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也還知道回來?”
不遠處,一位身影背靠岸邊,頂著大日在垂釣,隻是那所謂釣竿簡陋非常且無餌無鉤,甚是怪異。
“這釣的什麼魚?清溪見底,無遊無潛連水草都沒有。這就是傳說中的,空軍……”霜寒聖虎暗道。
隻是最後一個字還沒浮現,便見那人驀然側目,一對眸子直欲噴火,這一串心聲不偏不倚戳到了肺管子。
“咳咳,姥爺好久不見。”墨陽乾笑一聲,恨恨拍了肩頭小毛球一掌,傳音道:“你在玩火!林姥爺會他心通!”
他雖不知林姥爺緣何怒目而立,但也能猜出個大概,自己也是經歷過的。
霜寒聖虎一凜,腦袋不由得縮了縮,哪還有什麼其他念頭,此地一副世外桃源模樣,這老頭也絕非等閑。
“純血生靈……”林姥爺放下釣竿,站起身來,“沒出什麼事,就早些給老爺子我報個平安,沒心沒肺,真不愧是雨柔丫頭的娃。”
他身著麻衣,如手中釣竿般簡陋,不假於外物,但卻對一些事格外上心。
“一個妖族,被你帶到了這裏,還是個純血的。你小子也算有心,這個賠禮我挺喜歡,偶爾開開葷也不錯。”
悄無聲息間,墨陽肩頭一輕,霜寒聖虎陡然消失,再及至墨陽視野,已然是到了林姥爺掌心。
老爺子罕見露出了笑意,但在霜寒聖虎眼中卻那般刺目,它想要逃離,可卻連任何行動都無法做到,甚至連閉眼都不可以。
“小子的錯,事發突然,坐關結束便匆匆而走,而今補上。”墨陽道。
六大人微微搖頭,“老林,你還是不要嚇唬這幼虎了,這是你外孫的戰寵,是說不得日後可以與霜寒聖虎一族平和共處的關鍵。”
林姥爺不語,隻是頭前帶路,示意兩人跟上,他可不信這六大人特意出現隻是為了拉呱。
再怎麼說他也年歲這般大了,怎會看不出個所以然?隻是這小毛球的心聲太過氣人,不好好調理調理怎行。
不遠處,山清水秀間,幾座同樣簡陋的茅草屋出現,除卻熟悉的兩個外,在附近角落中又是新建起一個。
“小丫頭不在,老蕭倒是回來了。”
一位白髮少年自茅草屋中走出,目光落在墨陽身上露出一抹異色。
“你的進境還真是快啊,上一次見麵恍如隔夜而已……”蕭姥爺慨嘆,他亦無法準確感知墨陽修為,但卻能感受到其神魂之力的增長。
六大人開門見山,六角寶塔飄飛,“看看這裏的東西,墨陽帶回來的,中古時代的殘軀,若是沒什麼價值,還是早些滅盡的好。”
霧光迷濛,六角寶塔於白髮少年周身流轉,其中之物竟是讓蕭姥爺嘖嘖稱奇,眸綻神芒。
“可以嘗試一下,不過還是不要抱太大期望的好。”
蕭姥爺念頭一動,茅草屋內一道漆黑流光劃過,佇立在其身前,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鼎,即便空無一物,也因長久煉藥沾染上濃鬱的丹香。
墨陽看不出大鼎真容,其上漆黑一片,被掩埋了紋路與色澤,似乎本就是這般顏色。
黑鼎之內光芒迸射,通貫寶塔,八個殘肢異物飛瀉,其中層層符文鎖鏈消融,但卻不及重獲自由,便再次被鎮壓拘禁。
“還有一件事,這隻幼虎有些特別,畢竟是萬年來第一個被真正馴服的純血生靈,這個節骨眼上,行蹤最好還是隱藏些好……”六大人道。
純血生靈天生桀驁,雖說子嗣稀缺無比,但比起戰死沙場,淪為他人奴僕反而更加嚴重,種族榮譽被踩碎,更加可能引起震怒。
林姥爺率先開口,“可以,把它留在這裏,也省的去我天衍宮裏鬧騰。貓抓魚,也恰好給我打個下手。”
望著霜寒聖虎一臉苦瓜相,墨陽不禁鬆了一口氣,若是自己沒有六大人和母親這些關係,恐怕上一次腹誹也要免不了這般記恨。
蕭姥爺沒有搭話,漆黑大鼎飛入茅草屋內,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這些古怪之物所吸引。
“喏,好外孫孝敬你們的,可比這些東西有意義多了。”
一枚古老符文凝結,蘊藏了墨陽所告知的白虎寶術,莫說把玩手中小毛球的林太上,就是心緒早已不見的蕭太上也不禁驀然間回頭。
“純血寶術?”林姥爺道。即便是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純血生靈的天生寶術吸引力亦極大,隻因獲取難度太高。
就拿手中這幼虎來說,饒是蕭太上親自出馬,也沒有十足把握將之種族寶術留存。
這不僅需要自身實力,更需要一定的運氣,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得取的。
“白虎寶術。”
四個字而已,卻是重逾千鈞,兩位太上無不震驚,此間價值甚大,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可比那萬眾矚目的超凡入聖者。
蕭姥爺神色一凝,“有心了。不過這種寶術,娃娃你還是不要輕易拿出的好,對你沒有好處。”
而後,兩位太上皆自主放下手中一切事宜,極為認真與六大人探討此術。其是為寶術,亦同樣是為法,蘊藏了白虎一族的感悟。
霜寒聖虎四目眯縫,夢寐以求的寶術近在咫尺,但也不過隻能窺探些皮毛而已,實在讓它心癢癢。
這個過程很久,三位老人各自感悟後時而探討,讓墨陽有些無所事事,索性就在這處山穀中遊走。
此地實際非常之大,除卻通往大衍神宙蓮的路外,其餘地界對於墨陽根本沒有任何限製。
墨陽立身在河堤之上,清澈見底的溪流自神宙蓮所在而下,本身便是一種不凡的靈泉,雖被大陣封鎖神精,靈氣亦極為充沛。
驀地,他看到了數道光影在其中如鬼魅般遊動,那竟是一條條拇指大小的魚,隻是通體由燦光組成。
“不是吧,真的有魚?”
“也怪不得林姥爺釣不到,這種奇怪的東西,莫說無餌無鉤了,就是有恐怕有不行啊。”
這些小魚遊動的太快了,哪怕是以他的五感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根本無法清晰觀察。
腦海中記憶翻騰,但似乎對於這些怪魚沒有任何印象。
但,能讓林姥爺這般上心,在此地枯坐垂釣的傢夥,又怎會尋常。
墨陽沉吟少許,心中的好奇逐漸佔領高地,一咬牙狠心,自儲物空間內割下一些青鸞肉來,浸潤在清澈溪流內。
聖輝溢散的血肉入水,青鸞之血隨溪流不絕而稀釋,唯有一小塊肉被墨陽控製在一個區域。
溪流之內,似是炸開了鍋,那些渾身由燦光組成的拇指小魚掠動,察覺到了這塊肉的不凡,紛紛靠近。
墨陽多少有些摳門,隻是割下了一塊人手大小血肉,比之青鸞龐大軀體可謂九牛而一毛。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一臉心疼。
這些怪魚太快了,讓墨陽見到什麼叫蜂擁而至,明晃晃的光亮躍動,饒是以他狀態也顯得有些花眼。
“怎會有這麼多?”墨陽一時發愣,感受到一些異樣,這些怪魚,明明先前不過數條而已,可而今仿若憑空出現一般,眨眼就淹沒了那塊青鸞肉。
拳頭大小的生肉眨眼間消失,短暫的錯愕讓墨陽失去了捕獲的最佳時機,這些怪魚倒是精明的很,食物一沒,跑的一個比一個快。
“白吃我的青鸞肉,哪有那麼好的事!”墨陽發狠,探手向溪流中抓去,下一刻卻陡然間收回。
原本紅潤的手掌蒙上一層蒼白,肌膚皺巴如老叟,血色盡無。
墨陽一陣悚然,溪流內竟是暗含有一定的時間之力,猝不及防下受製,手掌的生機險些要被磨滅殆盡。
好在,他及時收回手掌,小腹內閉目盤坐的九彩元神雙目開闔,九彩光華侵蝕整個肉身,隻是幾息之間,便褪去了其上繚繞的時間之力。
“嗯?”墨陽略顯思索,另一隻手掌探出,浸潤在溪流之內,但卻不曾出現有任何蒼老跡象。
一層迷濛模糊的秘力籠罩,以空間之力短暫消弭了時間之力的影響。
少年雙目凝縮,這般可行!那是否也意味著,在某些特定情況下,空間的交錯甚至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時間的侵蝕。
但,還不待他細細深思,便隻覺手掌傳來一陣刺痛,那些怪魚此刻徘徊在周遭,個別竟是在兩大至高法則交疊而平息間咬在了墨陽手上。
它們明明是魚,卻是長著一口極其鋒銳的利齒,饒是以墨陽體魄也難以防禦,淡金色血液於溪流中淌過。
“你還敢主動來找我,給我出來!”墨陽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手掌擺動間靈氣如虹,裹挾數條怪魚而起。
這些由燦光組成的魚擁有實體,與尋常小魚手感無異,隻是在手掌緊握間短暫抬起的剎那間,墨陽清晰感受到,它們竟在毫無徵兆下瞬息消失。
手掌抬起至眼前攤開,其中怪魚僅剩三兩,且在墨陽眼皮子底下,就這麼突兀的消逝,化作一捧光雨而散。
墨陽雙目圓睜,甚至連天元寶典都動用了,但也不過將之消逝速度減緩,根本無法完全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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