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各自的煎熬中一天天過去。蘇念斷了和陸知衍所有聯係,她找了一份自由撰稿的工作,靠寫情感故事維持生計。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寫進文字裏,字裏行間全是悲傷。
而陸知衍,一邊對抗著家裏的壓力,一邊瘋狂工作,想用忙碌來麻痹自己。他常常加班到深夜,辦公室的燈,成了江城夜晚最孤獨的風景。
轉眼到了冬天,江城下起了雨。
這天,蘇念收到了一個陌生包裹,裏麵是一本嶄新的《人間草木》,還有一張紙條,字跡依舊清雋有力:“你說過最喜歡的那本,我幫你找到了。念念,新年快樂。——陸”
蘇念捧著書,眼淚瞬間決堤。
她知道,這是陸知衍最後的溫柔。
也是在這天,陸知衍的父親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他再不結婚,就將被移出公司核心管理層。
走投無路之下,陸知衍做出了一個痛苦的決定。
他來到了蘇念新住處的樓下,雨下得很大,他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狼狽不堪。
蘇念下樓時,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他。
那一刻,所有的偽裝瞬間崩塌。她想衝過去抱住他,卻又硬生生忍住。
“陸知衍,你怎麽來了?”她聲音顫抖。
陸知衍看著她,眼神裏布滿紅血絲,那是長久熬夜和心碎的痕跡。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裏麵是一枚設計簡約的戒指,不是鑽戒,是一枚素圈。
“念念,”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結婚吧。”
蘇念愣住,眼淚瞬間滑落。
“我知道,我現在什麽都給不了你,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安穩的未來,甚至連我自己的前途都保不住。”陸知衍苦笑,“但我想娶你,我想給你一個家,哪怕隻有一間小屋子,哪怕隻有這一枚戒指。”
“我可以等,等我說服爸媽,等我有能力給你一切。”他上前一步,目光懇切,“蘇念,嫁給我,好不好?”
蘇念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她多想點頭,多想立刻嫁給他。可她不能。
她不能讓他為了她,放棄他的家族,放棄他的事業,甚至放棄他的人生。
“陸知衍,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蘇念說得異常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陸知衍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一點點失去光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為什麽?”
“因為我不愛你了。”蘇念狠下心,別過臉,不敢看他受傷的眼神,“陸知衍,我累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們之間,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到這裏吧。”
“不是的!”陸知衍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看著我!蘇念,你看著我!你說不愛了,是假的,對不對?是因為我媽,你在怪我,對不對?我可以解釋,我可以……”
“解釋什麽?解釋你有多無奈,解釋你有多身不由己嗎?”蘇念猛地轉頭,眼淚模糊了視線,“陸知衍,我不想再聽了。你知道嗎?我現在連一份穩定的工作都沒有,我給不了你任何幫助,反而會拖累你。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更不想讓你在我和你的家人之間做選擇。”
她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決絕:“我們分手吧,以後,別再聯係了。”
說完,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跑進了樓道,再也沒有回頭。
陸知衍站在雨裏,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髒像是被生生撕裂。雨水混著淚水,從他的臉頰滑落,冰冷刺骨。
他手裏的戒指盒掉在地上,戒指滾了出來,沾了滿地的泥水。
那一刻,他知道,他徹底失去她了。
這場雨,像是梧桐巷初遇的那場雨,卻帶來了截然不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