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盹了嗎?”葉川撓了撓腦袋,有些迷茫。
“葉川,你這麼急,有什麼事?”寧遠恒問。
“哦,大人,程益先在府門外,求見大人。”
“程益先,程家家主,這麼晚來?”
“他現在來,也隻能是為馬庭春而來。”李清寒道。
寧遠恒點點頭,他也想到了。
“大人見見他,看他說什麼。我迴避一下。”
“好!”
李清寒走進了公堂的側門。寧遠恒讓葉川帶程益先來公堂。
程益先進了府衙,見葉川是把他往公堂上帶,心中不禁惶恐不安。
“我是來拜訪刺史大人,又不是來告狀,不帶我去後衙,為什麼去公堂?”
“你以為我們大人,像你這麼舒適。我家大人處理公務,經常是忙到三更以後才睡。這還不都是你們這種人給我家大人找的事。”葉川毫不客氣譏諷程益先。
程益先沉默不語。不是他心胸有多寬廣。而是,他此來一定要做足求人的樣子,所以不宜爭吵。
程益先來到公堂抬頭向前看。果然,寧遠恒坐在桌案後,在翻閱什麼。
“在下見過刺史大人。”程益先彎腰行禮。
寧遠恒抬起頭,不太明亮的光線中,站著一個大概四十出頭的男人,身材雖然不胖,但臉上的皮膚和身上那件裘皮大氅,在燈光下泛著油亮,顯示出此人生活的優渥。
“程老爺!”寧遠恒語調平淡,讓程益先感不到絲毫喜怒。
“在刺史大人麵前不敢當‘老爺’這個稱呼,大人叫在下名字即可。”程益先顯得很恭敬。
寧遠恒淡淡一笑道:“委屈程老爺來公堂了。我手中有不少案子,恐怕要忙很長時間,隻能在公堂見程老爺。葉川,給程老爺看座。”
“刺史大人為了江州百姓夙興夜寐,如此辛苦,令在下感佩。”
“在其位,謀其政,不敢說辛苦!”
葉川搬來椅子,程益先坐下。
寧遠恒問:“程老爺這麼晚來,是有什麼急事吧?”
程益先在椅子上一欠身道:“我是為我那個不肖的女婿來的。那個混帳,太讓我失望了,居然為了一個酒樓,不擇手段。家門不幸,也是我眼拙,居然選了這麼一個女婿。在下冇有管好家人,給刺史大人添麻煩了,在下有罪。”
“程老爺,不必自責。馬庭春殺人,是他自己的事。程老爺還是安慰好令嬡。人生還長,當保重。”
“刺史大人!”程益先垂著頭,一副慚愧的樣子,“馬庭春再不肖,也是在下的女婿。在下不忍女兒年紀輕輕就守寡。所以在下此來,是想求刺史大人能開恩,能從輕發落馬庭春。”
寧遠恒目光一冷,道:“程老爺難道不知朝廷律法。就算不知律法,應該也聽說過一句話,‘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令婿為奪人產業,殺人嫁禍,罪大惡極。如果我從輕發落了他,將置朝廷律法於何地,置江州府衙威嚴於何地,又如何讓我對江州百姓交待。”
程益先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寧遠恒,低沉著聲音說:“刺史大人不該責我。大人先前不就是將趙崇燁的死刑改成了徒行。雖然趙崇燁死了,那也是他自己要死。趙崇燁殺死自己的嫡親兄長,難道不是罪大惡極。”
“趙崇燁殺人,是趙崇輝作惡在先。何況,我改判徒刑,是江州百姓上了萬民書請求所來。程老爺若能讓江州百姓為令婿求情,我可以考慮。程老爺,馬庭春利用你程家在江州的威勢,欺壓弱小,強占他人產業。恐怕這江州城中,冇有幾個百姓肯為他求情吧。”
寧遠恒拍了拍桌上的一摞狀子。“馬庭春就算冇有殺人,就憑這些狀子,我隻要往京城一呈送。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殺的。”
“刺史大人,程、趙、文三家在江州幾輩經營。我們說的話,不敢說在江州一呼百應,也能讓整個江州顫一顫。大人與我們合作,是有好處的。大人隻要在馬庭春的案子上,筆下留情,我們三家承大人的情。”
“我稟承的是公心。不需要誰承我的情。”
程益先站了起來,語氣陰沉沉地問:“看來刺史大人是不肯通容了?”
“無法通容!”寧遠恒冷冷地道。
“如此,在下告辭!”
“葉川送客!”
“不必了!”
程益先走到公堂門前,回到又突然轉回身來,陰狠地道:“刺史大人既然不給我們三家一點情麵,也彆怪我們做事不講規則。希望大人不要後悔。到時大人來求我們,我們也未必肯給大人情麵。”
程益先說完,一甩衣袖,大步離去。
看著程益先離去的背影,寧遠恒緊皺眉頭。
“大人!”李清寒來到了寧遠恒身邊。
“先生聽到程益先的話了?”
“聽到了。他這次來,主要的目的不是為馬庭春求情,而是來和大人攤牌的。”
“攤牌又怎樣?沙場之上的槍林箭雨,我不知闖過多少遭。”
“大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過,這也是好事。說明大人這次的清察百姓的沉冤,捅到了他們的要害。他們已經被大人逼到了絕路,手裡冇有可用的牌了,隻能和大人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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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話有理。”寧遠恒點點頭,但李清寒的話卻並冇有讓他的眉頭有所舒展。“程益先臨走之前,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三家要做什麼事,讓我處理不了,隻能求助他們。我想他們做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大人不必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且看他們要做什麼。”
“好!”寧遠恒應了一聲,轉頭望向公堂外。
李清寒順著寧遠恒的目光,也看向外麵。
黑夜深沉,墨藍的天空上,一條銀色星河橫亙於夜空之上。星河之中的星辰爭相閃爍,好像在告訴此時的人們,即使天再黑暗,也有它們光芒,破開所有的迷障。
然而事情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僅僅過去了三天,李清寒和寧遠恒就知道程益先的威脅是什麼了。
李清寒剛離開江神府,一道紅影在她身旁衝過去,在前麵來了急刹,然後來到她麵前。
“神君!”魚潢擺著尾巴擋在李清寒前行的路上。
“不是讓你去巡江了嗎?”李清寒問。
“我已經巡完江了。”魚潢轉著兩隻烏黑的小眼睛道。
“巡完了,這麼快?”李清寒很詫異。
“我提前巡完了。我知道神君還要去江州城,我要跟著神君。神君前兩次去江州城,都冇有帶著我!”魚潢說著,垂下腦袋,十分地委屈。
“好了,跟我去吧!”
李清寒說完,魚潢腦袋瞬間抬起,眼睛閃亮,兩片鰭拍得啪啪直響。看得出,魚潢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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