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風沉 第84章 重振白玉堂
“讓他……讓他們進來看看吧。”婉兒疲憊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出。
“小姐你……”武斷擔憂地看向她。
“武大哥，讓他們進去，無妨！”婉兒摘下口罩，麵上雖顯疲態，卻十分平靜。
武斷放下刀，讓開了路。
於是，衙役和幾個膽大的街坊捂著口鼻，小心翼翼地進入空房。
進去後，他們想象中的恐怖景象並未出現，房間內彌漫著藥香和淡淡的艾草味。
那孩子躺在床上，雖然滿身疤痕，卻也呼吸平穩，並無被瘟病纏身的狀況。
所有人的都沉默了。
之前罵得最凶的那個街坊，看著那個死裡逃生的孩子，又看了看麵容憔悴的婉兒，不好意思地訥訥說道：“這……這怎麼話說的？”
衙役見狀，反問那告狀的街坊：“你說的瘟神在哪？這不好好的嗎？再敢瞎報，先拘了你去！”
說著，衙役們便撤了。
那街坊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頭也不抬，訕訕地跟在衙役後麵離開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京城。
“聽說了嗎？那個小乞兒，周大夫真的給救活了！”
“周大夫果然名不虛傳，硬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一條人命！”
“早說過周大夫妙手回春，而且她那醫館跟彆的醫館不一樣……”
“之前真是錯怪她了，果然是真正的醫者仁心啊！”
白玉堂在經曆了各種汙名與質疑之後，卻因一個乞兒獲得了新生。
因那乞兒沒有名字，婉兒突發奇想給他取名為欣生，與新生同音。
這個名字既寓意乞兒從此得到了新生，也寓意白玉堂得到了新生。
瘟病事件過去半月，欣生已完全痊癒，身上的痂皮逐漸脫落，雖然留下了些許麻點，但卻性命無憂，性格也開朗了許多，成了白玉堂裡一個格外受疼愛的“小師弟”。
而白玉堂的門前，也重新變得熱哄起來。
不隻是求診的病人回來了，其中頁不乏一些帶著審視目光的同行。
婉兒站在階前，看著眼前的繁忙景象，心中暗道：“該實施下一步的計劃了！”
打烊後，她讓阿苦將所有人全部召集到前廳。
待眾人到齊，婉兒開門見山：“今日召集大家，隻為商議白玉堂的發展大計。”
“發展大計？”周慎行等人異口同聲。
“對！發展大計，”婉兒的語氣極其平和，“經過欣生之事，我想了很多，白玉堂現有的方式，效率太低，關鍵時候也容易亂，若想讓白玉堂真正能夠名揚天下，我們必須做出改變。”
她拿出一疊早已畫好的圖紙，鋪在桌上。
眾人好奇，紛紛圍攏過來看。
“首先，我們要分科立室。”婉兒指著圖紙上劃分出的不同區域，“將診堂劃分為內科、婦科、兒科、針灸科、外傷科，病人進門，根據病症不同，到不同科室就診，如此，各人術業有專攻，效率會更高。”
周慎行眼睛一亮：“此法甚妙啊！如同朝廷的六部，各司其職，各負其責。”
“兄長說的很對，就是這個意思。”婉兒笑道。
眾人感到這招很新奇，也都很感興趣。
“這辦法好，我乾嘛就專乾嘛，容易乾精乾好。”
“這樣就不會出現上次救欣生時的混亂，小姐也能得到休息。”
……
婉兒咳嗽一聲，示意大家安靜。
“我們還要明確職責，培養一支醫師隊伍。”婉兒目光掃過眾人，“兄長，你心思縝密，精通藥材，以後就當個館長兼藥材采購，所有賬目、人員排程，由你統籌。”
周慎行笑著點頭道：“就按賢妹的吩咐辦吧！至於當不當館長倒無所謂，把事兒做好就行。”
“阿苦，你心細如發，親和力強，且已深得護理與配藥的精髓，今後，館內所有護士、藥局的學徒，都由你管理和培養。”
阿苦激動得臉頰微紅，用力點頭道：“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按你的吩咐乾好的。”
“武大哥，”婉兒看向這位既沉默又忠誠的守護者，“你的職責不變，但範圍要擴大，不僅要守護醫館安全，還要負責重要藥材的押運，外出急診的護衛，日後若我們開設分號，也需要你統籌安保。”
武斷抱拳，言簡意賅：“武斷隻聽小姐吩咐，乾什麼都成，我保證，今後隻要我武斷在，咱白玉堂絕對安全。”
眾人哈哈笑著看向武斷。
待大家安靜下來，頓了頓，婉兒又對阿苦道：“阿苦姐姐，方纔我忘了說，今後，咱們白玉堂醫館還要建立一套護理流程，從煎藥到喂服，從清潔到換藥，皆要有章可循。”
“小姐……我呢？”寺兒低著頭，語氣怯怯，“他們都有分工，為何獨獨就沒有我的，是不是把我忘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便鬨堂大笑起來。
尤其是婉兒，笑的前仰後合的。
“是呀！怎麼會沒有你的分工呢？”笑夠了，婉兒裝作嚴肅認真的樣子看著他，“讓我想想，你……不如跟著武大哥學本事，如何？”
“嗯……”寺兒臉上露出笑容，“這個好，我願意跟武大叔學本事。”
他二人的表情惹得眾人又是一番嬉笑。
“誒，小姐你呢？”阿苦的表情顯出詫異，“大夥兒都有分工，為何沒有你的？”
“我嘛，主要負責疑難雜症的診治，”婉兒微微一笑，“還有教授學徒。”
眾人都紛紛點頭，隻因婉兒的醫術名冠京師。
婉兒看向那幾位年輕學徒：“從明日起，我會定期給他們幾個授課，將我所學全部教授給你們。”
學徒們聞言，紛紛喜笑顏開的互相對視。
“還有，我們要設立病房。”婉兒指向後院幾間空置的廂房，“將這些空房拾掇一下，設定床鋪，專門用來收治那些得重病的，或遠道而來的病人，使他們可以留宿醫館，我們也好持續治療和照顧。”
婉兒提出的這些概念對於古人來說既感到新穎，又覺得無比合理。
“最後，是規範流程。”婉兒拿出她設計好的表冊，“從明日起，所有病人就診必須建立病曆，所有藥方，需經診病醫師簽章，藥房纔可抓藥。”
婉兒一件件、一條條的娓娓道來，將一個融合了現代醫院管理精髓的古代醫館藍圖，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麵前。
婉兒這套改革新製，不僅是為了提高效率，更是為了讓白玉堂走上了正規化，便於今後複製。
因為她還有個想法——將白玉堂送入正軌後，遊曆天下。
周慎行看著婉兒，眼中充滿了驚歎與驕傲：“賢妹果然與眾不同，卻不知你的這套方略從何而來？”
“嗬嗬，”婉兒輕笑，“不過是妙手偶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