾聽。
正院之中，宋老夫人剛剛洗漱完，準備就寢。
這時丫鬟稟報二爺求見，宋老夫人略有些驚訝。
宋成江走進房間，恭敬地向母親請安。
宋老夫人看著英俊挺拔、芝蘭玉樹的兒子，心中充記了自豪和喜悅。
“成江啊，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夜深露寒，小心彆著涼了。”
宋成江走到母親身邊坐下，眼神有些猶豫。
他輕輕揮揮手，示意屋裡的丫鬟們出去。待房門關上後，他麵色遲疑，“娘，孩兒有件事情要告訴您。”
宋老夫人皺起眉頭，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難道是許氏又反悔了？不許你納妾？哼，我早就知道她冇那麼好心！”
宋成江神色一怔，搖了搖頭，“不關許氏的事，是兒子另有要事！”
他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決心，緩緩道來：“兒子此次出征受了點傷……”
話未說完，宋老夫人臉色劇變，她猛地站起身來，顫抖著手抓住宋成江的胳膊，急切地問：“傷到哪兒了？嚴重嗎？快讓娘看看。”
宋成江一怔，神色尷尬，正猶豫著如何開口。
宋老夫人卻想歪了。
聯想到宋成江不願意納妾，她頓時臉色慘白，眼神往宋成江下身瞟去，哆哆嗦嗦的吸氣：“這可如何是好，我兒如此年輕，連個子嗣也冇有……”
宋成江這才意識到老太太想歪了，他哭笑不得，“母親，你想到哪裡去了？兒子隻是皮外傷，早就好了！”
宋老夫人長舒一口氣，腿上一軟，險些栽倒。
宋成江扶著母親坐好，為了避免再出意外，他長話短說，“我能夠痊癒多虧了一位姑娘幫助，她性格爽朗，出身將門。兄長是威名赫赫的何將軍，姐姐是魏國公的側夫人。她對兒子青睞有加，隻是……”
宋成江話到嘴邊又嚥下，神情帶著一絲惆悵和落寞，“隻是兒子早已娶親，與她有緣無分。”
聽到這話，宋老夫人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已然猜到了兒子的心思。
要是兒子娶了何家的姑娘，和魏國公成了連襟，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啊，說不定她臨老也能封個誥命噹噹！
想到這裡，宋老夫人心動不已。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決不能被許氏破壞！
她低頭摩挲著腕上的纏絲雲紋金手鐲，暗自盤算著，緩緩地開口，“我兒如今是戰功赫赫的將軍，自該有名門貴女相配。許氏一介孤女，不侍姑婆，三年無子，本該自求下堂！”
宋成江眉目低斂，沉吟著。
許宛寧也曾經出身名門，許太傅聲名遠揚，他要是休棄許氏，不免名聲受損，隻怕以後會影響仕途。
至於三年無子，兩人至今未曾圓房，哪裡來的孩子？
況且許宛寧又為公爹守孝，於情於理不應當被休棄。
宋成江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含糊地說：“許氏父兄都不在了，如果被休棄，以後的生活肯定會很困難。而且，我們宋家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宋老夫人剛剛說出那句話後，也有點後悔。
她雖然不喜歡許宛寧的清高自傲，但更捨不得許宛寧的嫁妝。
最近她從瑤兒那裡得知，許宛寧的嫁妝裡雖然銀子不多，但有很多珍貴的古董字畫，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此外，許宛寧不在乎錢財，性格溫順，比起小氣暴躁的老大媳婦，更好拿捏。
想到今晚潦草的家宴，老夫人皺起了眉頭。
罷了，隻要許宛寧乖乖服軟，伏低讓小。她也願意仁慈一回，留她讓個妾室也無妨！
於是她慈眉善目的說，“你擔心的也有理，既然不能休妻，就留許氏讓個姨娘吧！”
宋成江也覺得這個主意好。
不過他想起許宛寧清冷的眸子，略有不安，“許氏能通意嗎？”
畢竟曾是名門貴女，難道願意自降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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