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風沉 第89章 毒蝸比試
阿岩隆看著氣息奄奄的大祭司,又看了看一臉固執的老蠱醫,點了點頭:“也隻好如此了!”
那老蠱醫麵色陰冷的一聲“哼”,隨即拂袖而去。
婉兒卻並不在意這些,隻見她深吸一口氣,吩咐阿苦:“取我藥箱最底層的黑色木盒來。”
那裡有她根據古籍配置的一些應對奇毒怪病的特殊藥物,其中就有幾味藥性極寒,可抑製一些活物。
讓一個外來女子給大祭司療治蠱毒,這個訊息從老蠱醫烏葛口中傳出,傳遍了寨子,瞬間炸開了鍋。
“難道烏葛還不如一個外來的女娃?”
“頭人……瘋了嗎?萬一……”
“她要是把大祭司治沒了,我第一個剁了她!”
……
“狂妄的女人!你們是相信我,還是相信這個女人?”烏葛用沙啞的聲音問圍觀的茅人。
圍觀的茅人終騷動起來。
“當然是信你咯!”
“對!我們隻相信你。”
……
“既然都相信我,那你們還等什麼?再要等下去恐怕……哼!就不好說了!”
烏葛的話引燃了茅人的怒火。
“走!咱們一起去阻止她……”
“對!必須阻止她!”
“殺了她!殺了她……”
憤怒的火焰在這個尚屬原始的部落裡一旦點燃,就很難熄滅。
那些茅人紛紛湧到大祭司的竹樓外,喊殺聲震天。
“小姐,恐怕不妙!”阿苦憂心忡忡的看向婉兒。
武斷“嗆啷”一聲拔刀,被婉兒按住了,她向他搖了一下頭,輕聲道:“武大哥莫動,此地與漕幫不同,不可動刀!”
他隻好將已拔出一半的腰刀歸鞘,將身體堵在門口。
婉兒略一思忖,遂道:“我去和他們說!”
阿岩隆麵露難色:“周大夫,這……這真是……嗨!茅寨不同北地,寨民對蠱毒之事看的很重,此與我茅人的信奉有關,你看不如……”
頭人顯然想打退堂鼓,這讓婉兒很失望,便也萌生了退意。
但她回頭一想救治趙擎天時,起先也很難,最終還是以誠意彌合了嫌隙。
她再一想,一行人不遠萬裡來到此地,眼看就要達成目的了,卻在最後止步,那以後還怎麼麵對未知的困難?
“讓我去見見寨民!”婉兒懇切地看著頭人。
頭人低頭,略一思忖,頭也不抬地輕輕揮手:“人都在外麵,你試試吧!”
……
麵對指責,婉兒神色不變,隻是平靜地看向烏葛,語氣和緩道:
“烏葛長者,我不敢輕視蠱醫,更不敢冒犯您,我和您一樣,眼裡隻有病人,無論是我口中的‘病’,還是您口中的‘蠱’,都是我們要消除的邪氣。”
婉兒稍頓了頓,見烏葛和眾寨民都不說話,便繼續道:
“我和您的最終目的都是為解除病人的痛苦,如今您救治大祭司,據小女子看,您或已完成了七成,如果再由我來完成剩餘的三成,這豈不美哉?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大祭司被耗儘生命嗎?”
她的話邏輯清晰,也不乏抬舉烏葛,更讓一些長者陷入了深思,不禁相互對視,微微點頭。
然而烏葛卻並不買賬,他指著婉兒對阿岩隆道:“她一個女娃子,憑什麼就認定我完成了七成,而她要來完成三成?除非……除非她能證明有比我們高明的辦法。”
“如何證明?”婉兒問道。
烏葛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很簡單,山裡有一種帶毒的石蝸,身上的粘液是配製解蠱藥的引子,我與你同去采集,看誰采的多,誰采的成色好,自身還不能中毒,最後由長者們裁定輸贏,你若贏了,我讓你救治大祭司,不再阻攔。你若輸了,哼!留下右手,然後走人!”
婉兒心說:“這老小子明顯給我設了一個陷阱,我跳是不跳?”
“小姐,不可輕易上當,長者可都是他們的人!”武斷輕聲阻止婉兒。
阿苦也緊張地向婉兒搖頭:“小姐,聽武大哥的,咱們走吧!”
寺兒雖沒說話,可眼中滿是憂慮。
婉兒的目光溫柔地掃過自己人,然後又看向烏葛,緩緩點頭:“好,我接受,不過有個條件,如果我贏了,後麵療治大祭司時你得協助我。”
烏葛冷哼一聲:“一言為定,絕不反悔。”
片刻之後,寨子後山一處岩壁前,集滿了全寨男女老少。
阿苦麵帶憂色,寺兒神情呆癡,隻有武斷抱臂立著,麵無表情。
隻見岩壁上布滿了一種指甲蓋大小的蝸牛,其色澤與岩石相同,或許正是這個緣故才稱為石蝸。
烏葛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罐,然後很不屑地瞥了婉兒一眼。
隻見他從小罐裡摳出一些墨綠色的藥膏塗抹在手上,隨後便開始采集石蝸分泌的晶瑩粘液。
看他的手法之老道,顯然常從事這種采集。
而另一邊,婉兒並未先急著動手,而是先站在岩壁前觀察。
寺兒不禁急的咕噥道:“小姐怎麼還不開始啊?”
“莫急,好飯不怕晚。”武斷默然道。
婉兒發現,那些所謂的石蝸喜歡圍著一種長有寬大葉子的植物打轉,她便斷定這種植物的葉子對石蝸有某種吸引力。
於是,她將那植物的葉子摘下,輕輕掃過那些石蝸,逐漸將它們吸引進一個鋪了濕泥土的瓦罐中。
顯然,她這種抓法沒有烏葛快。
烏葛見狀,不禁嗤笑道:“裝神弄鬼!”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烏葛采集速度雖然快,但有些石蝸受驚後縮回殼內,不再分泌粘液,甚至有些被他捏死,影響了粘液的品質。
而婉兒的方法,雖然看似緩慢,但被她采集的石蝸大多保持活性,在瓦罐的濕泥環境中繼續分泌著粘液,並且因為她隔絕了直接接觸,采集到的粘液純淨度極高。
半個時辰後,比試結束。
結果顯示二人各有千秋,婉兒采集的粘液在數量上遠不如烏葛采的多,但在成色上卻遠勝於烏葛。
那些寨民像參觀展品似的,紛紛走來觀看二人的采整合果。
勝負尚未裁定,但那些寨民卻天然為烏葛歡呼,而烏葛也一副誌得意滿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