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小棺震顫,一股溫潤之力透過掌心傳遞於元神。
“你若是想要助祂有所喘息,那就安置在這小池子裏吧。”
突如其來的耳畔話語讓墨陽一怔,但也並未顯得慌亂,他早已意識到這一點,有血有肉的存在復蘇,意誌必然會再次顯現。
“這座池子,羈押過太多元神,終歸會有些許遺留殘力,若是讓祂吸收,必然會藉此反撲。”
“幫我……”
墨陽沒有深究其來歷,而今絕不是時候,天外天與界靈一體,他能感受到界靈的狀態在不斷好轉,哪怕速度上算不得太快。
以元神有所交流後,兩者幾息之間便是統一了戰線。
緊握青銅小棺的手掌攤開,這座疑似葬下中古強者的棺槨飄過,鎮壓於界靈模糊形體上,而後竟是有一角脫離而下,將之封鎖吸收。
眨眼之間,界靈消散一空,天地大道也不曾因此被剝離而變化,仿若一切不曾發生。
墨陽長舒一口氣,收起了神池,隻是目光不由轉動,望向失去一角的青銅小棺,想要藉此一窺其內。
“界靈,我替你鎮壓了,介入了屬於你的因果,還是有些條件的。”
模糊不可見的小棺再次合一,一角碎塊完整貼合,再次復歸平滑,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
“介入因果?你還挺會說。佔便宜的時候一聲不吭,吃飽了出力想起來這什麼因果了。”墨陽撇了撇嘴,這傢夥倒是個神棍。
他也大抵知悉這青銅小棺圖什麼,自己身上對其最珍重的,無非便是一身血脈。
“這我不管。這界靈對你小子幫助不會小,若是不同意,出了這天外天我就把祂抽乾。”
這滾刀肉的性子,讓墨陽多少有些無言,但好在還能有所相處,不像之前那些個老傢夥們一言不合就要搞奪舍重生那套。
“你要你的血,平日間澆灌於我,為我增添生命精氣。”
果不其然,墨陽也不是傻子,就這麼白白答應下,怎麼算都是虧,誰知道它說的平日是多久。
麵對這些個老傢夥,有些事他還是要深思熟慮的,就這麼簡單應承,指不得會真的有什麼因果。
“那你抽乾祂吧,空手套白狼呢?界靈還有多少力量,這和抽乾還有多少差別。”墨陽道。
與此同時,先前恐怖的戰鬥波動通貫天地,將附近那些追隨界靈的生靈吸引,要來一睹因由,也真正見一見主子的真容。
“我可以為你出手三次,但前提是需要有足夠的生命精氣支撐。”青銅小棺許下承諾。
自第一次墨陽試圖滴血認主時,它便已然自沉寂中逐漸醒轉,也暗中見到了許多。
以而今狀態,恐怕還來不得硬的,整不過這小子背後的幾個靠山。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什麼種族,困封在棺槨中,需要大量生命精氣,你不會是域外天魔吧?”墨陽道。
青銅小棺大振,不斷顫動,“呸,別將我與那些個出身醃臢的東西相提並論,它們也配?”
它對域外天魔極為唾棄,但墨陽卻並不為之所動,虛與委蛇,是這些個老傢夥們共有的人生經驗。
“不信我也罷,這界靈也並非不可予你,隻是要答應我另一個條件,將我葬於隱蔽之處。這一世復蘇,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墨陽略顯沉默,內心思慮良久。
“摸不清底細的傢夥終歸是個不可控的禍亂,葬在棺槨之中不死,怎麼看也不是個好人……”
最終,他沒有應承任何條件,但卻同樣選擇了讓步。
“血,我可以給你。但不一定非得是我的血,生命精氣肯定是會予你補充的,大不了出手次數少些。”墨陽道。
這傢夥絕然不會羸弱,幾乎是秒殺了界靈,若是妖族聖地可將其帶入,說不得也是一大助力。
屆時若是再有異動,索性自大荒返回村落,交由大黃處理。
“還挺小心。行,但至少也要是接近純血生靈的血……”
界靈被青銅小棺封鎮,整座天地出現了不小的變化,乾坤虛浮,空間雖不曾有所坍塌,但與外界交融之象更甚。
墨陽收起青銅小棺,微微抬眸,隻見四麵八方數十道身影急掠而來,華光若彩,讓他不禁雙目微眯。
“是你!”
眨眼之間便有人認出墨陽,那是出身東陽家的天驕。
這些人墨陽沒什麼好印象,因為不久前還親眼目睹他們殘殺同胞,以他人生命換取自身一線生機。
這無關對錯,不外乎人性使然,但在墨陽看來,他們而今已然與那些大荒妖族無異。
“界靈被鎮壓了,你我都可以安然無恙的走出去,不必再刀刃相向。”北宮祥渾身焦黑,虛弱無比。
墨陽微微一嘆,這傢夥,竟還在妄想臆斷,眼前的這一批人會因此而止戈收手。
他們追隨界靈而倒戈同僚,手上沾惹了太多同族的鮮血,其中牽涉太大,許多頂尖天驕折損。
“界靈,被鎮壓了……”
這些人無不恍惚,大多一副如釋重負神情,但這樣的歡愉持續不過幾息,便被一種濃鬱的戾氣所淹沒。
“出不去了……我們殺了太多人,以上麵舍小保大的作風,訊息一旦泄露,你我將無人可活命。”有人開口。
界靈雖被鎮壓,但空間節點不是那般容易尋覓,他們還有一定的時間。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閃過同樣的堅決,掩蓋真相,最好的方法就是殺!
“北宮祥不足為慮,先殺了他!”
所有人的矛頭一致指定,個個眸光不善盯著墨陽。
“五隻碎靈巔峰純血全身鮮血,或是三隻蛻凡純血,我可以為你掃平這次麻煩。”青銅小棺躍躍欲試,但這個條件讓墨陽不禁嘴角微抽。
獅子大開口,若是這般算下去,這代價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墨陽沒有答覆,目光移動,雙目灼灼光華瀰漫,望向遠空之上。
“算算時間與規劃,而今差不多了。”
那裏,空曠的空間出現變化,一道道細密裂紋出現,下一刻,凈亮的穹頂劇顫,轟的一聲若鏡麵一般碎裂。
混沌霧靄噴薄,光華照耀寰宇,一隻完全由符文凝鍊而成的大手探出,分化出萬千霞光傾瀉而下。
此界所有生靈無不震驚,被一道道朦朧霧氣纏揉,無論狀況如何,皆是不受控製的騰空而起。
幾息之間,天旋地轉,熟悉的荒蕪與破敗重現,殞生嶺微風蕩漾,蕭索之氣撲鼻。
北宮祥長舒一口氣,倒是先前要合力鎮殺墨陽的一批生靈,此刻無不神色難看,麵如死灰。
“真是麻煩,四大世家麵子真大,來奪我天衍宮子弟機緣,還要這麼大的排場。”一道不加掩飾的冷哼聲傳出。
那是一個麵容堅毅的中年男子,眉眼冷厲,黑髮飄舞,有著一種難言的戾氣,對於四大世家沒有任何好臉色。
先前,便是他出手,在界靈封鎖天地之力減緩時,強行打碎了這方天地,將其中生靈悉數帶出。
“盧師兄還是這麼直爽,天衍宮與四大世家本就為一家,又何需分得這般清楚。”
又是一人顯現,一襲素白長衫倒是顯得仙風道骨,麵容和藹可親,溫和謙卑,甚至還行了一禮。
雖尊稱前者師兄,但麵龐皺紋隨微笑浮現,看上去明顯要年長許多。
“我可不敢作你的師兄,欺師滅祖的事你們也不是沒有乾過,背刺我不更是沒有負擔。”黑髮男子譏諷。
北宮銀滿是無奈,這一點也確實無法反駁,當年之事家族袖手旁觀也就罷了,還有族人暗中落井下石,自然算不得什麼光彩。
“見過盧勒師兄。”
墨陽恭敬行禮,黑髮男子是為林姥爺之徒,比之外祖父更要大上一代,已然半隻腳踏出合道境。
六大人早已注意到此地,四大世家碎靈子弟悉數沒落於此,於情於理,他們天衍宮都脫不開乾係。
知曉墨陽也要橫插一腳時,在臨行前遣派盧勒前來,即便界靈難以被鎮壓,也會在至多一月後出手,強行打碎這方天地。
到那時,雖說其中生靈存活率會更低,但至少要比全軍覆沒的強。
盧勒明亮眸子在閃爍犀利的光芒,但對於墨陽還是顯得親近的多,畢竟是林太上的弟子,昔年也不少見年幼的東陽雨柔。
北宮銀神色微動,“想來這位便是小師祖了吧,晚輩見過師祖。”
這一幕,讓死裏逃生的一眾生靈無不震驚,瞬間坐實了墨陽身份。但卻是讓墨陽頭疼的很。
“前輩不必如此……”
這成何體統,讓一位比之外祖父年歲還要更大的前輩行晚輩禮,他可不想違背師爺意願,與北宮家有太多牽扯。
“好了,你也不要這般作態,宮主的話你們還是沒有記在心上。”盧勒道。
他沒有再搭理北宮銀,也不曾問詢界靈的下落,立時就要帶墨陽走。
他的主要任務是破碎天外天救出四大世家之人,而後便是保護墨陽的安危,而今皆圓滿結束。
“師兄,我有話要說。”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