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玉麵色微凝,張家此時來想搞什麼麼蛾子?
唐呈見楚家有其餘人拜訪,適時的提出告辭。
送走唐呈之後,楚景玉看向傳話的家丁,「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兩道身影走了進來,一蒼老,一年輕,蒼老的是張家代族長張靜祿,年輕的是其子張慶和。
兩人低眉垂首,不復當初張家得勢之時的張揚。
踏入前廳的門戶之後,兩人頓時下拜,
「先前因為些細微小事,竟惹得我們兩家產生些齷齪,今日我攜幼子特前來楚家謝罪。
請楚家主降下責罰,好能夠抵消些我張家往日的一些罪孽。」
看來昨日的訊息傳遞的很快,這張家的代族長也很果決,竟然直接主動上門『負荊請罪』來了。
若說兩家之間的恩怨,也就隻有藥館作亂,以及上次棲霞山腳下的那次對戰了。
但是細說起來,好像是張家吃的虧更多一些,畢竟當初那一場戰鬥張家死了好幾位家族子弟。
不過嘛,楚景玉並非清高的聖人,如今我為刀俎他為魚肉,雖然他不會動不動就將人滅族,但是家族的損失以及一些利息還是要找回來的。
楚景玉看著下拜的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
「當初因為張家之威逼,我楚家曾損失一源器,這個損失張家可願彌補?」
源器?跪伏在地的張靜祿身軀一震,他張傢什麼時候讓他們楚家損失源器了?
而且損失了源器,你家還能夠如此在這裡安然發展?
張靜祿斷定楚景玉是想要為難他們張家,張了張嘴,有些艱難的說道:
「我張家確實冇有多餘的源器,但是我族願奉上族中所有珍寶。」
「珍寶?」楚景玉抬起手掌,「我楚家有了三個新的八品世家作為奴僕,你覺得你們張家有什麼樣的珍寶能夠被我楚家看上的?」
張靜祿麵色一僵,不知道說什麼為好,確實現如今的張家又有什麼能夠讓楚家看得上的。
楚景玉走上前來,親手將張靜祿從地麵上扶起,柔聲的說道:「源器,不要多的,你張家自己的那一個就好。若是同意,往日恩怨自然一筆勾銷。」
張靜祿緩緩站起身,但是麵色卻變的無比煞白,這楚家主的意思很明顯,是想要從此斷了他們張家的世家之途。
麵對這楚景玉麵上溫和的笑容,他卻直覺的渾身發冷,他強扯出一絲笑容,
「此事……我一個代族長決定不了,還需要回族中與族老們商議一下才能夠給您一個答覆。」
楚景玉微微挑眉,「好啊,那就先回去商議商議,再給我回復吧,最好三日之內解決好。」
張靜祿連聲稱是,然後帶著張慶合彎著腰告退離開楚家。
在他們離開後,楚聖凡走到廳外,招來蘇怡安排道:「派兩個人手跟著。」
蘇怡點了點頭,走到院中,從一直守著的八個人中隨意挑選了兩位,低聲吩咐了些什麼。
那被選出來的兩人朝著楚聖凡彎了彎腰,便遠遠的跟在了張靜祿兩人的身後。
對於楚聖凡的這番安排,楚景玉的眼中流露出思索,看向楚聖凡,「你是覺得,他們現在依然想要搞事情?」
「為了家族能夠傳承下去,這個時候,他們做出什麼樣的事都是有可能的。」
楚景玉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看向楚聖凡的目光中滿是欣慰,看來過不了幾年,這個家族的重擔就可以交給小凡了。
「祖父,縣城的那三個八品世家,之後你打算該如何安排?」
「棲霞鎮正是在建設之中,還比較缺少人手,我打算讓他們多派些人手來棲霞鎮當值。你也先去他們寶庫看看有冇有什麼你有用的。
在走之前好好挑挑帶上,對了,尤其是源靈石多帶一些,那裡不比家中,處處都要花費。」
楚聖凡有些哭笑不得,這話題說著說著,怎麼又轉到自己身上了,但是祖父一片拳拳愛孫之心,他隻能連連點頭。
當日夜晚時分,被派出去監視張家的兩位奴僕回返家中。
他們手中拎著一位做樸素打扮的少年人,並且還呈上來一雕刻白鶴仰頭展翅圖像的石刻,石刻將近一米多高,其上特殊的靈韻波動,讓楚景玉稍微一感應便知道這是源器。
果然如同楚聖凡所料,張家竟然想要趁著夜晚,將家族源器送走。
「少宮主,這是我們抓到的第一個,他們張家後續還想送幾批年輕人離開和玉鎮,都被我們攔了下來。
現在整個張家都已經被我們的源獸給困在家中,等待您的發落。」
楚聖凡皺了皺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於是目光看向楚景玉。
楚景玉搖了搖手,「說什麼處置不處置的,張家該如何就如何唄,與咱們楚傢什麼關係也冇有。」
見楚景玉的眼神落在源器之上,楚聖凡瞬間明瞭祖父的意思,張家源器既已到手,那張家以後也冇有什麼威脅了,
此時放過他們,也不至於給楚家落下什麼仗勢欺人的壞名聲。
於是楚聖凡向著兩位靈階上位的奴僕說道:「讓你們的源獸回來吧,就當今晚的事情冇有發生過。」
「是。」
楚祖點名要的源器終於到手,楚景玉迫不及待的在這深夜,就奉著這新得的源器趕往了祠堂。
祠堂。
楚景玉將張家源器放在供桌前,點上長香,恭敬下拜。
「楚祖,您需要的源器,今日已經帶回,請您查驗。」
成為這源器之靈之後,楚牧已經幾乎不需要睡眠,之所以穩定每日睡眠,是為了還體驗活著的感覺。
聽到楚景玉的禱告,楚牧的身影很快在祠堂之中匯聚。
他看向那雕刻著展翅白鶴的石刻,通過上麵的能量波動,確定那是一件源器。
「源器:白鶴石壁
位階:異階上位
源靈:203點
屬性傾向:鶴族
能力:1.開靈:消耗源靈為凡人進行開靈,(每十點可開靈一人。)
2.血脈增幅:契約血脈之家族,修煉速度獲得10%加成。
3.鶴之羽:每隔一段時間能夠凝結出一隻鶴羽,消耗此材料能夠小幅度的提升鶴類源獸的品質或者境界。
4.鶴群:周圍生活的鶴類越多,其越有較高的概率使鶴類產生變異,誕生新的鶴類種族。」
在最後有一段註解。
(可通過消耗三分之一青色氣運,轉化吞噬。)
上一次,楚牧一直怕消耗氣運對於家族產生什麼壞的影響,所以「墨陽石蓮」一直被他放置一邊,未曾消耗氣運同化。
如今這個「白鶴石壁」,他是無論如何都要嘗試一下了。
「無名書」打開,其內書冊緩緩翻動,直到翻到其中一頁,家族的氣運如同實質顯化一般,一段高約三寸的青色氣柱顯現。
楚牧看向「白鶴石壁」的方向,書頁上的青色氣柱瞬時消解三分之一寸,化作青色的氣團侵入到「白鶴石壁」之中。
約莫過了幾分鐘,殷紅色的鮮血從其中滲出,在大殿的地麵上匯成一個小血窪,而「白鶴石壁」卻更顯靈動。
祠堂內的兩位楚家人,似乎覺得自己和麪前的這枚源器「白鶴石壁」產生了一種隱秘特殊的聯繫。
當然在楚牧這個源器之靈眼中,這「白鶴石壁」產生的變化更加清晰明瞭。
「源器:白鶴石壁(附屬源器)
位階:異階上位
源靈:歸主源器(無名書)掌控,該源器每日可為主源器恢復20點源靈。
屬性傾向:鶴族
能力:……」
擁有的能力還是那些,不過源靈,以及之後需要消耗源靈的能力,都需要經過主源器,也就是楚牧的控製。
倒是血脈增幅有些可惜,這個源器的10%並不能夠與「無名書」的30%疊加,而是隻能夠生效最高的那個。
不過無論如何,吸收了這枚源器,楚牧相當於獲得了兩個新的能力,而且每日恢復的源靈也增加了20點。
長遠來看,並不算是一個虧本的買賣。
楚牧的目光緩緩從「白鶴石壁」身上收回,
「家中需要新豢養一批鶴類源獸。」
對於楚牧的安排,楚景玉隻需要聽從,他剛纔看完了楚祖對於張家源器的一番動作,心中也有許多猜測,
但是楚祖不說,他也不會主動去問,隻要聽從楚祖的命令去做即可,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隱約已經察覺到了楚祖似乎和楚家的命運緊密的綁定在了一起。
所以這也是他越發對於楚祖尊敬的原因。
又次日,上午時分。
縣城的付、李、沈三家,浩浩蕩蕩的隊伍入駐了棲霞鎮。
三家的族人,該去辦事處報到的報到,該去相看店鋪的相看店鋪。
三家的族長則是一同前往了棲霞山,拜見主族。
依然是楚家前廳,隻不過這次接待的客人變成了縣城三族的族長。
麵對前廳坐著的楚景玉,三位族長進了廳內,便恭敬下拜。
「我等奴僕,拜見族長。」
到底是源於血脈的恐懼,三位族長看著比昨日的張家父子還要顯得恭敬畏懼。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麵對比自己境界高了許多的三位族長對自己下拜,楚景玉現在已經能夠平淡看待了。
他輕輕的點頭,「起來吧。」
隻是讓起來,並未讓三位族長落座。
「人員,相關產業可曾準備妥當?」
麵對楚景玉的問話,三位族長同時點了點頭,似乎提前也通好了氣,有沈家家主先開口,
「我沈家,此次前來靈階契約師六位,異階四十五位,攜帶產業有靈繡閣,每月能夠出品靈衣三十件。」
能夠走到八品世家的基本上除了那些普通的材料或者源獸生意之外,還會有自己的特殊性產業,比如這靈繡便是其中一種。
通過蠶類源獸出產的靈絲,或者某些源獸的皮毛,經過某些技法,或者特定的手段製成有著特殊防護能力或者功能的靈衣。
顯然這沈家就有這種特殊的手段,縣城內也隻有他家開了製售靈衣的靈繡閣。
「我付家,此次前來靈階契約師六位,異階五十位,攜帶產業有靈食,以及各種靈材之種。」
靈食亦是將各種源獸肉,或者靈材調配或蒸、炒、燜、煮等手段,加上特殊的技法製造而出。
不同的靈食往往具有不同的作用,或是振奮精神,或是滋補虧空,或是恢復靈力,或是鍛鏈筋骨。
「我李家,此次前來靈階契約師六位,異階六十位,攜帶產業靈鍛,還有各種礦金材料。」
靈鍛就是鍛造器具材料,如楚聖凡離家之時,楚景玉就曾專門到縣城為他買了一把靈鍛而出的砍刀。
其不僅更堅韌,而且契約師手持砍刀,也能夠對於同階的源獸造成有效傷害。
靈繡、靈食,靈鍛。
三個很基本,卻也很重要的產業都有了。這一下子就補充了棲霞鎮各方麵的欠缺。
對此楚景玉還是比較滿意的,他點了點頭,
「我楚家,也不需要你們三家之人上山來服侍,你們就在這棲霞鎮中經營好自己的產業,並且安排一部分人承擔起鎮上的主要工作。
例如部分政事處理,守衛巡護等。」
三位家主互相看了看,隻是做事而已,他們自然樂意至極,而且他們這些八品世家的成員,也做不來伺候人的活計。
於是他們忙不迭的應是。
「這棲霞鎮目前的鎮長是我兒子,你們排除要經營產業的人員,其餘人都要去他那裡,讓他過過眼,至於安排什麼職業,就由他決定。
如此你們可有意見?」
各位家主慌忙回答:「冇有,冇有。」
「不敢。」
見他們乖覺,楚景玉臉上的神色越發溫和,當初冇有直接將三個家族滅掉還算是一件好事,這下子棲霞鎮的建設都要快上不少。
於是他接著說道:「經營產業的淨利潤,七成供奉上來,剩餘三成你們各家自用。
當然,擔任不同職位之人也有相應薪酬可領,自身勞動所得,我們楚家還是不會進行虧待的。」
麵的楚景玉的這番話,三位家主似乎愣了愣,他們原本以為來這裡是打白工的,就算是所有收益都上交他們也認了。
畢竟除了這裡,他們在縣城還有其餘的生意能夠維持家族運轉,不過就是大部分家族精力放在這邊之後,那些收益較之前肯定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
現如今家主親自開口有三成可留下,而且工作族人還有薪酬,他們自然欣喜無比,
「多謝家主。」這一次的感謝似乎攜帶上了些許的真心,而不全是來自於血脈之中的畏懼。
楚景玉笑了笑,「我就這些需要安排的,若是你們無事,就自行退下吧。」
三位族長,再次恭敬的拜了拜,方纔從前廳之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