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小棺一時無言,這還真是任死後洪水滔天與我無關,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它若是再一味反駁,倒是顯得有些矯情了。
“上輩子欠這小子的,總是乾這擦屁股的臟活累活……”
它多少還是有些不情願的,畢竟代價不小,但和老梧桐交流許多,再加之墨陽本身潛力展現,隻求日後這小子記得能回饋自己就行。
“說不得,你還真欠聖體一脈……”
“嘟嘟囔囔什麼呢?你個老泥鰍,都是你們這些個傢夥乾的好事,要不是聖地天道,也不至於到這般地步!”
貴為真龍一脈,更是巔峰時半步踏足仙道,石龍說沒傲氣是假,但對這青銅小棺卻是罕見的脾氣甚好。
“隻要你準備妥當,隨時可以開始。”
到了而今這個階段,青銅小棺竟是罕見的顯得有些扭捏,“這小子昏死在這,剩下的步驟咱也沒試過啊,怎……”
原本躍躍欲試的石龍殘魂沉默,不禁發笑出聲,“哈哈,您也能說出這種話來,待到日後功成,回首望來也不知又作何想。”
“放心好了,不用由你來。別忘了我龍族另一個名號,況且,以您而今的狀態,出了這份力,至少要沉寂十天半個月才能醒轉……”
外界發生一切很精彩,但墨陽而今卻是根本無所察覺,他的意識陷入強製沉眠,但元神未滅,醒來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不知過去多久時間,墨陽沉眠的意識逐漸半夢半醒,恍惚間看到滿目緋紅飄舞,如霞如霧。
先前與黑龍廝殺的一切如潮水般快速於眼前回閃,這是前所未有的詭異,且記憶中的最後一刻出現了匪夷所思的變化。
他仿若再次置身於不久前,隻是這一次隻能以觀測者的身份。
許是意識傷損不及恢復,他竟是看到了黑龍秘術凝現的虛影凝望於自己,朦朧的身軀在與神禁光觸碰的剎那逐漸顯得凝實。
那是一隻慘白如死人的手,且不僅是手,那道虛影整體皆在凝實,尤其是那對眸子,毫無生氣,但卻閃爍著一種幽詭的光芒。
仿若是一個意識混沌的生靈,逐漸在此刻恢復清明。
“這是……”
墨陽惴惴不安,他根本無法預想這些仙道人物的手段,但在意識羸弱間被拉入有變的回憶,這一幕是何其熟悉,他而今又與當時欲奪舍自己的無相元神處境何異?
“跨越時空,以記憶為媒介,自過去或未來出手,不是不可能……”
也怪不得黑龍敢以此搏命,即便當時對拚落敗,也能讓墨陽在此刻再次陷入此境。
麵對這等變故,墨陽逐漸沒有了恐懼,反而滿是不甘,因為他竟是無法呼叫任何力量,仿若一切化作既定!
他清晰看到,那道虛影在飛速的化作實質,那對眸子中的混沌即將消散殆盡,一旦其本體絲縷意識降臨,一切都將走向終末。
可記憶中的“他”,而今卻是在嘶吼中與黑龍搏命,根本沒有任何力量對此做以抵抗。
驀地,一股鑽心的痛楚襲來,墨陽的意識驟然間達至前所未有的清醒,眼前一切剎那潰滅。
再次睜開眼,熟悉而空蕩的真龍巢映入眼簾,墨陽不禁長出一口氣,那絕對不是夢境!
“你妹的……還好……差一點……”
體軀知覺回歸,不及墨陽適應恢復便清晰看到,兩把長劍貫穿肌膚,將他釘在地麵之上。
顯然,先前的劇痛便是來源於此,隻是其位置太過驚人,雖說沒有刺穿骨骼,但卻是在大腿根處。
雙腿皆隻差不足一寸距離,便是男人最重要的部位!
好在,這兩把利劍雖是寶器,但也不過是在刺入時催使其中陣紋,而今沉寂不曾再損傷體軀。
墨陽小臉發黑,將兩把長劍拔出,早已以神魂之力探查四周,空蕩蕩的真龍內除他之外再無一人。
“九萱?這女人還真是陰晴不定,走便走了,還要再給我兩劍?”
他實在是有些不明所以,先前拚命營救自己確實不假,但這纔多長時間,就這麼刀戈相向?
墨陽盤坐在地,大腿傷口之上生命力湧動,傷勢結疤癒合前後不過幾息。
隻是稍作調息,他竟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靈氣運轉無憂,似乎大道之傷已然無礙。
“龍元凰血,還有……”
內視於己身,先前凰血所在,已然有了不止一種秘力盤踞,相互製衡流轉宛若一座生命磨盤,不斷碾磨間與體軀同化。
隻是睡一覺的功夫,他的大道之傷便有了不小的恢復,十二正脈皆生機蓬勃,最後的足三陰已然恢復。
他的前路正在被這糾纏的秘力一點點接續,而今邁足蛻凡五重,不過隻是一個簡單閉關便可。
墨陽此刻精神抖擻,即便一路來真龍鳳凰寶術皆未得,但而今最大的願景已然在一步步實現。
“唉,人還真是奇怪……”他如釋重負輕嘆,念及至此,聖地一行前他還是對這些無上寶術何其憧憬,但有了大道之傷後,似乎那些也不再是第一目標。
有九萱自內而外脫離真龍巢,顯然這裏已然不能阻擋其他妖族太長時間,墨陽也隻得壓下在此閉關的念頭。
以神魂之力與青銅小棺溝通,可任墨陽如何呼喚亦難以與之交流。
“剛才發生了什麼?龍元納入我體且兩者相融,想來這傢夥也出了不少力,還有那……”
自說自話間,墨陽瞳孔陡然凝縮,望向遠處猛然起身,一步邁出跨越出極遠,墨陽止步於某處角落。
二十五階神魂之力下,他感應到些許不同尋常的波動。
果不其然,在經歷他一番仔細搜尋之下,竟是找尋到了一個極為隱秘的陣法。
“排場倒是氣派的很,怎得還偷偷摸摸留了這麼一個結……”
調侃之言在結界開啟後戛然而止,其中之物確實不得了,讓墨陽都為之怔然。
這是一簇火苗,準確來說,是一簇九色鳳炎,仿若一朵小如蝽蟻的九色蓮花,花瓣各色,含苞待放。
墨陽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冷笑,“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個老傢夥沒一個簡單的,怪不得死前那般釋然。”
此物他再熟悉不過,其中之力與鳳凰巢內如出一轍,他沒有過於意外,畢竟那黑龍修行鳳凰寶術,留下一縷生機以待涅盤倒也有可能。
若是這傢夥後手倉促,再加之墨陽神魂之力不凡,恐怕還真的讓它躲過一劫,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死灰復燃了。
“就這麼殺了,是否有些可惜……煉化了其中之力……”
墨陽有所思量,自然將之發揮到最大作用是好,但最終卻還是選擇否定,鬼知道它還有沒有什麼後手。
雷雲隆隆,對於這些老東西,墨陽一向是忌憚的,身死卻作妖者一路走來沒少見,索性以最大規格埋葬了它。
轟隆隆!
僅是三兩道天罡玄雷落下,便是將這簇九色鳳炎劈的明滅不定,其中蘊藏真靈嘶喊,可到了這般田地,它哪還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與此同時,真龍巢外大批生靈已然登上,源自血脈的壓製消散,直至絲毫不存,早已引發大震動。
“他在幹什麼?”
有生靈率先沖入,看到墨陽不斷向某處地界落下神雷,哪怕是戰力而今不受限製也稍微有些發怵。
不止是它,緊隨其後的其他生靈也親眼看到了一切,仔細凝望那神雷下猝然消逝的火光,皆是心頭一沉。
“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一簇九色鳳炎……”金身瑞猊道。
囚牛蒲牢等神色精彩,宛若吃了排泄物一般難看,誰人不知鳳炎意味著什麼,那是它們先祖血脈的唯一遺世!
“他殺了大人!”
蒲牢聲如洪鐘,怒喝如雷,於此間回蕩,登時激起所有龍族血脈的憤恨,一瞬之間,此地驟然神光沸騰。
墨陽神色微動,倒是沒想到這些個傢夥來的這麼快,但還是將注意力放在這裏,一再探查鳳炎消散後,這才安下心來。
“該死的人族,真龍傳承呢!?你得了便宜就算了,還要把此地毀掉!”真犼等並不糾結於黑龍之死,但心中的憤恨不比前者少。
這可是妖族聖地,是為延續種族所立,其中傳承非是一次性的,即便當世所得者身隕,也可為後世留下一絲希望再現。
可現在,這整座真龍巢內,除了那九座靈泉之外,隻餘下空蕩,就連那些構築巢穴的神鐵寶玉等亦沒了其精。
墨陽無奈道:“我要是說沒有得到傳承,而且毀壞聖地的不是我,你們信嗎?”
他雖然竭力表現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無辜模樣,但先前在外界的鏖戰,已然讓眾妖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你妹的,還裝!你們人族常說,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怎得,你不是男人!?”
墨陽臉色一黑,不久前還真險些被動丟了男人的寶貝,而今又被當著這麼多生靈麵這般譏諷,更是有一股無名火騰躍而起,一對眸子直欲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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