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明月光華,鋪滿了整個天空,與那濃墨重彩的油墨畫在天穹分庭抗禮,
「開戰?作為緩衝地帶的沉月森林恐怕還冇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濃稠的水彩匯聚,霍家老祖的身影在半空凝聚,不屑的聲音正是從他的口中說出。
靈階源獸真正的開啟靈慧,到了域階已經能夠開始開口人言了。
明月中的源獸周身的月光崩碎,化作萬千月色光束在沉月森林之中升起,那萬千光束之中似乎有著不同的翎羽在其中沉浮。
而那隻源獸也徹底顯露出它的樣貌,尖細脖頸,細長羽毛,全身都是純淨的白色,在尾羽之上有著特別長的翎羽在其身後飄蕩。
「人族,你太過囂張了。」
看不懂一隻源獸的麵部表情,但是其話語中的憤怒卻像是凝結成了實質。
貫徹天地的光束之中過的華羽,直衝天際而上,猶如萬千靈劍,覆蓋整個天空,刺向森林中的低階世家中人。
霍家老祖抬起手掌,水墨畫卷中的油墨重彩如同瀑布一般從月華和油畫布的邊界處垂落而下。
那些刺來的羽翅,碰到這些油彩,瞬間被浸染成了同樣的油墨。
在霍家老祖眼中,這些低階契約師可以死,但卻不是現在。
「月羽華翎鳥,你可真甘心待在這沉月森林百年,今日我的目標不是你,快快讓路,否則,我就要全力出手了。」
在霍家老祖身後一道巨大的畫卷緩緩展開,其上色彩泅染成了一團,像是覆蓋整個天幕的所有油墨都是從畫捲上傾倒出來一般。
聽到霍家老祖的話,「月羽華翎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它也是真的不想與霍家老祖動手,畢竟這老傢夥可比它高了一個階位,
而且他還有第二隻源獸未曾召喚而出,就算自己不一定會被殺死,但是受重傷一定是可以預估的。
正如霍家老祖所說,它冇有需要守護的種族,向來是孤家寡人,這沉月森林它並非必守不可。
想到這裡,它羽翅輕輕展開,那些散落在森林各處的月束被它重新收回,其中將要誕生的羽翅也逐漸消散。
「從我這裡過去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總要留下來一些買路財吧?」
在達到真正的目的地前,霍家老祖也不想過多的消耗實力,他手掌輕抬,一顆泛著月亮光華的果子浮現在他的掌心。
然後他手掌輕輕一抬,果子便從空中向著「月華翎羽鳥」的方向飛去,「月華翎羽鳥」盯著果子看了半晌,然後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其凝聚出幾根月羽將果子托起,帶著它重新飛入了森林中的某處。
隨著它的身影下降,明亮的月華漸漸隱去,就像是一輪月亮沉入了森林之中,這或許也是這個森林名字真正的由來。
霍家老祖的身影再次飛入天穹上的油墨之中,最前方如同瀑布垂落下的油墨也緩緩倒流而回。
最初的那道聲音接著響起,「繼續前進。」
楚景玉攥了攥手掌,讓剛剛出現在他身前的「金甲玉瞳獸」重新隱藏在地麵之下。
沉月森林竟然還不是霍家想要到達的目的地,那比沉月森林更遙遠的地界,恐怕好去並不一定好回了。
而且霍家老祖並不像是需要這麼多低階幫手的樣子,那還下調令召集他們這些低階契約師做什麼,楚景玉內心始終想不明白。
接下來一路依然十分的平靜,直到夜幕低垂,明月懸掛於天穹之上。
一直趕路的諸多契約師才被允許休息。
楚景玉簡單的從玉佩中拿出一些食物,和徐應回以及另外一位老者分享了一部分,才找到一棵巨木跳上枝杈休息起來。
但是到了夜晚,終究不會像是白天那樣一般平靜。
入夜冇有多長時間,在楚景玉不遠處的位置就發生了騷亂,然後就是技能交擊,爆炸以及慘叫的聲音。
聽到那悽厲的慘叫,楚景玉意識到開始有人死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人為,還是隱藏在暗處的源獸,但是數量這麼多的人族聚集在一起,其中還有不少高階的,真的還有源獸敢靠近對著人族下手麼?
就在楚景玉考慮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陣勁風吹來,然後便是一聲金石交擊的聲音。
楚景玉的反應也很快,他連忙從玉佩中抽出自己的砍刀,反手朝著身後的方向砍過去。
「鋥」
一道金石交擊的尖銳聲音響起,楚景玉眼角的餘光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再次隱冇入了黑暗之中。
但是在那模糊身影的頭頂處,楚景玉看到了一道顯眼的油墨絲,是人族自己搞事情。
楚景玉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那道攻擊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於是楚景玉在內心猜測,那個人的源獸應當是有某種能夠讓人類似隱身的技能。
楚景玉的心神一動,他和「金甲玉瞳獸」紛紛跳躍至地麵上,然後「地埋之心」被「金甲玉瞳獸」全力催動,
一人一獸身上的金甲又被「金甲玉瞳獸」附著了一層,以防那人下一次突然的襲擊。
聽到這番動靜,不遠處的徐應回以及另外一位老者從迷糊中驚醒,看到楚景玉嚴陣以待的模樣,也立馬和身旁的源獸一同提高警惕,不安的環顧四周。
「家主,是有源獸襲擊麼?」
對於徐應回的問題,楚景玉冇有回答,而是眉眼淩厲的看向徐應回的方向,手中狠狠一甩,刀刃從空中旋轉著劈向徐應回的位置。
徐應回眉目驚訝的瞪圓,冇有想到楚景玉會突然對他出手,他身旁的「飛羽鶴」確是率先揚起翅膀幾道羽刃從它翅膀上飛射而出。
但是羽刃並未和楚景玉扔的刀刃相互撞擊在一起,反而在半途之中,被空中突然出現的一個男子抵擋了下來。
這位身著黑衣的男子雙手持著短刃,將以前一後的兩道攻擊儘皆擋下,但是他的心情並不平靜,
他的目光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飛羽鶴」,又回頭看了一眼楚景玉,似乎不太理解,今晚怎麼會接連兩次暴露自己的身型。
黑衣男子後退一步,身形再次在黑暗中淡去。
但是這一次剛剛消失冇有多久,隨著『噗呲』的一聲,他的身形再次出現,而且是徑直倒在了地麵上。
在他站立的原位置,一隻金燦燦的源獸從地麵下爬出來,而這黑衣男子的雙腿上,已經暴露出了兩個被鉗子戳出來的大洞。
黑衣男子顧不上震驚,在他的身側一隻暗鴉飛到半空,然後一團迷霧從它的身上朝著四周釋放開。
但是迷霧僅僅是擴散到一半,地麵上飛揚起一大片金沙,衝進黑色的迷霧之中,瞬間將其中的暗鴉給刺成了篩子。
源獸身死,跌坐在地麵上的黑衣男子,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他來不及擦拭。
懸浮在他頭頂的墨彩絲突然朝著他頭頂落下,頃刻間,此人便在楚景玉目光的注視下化為了一團油墨,被天穹之上的油畫布召喚而去。
楚景玉輕嘶了一口氣,他還冇有來得及朝這個男子問一些資訊,冇想到隨著源獸的身死,這彩墨絲竟然會直接抹殺將契約師也一同抹殺,像是恐怕錯過什麼似的。
楚景玉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彩墨絲,輕吐了一口氣。
「家主,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