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儲景玉的詢問,那婦人隻是側身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起一絲淡淡的譏笑,
「你的好大哥下的毒,死是死不了,隻不過就是絕了他的天賦。估摸著他的下半輩子能夠像隻狗一樣的活著。」
說完這句話,那婦人起身,不再看床榻上的孩童一眼,緩緩的離開了此處廂房。
儲景玉隻覺得一顆苦膽在他嘴中破碎,想要乾嘔,卻引動更多的情緒翻覆,
走到床榻邊,往日活潑生動的孩童,此時麵色隻剩蒼白,甚至能夠看到盤旋在其眉心處的一縷青黑之色。
「去將儲煙城最好的醫師都請過來。」
儲景玉手指微微顫抖的抓住孩童的手,幾乎是用氣音說出這句話。
大約過了將近一個時辰,被儲景玉安排去請醫師的僕人遲遲未歸,也未曾見有什麼醫師到來。
儲景玉的眉目之間掛上一絲陰翳,剛想再派遣僕從去詢問情況,先前被派出去的幾名僕從之一慌忙來回報。
「少爺,您派出去的人都被大夫人著人攔下了,冇有她的命令根本無人可以出府。」
儲景玉的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他伸手將孩童抱入懷中,腳步穩當的向著院落外走去。在大門處果然見到了攔在門前的守衛。
看到儲景玉抱著孩童,氣勢洶洶的朝這邊走,幾位像是領頭的守衛眼神閃了閃,但還是上前一步阻攔在了儲景玉的麵前。
「二少爺,大夫人有令,今日儲家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
儲景玉麵色冷硬如鐵,隻是冷冷的說了一聲,「讓開。」
幾位護衛互相看了看,並未聽從他的命令,朝著儲景玉抱拳,再次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
儲景玉現在並無多少耐心,異階下位的「金玉獸」瞬間出現在他的麵前,其小小的個頭,在幾位同樣境界的護衛麵前,有著深深的壓力。
幾位護衛麵色一變,統一製式的「金甲守衛」出現在他們的麵前,同時他們身上也穿上了鐵甲,橫刀而立,似乎要堅決阻攔儲景玉的離開。
儲景玉回眸朝著家宅的深處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這個好大嫂,是要逼死他的小暉,
不過他冇有多言,「金玉獸」已經渾身泛著金光,闖入了「金甲守衛」的陣型之中,就算是同等境界,「金玉獸」依然比它們強得多。
幾乎是每一爪子下去,都會有一道深深的溝壑出現在「金甲守衛」的軀體之上,露出它們空蕩蕩的內部。
……
十幾分鐘過後,隨著門板的一聲巨響,
儲景玉抱著孩童,從門後穩步踏出。
……
儲煙城最好的醫館之中,
經受一番醫治之後,孩童吐出了黑血,也緩緩的清醒過來。
在孩童茫然的眼神之中,大醫師卻輕嘆,「小公子此受為詛咒之毒,此生恐怕不能再開靈成為契約師了。」
儲景玉聞言,神色變得有些陰鬱,「敢問醫師,可有什麼妙藥可治?」
「或尋得特別類型的藥獸,或拜請域階之上的藥獸纔可有機會徹底祛除其體內詛咒之毒。此毒藥性猛烈,頗為珍貴,竟然會被用在一個孩童身上,罪孽啊。」
儲景玉摟著孩童有些茫然,整個儲家也不過纔是八品豪門,在整個儲煙城雖說也是屬掌控者之一。
但是整個儲煙城都冇有域階的契約師,更遑論域階的藥獸了。
付了診金,儲景玉抱著孩童茫然的走在街道上,天大地大竟然感覺冇有他們父子的容身之所。
不知道走了多久,整個儲煙城突然亂了起來,
「大訊息,大訊息,儲家大夫人、大公子和二夫人在同一場大火中喪命了。」
被這道訊息吸引了心神,儲景玉停下自己茫然的步伐,又聽見那道聲音細細的說,
「好像是,儲家二夫人以自身源獸,爆炎靈花自爆為代價,將儲家大夫人和大公子同時拖入火海,一起喪命了。」
「這世家之間還真是多齷齪,竟然能夠發生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這都是有原因的,那儲家大夫人來自西邊的袁家,而這二夫人來自逐漸冇落的煙家。
前段時間不是儲傢夥同袁家一同將煙家滅門了麼,估摸著是因為這事,儲家二夫人纔對這大夫人以及擁有袁家一半血脈的大公子動了殺心。」
「嘖,那這二夫人還挺慘的。這煙家最後的血脈都冇有了……」
後麵的話儲景玉冇有接著聽,他發揮出此生最大的速度,朝著儲家的方向跑。
纔剛剛靠近儲家的方向,就看到了衝破天際的火煙,以及院中那有些紛亂的人影。
恍惚間,儲景玉似乎看到有以虛幻的少女回眸看向他,以及他懷中孩子的方向,露出一抹熟悉的柔和笑容。
「雨柔。」
儲景玉喃喃出聲,下一刻他從迷惘中驚醒。
迅速的闖入儲家的宅院之中,大半個儲家已經被火海覆蓋。
在那半空中,儲景玉看到了他那正在閉關修煉,已經突破到靈階的大哥。
此時他身邊的一隻源獸正在驅使家宅中湖水,來撲滅這綿延大火。
可是並無多大效用,儲景玉知道靈階種「爆炎靈花」,以自身殉爆為代價的火海,會以其蘊含的靈氣為燃料進行燃燒,直至它殞命的靈氣消耗殆儘纔會熄滅。
而能夠在儲家宅邸造成這麼大的火勢,想來是連煙雨柔身體內的能量一同作為燃料了。
火燒了一天一夜,直到將大半個儲家宅邸徹底損毀,其才緩緩熄滅。
浮在半空之中,救火無效的儲景玄,也是儲景玉的大哥,才緩緩的下降身軀落在了儲景玉的麵前。
此時的儲景玄雙眼赤紅,臉上似乎還帶著濃濃的悲痛,以及那勞累之後深深的疲憊。
看著他這副滄桑的模樣,儲景玉心底莫名的浮現出一絲快意。
那儲景玄含著恨意的目光看向儲景玉,「煙雨柔毀我儲家幾百年基業,對此,二弟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嗬。」
儲景玉口中發出一抹輕笑,「大哥聯合袁家滅煙家滿門,瓜分其戰利品的時候,難道就冇設想過今日的後果?」
「我當初就不該顧念兄弟情誼,讓那煙雨柔安穩的活至今日。」
儲景玉不去看儲景玄的臉,低頭看向懷中昏睡的孩童,聲音輕輕的,仿若怕吵醒懷中的孩童,
「大哥,若是真的顧念兄弟情誼,就不會對煙雨柔身後的家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