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風沉 第254章 聽風吟的邀約
三日後,晨光初露。
聽風吟坐在私宅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張京城佈防圖。
門外傳來輕叩聲。
「進來。」他頭也不抬道。
親衛隊長推門而入,躬身道:「大人,都安排好了。」
「有多少人?」聽風吟抬眼。
「鏢局內外共四十七人,按您的吩咐,標下找的全都是以前在軍中用弓弩的好手。」親衛隊長道。
聽風吟點了點頭,又問:「落英繽的行蹤掌握了嗎?」
「他今早出了門,看樣子是往鏢局方向去了。」
聽風吟沉默了片刻,似在思忖。
「大人……」親衛隊長欲言又止。
「你說。」聽風吟看向親衛隊長。
親衛隊長小心翼翼道:「落英繽畢竟當過皇城司指揮使,武功高強,而且江湖經驗豐富,萬一我們失手……」
聽風吟打斷他:「沒有萬一,今日必須讓他死。」
親衛隊長不敢再言。
聽風吟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庭院的梧桐葉已開始翠綠,晨光透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過了半晌,他說道:「按計劃行事。」
……
落英繽在城南茶樓與幾個江湖故舊喝茶議事。
茶博士上來低聲道:「聽大人請您巳時到城西永興鏢局一敘,說有要事相商。」
「他人呢?」落英繽詫異地問。
「這……這……小的可不曉得他在哪兒,是一個陌生人讓我來給您帶的話。」茶博士陪著笑臉。
落英繽的眉頭不禁微皺。
「聽風吟約我?他想乾嘛?」
「為何要選在鏢局?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幾個故舊一聽,紛紛勸他彆去,說其中可能有詐。
「我為何不去?倒顯得我好像怕他似的!」落英繽下定了決心。
於是,他與故舊們告辭。
出茶樓後,他本想直接去鏢局,但又臨時改變主意,打算去和蘇九娘等人商議一番。
想到此,他速回白玉堂,直接去找蘇九娘和陳明遠商議。
這些日子,婉兒一直在假裝昏迷。
為了讓戲份看起來像真的,她閉門不出,紅袖和阿苦則裝出一副侍候她的忙碌樣子。
當然,這些都是演給那些探子們看的。
自她回來後,皇帝派的探子明裡暗裡地監視著白玉堂,甚至還有探子扮作病患到白玉堂來,點名要找婉兒看病。
因此,婉兒不敢大意。
一見到蘇九娘和陳明遠,落英繽直截了當道:「聽風吟約我見麵,您二位怎麼看?」
蘇九娘抬起頭:「什麼時候?在哪兒?」
「巳時正,在城西的永興鏢局。」落英繽道。
聞言,陳明遠道:「在這個節骨眼上約你,其中怕是有詐。」
落英繽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想會會他,探一下他的底。」
蘇九娘搖了搖頭:「這太危險了,你若非要去,至少得多帶幾個人去。」
落英繽喝了口茶:「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若真是陷阱,帶多少人去也不濟事。」
他放下茶杯,看向二人。
陳明遠與蘇九娘對視一眼。
最終,陳明遠道:「那你得小心!」
……
永興鏢局位於城西瓦市口,門麵不小,旗杆上懸著褪色的鏢旗。
落英繽在鏢局對麵街角觀察了一陣。
隻見鏢局大門虛掩,門口有兩個鏢師在閒聊,神情自然。
鏢局的院牆不高,能看到裡麵練武場的簷角,一切都似乎一如往常。
落英繽摸了摸袖中的摺扇,又確認了一遍藏在身上的暗器和藥粉。
觀察妥當,他邁步走向鏢局大門。
兩個鏢師見他到來,拱手問道:「來的可是落公子?」
落英繽點了點頭。
「聽大人已在後院等候多時了。」鏢師道。
落英繽點頭,然後跟著其中一人進了門。
穿過前廳,後麵便是練武場。
場地空曠,兵器架上刀槍林立,卻不見一個練武的鏢師。
領路的鏢師推開後院廳堂的門,側身道:「落公子請。」
落英繽邁過門檻進入廳堂,然而裡麵卻空無一人。
他的心頭不禁一凜:「不好!中計了!」
他猛地轉身,想要出廳。
然而為時已晚,大門被關上了。
幾乎與此同時,四周窗戶同時破開!
十二把弩箭從不同角度對準了他。
屋頂上也有瓦片響動,看來全都埋伏了人。
落英繽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問:「聽風吟呢?」
他話音未落,廳堂的側門開啟了。
聽風吟穿一身常服走進來,在太師椅上坐下。
他沒有看落英繽,而是端起了桌上早已備好的茶。
「聽風吟,你在搞什麼名堂?」落英繽冷笑。
「我想給你一個機會。」聽風吟終於抬眼看他,「隻要你離開婉兒,永遠彆再回來,我就可以讓你活著出去。」
「如果我不走呢?」落英繽一臉鄙夷。
「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聽風吟雙手往椅子扶手上一叩,怒目而視。
落英繽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誚:「哈哈哈,你以為殺了我,婉兒就會迴心轉意?」
聽風吟臉色一沉:「住口!我和她之間不許你這江湖浪蕩子插足。」
落英繽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既然我已插足其中,就不想離開,你能奈我何?」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進聽風吟最痛的地方。
他手中的茶杯應聲碎裂:「那你去死吧!」
頓時,弩箭像雨點一樣射向廳內——落英繽站立的位置。
落英繽聞聲而動。
他袖中的摺扇彈出,橫掃間打落了十幾支弩箭。
與此同時,他身形疾退,撞向身後窗戶。
隻聽「哐當」一聲,窗欞破碎,落英繽的身體飛出廳堂。
然而院子裡早有多人在等候,刀光頓時如網般罩向落英繽。
他身形未穩,卻已將摺扇展開,扇骨中射出數點寒星。
隻聽幾聲悶哼,院中人全部倒地。
趁此機會,落英繽從缺口衝出,一個燕子穿雲躍上了院牆。
牆頭上又有數人人攔截。
交手隻在瞬息之間發生。
落英繽摺扇點中一人咽喉,側身避開另一刀,足尖在牆頭一點,翻身落向街麵。
一支弩箭就在這時射來。
他人在半空,無處借力,隻能勉強扭身。
箭矢擦過他的左肩,帶出幾點血花。
落英繽落地踉蹌,頭也不回地衝進對麵小巷。
在他身後,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
「彆讓他跑了,快追!」
「射死他!」
……
小巷曲折的好似迷宮。
落英繽捂住肩頭的傷口,鮮血從指縫滲出。
箭傷雖不深,但箭頭上顯然淬了毒,他已感到半邊身子開始發麻。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著清醒,專往最窄最亂的巷道裡鑽。
身後的追兵分成了三路,開始包抄合圍他。
到了巷子儘頭,是一堵兩人高的磚牆。
落英繽深吸一口氣,縱身躍起,右手在牆頭一撐,翻了過去。
落地時,毒發加劇,他單膝跪地,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他用右手點了幾處要穴,暫時鎖住了毒氣,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環顧四周,發現牆角有口枯井。
此時,追兵的腳步聲已到了牆外,說話的聲音清晰可辨。
落英繽咬牙站起,來到枯井邊,毫不猶豫掀開井口蓋板,縱身跳下。
井很深,但底下有厚厚一層枯草落葉,他落地後忍痛屏息。
半個時辰後,聲音漸漸遠去。
落英繽靠在井壁上,撕下衣襟包紮傷口。
箭毒雖不至於立馬讓他斃命,但必須儘快解毒。
然而摸遍全身也沒尋到解毒之物。
他往井口上方看去,發現高不可攀。
隻因此刻他已渾身疲軟無力,爬是爬不上去了,心中不禁哀歎:「難道我落英繽竟要死在此處?」
緊張導致他身上的毒氣往四處迅速蔓延,隻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