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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風沉 第203章 搶救周文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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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鴿落在白玉堂後院時,婉兒正在藥房內煎藥。

這是給阿苦配的安胎藥。

此時,阿苦和武斷已喜結連理。

武斷站在一旁,搓著手,想幫忙卻又無從下手。

寺兒解下鴿腿上的銅管,小跑著遞過來:“小姐,聽大人的信!”

婉兒擦乾淨手,接過信紙展開看。

武斷湊過來:“聽大人說什麼?”

“北營周萬毅的兒子得病了,聽大人請我去幫忙治療。”婉兒折起信。

“那你去嗎?”武斷急道。

婉兒笑道:“周萬毅是北營主將,如能拿下他,就等於又斷掉了李渙成一條手臂,我必須去。”

……

下午,落英繽又派人秘密送來了南營的軍械賬冊副本及一封簡短密信:“劉一虎已咬餌,賬冊附上。紅袖平安,但王莽起疑。臘月十五前南營可定。望珍重。”

婉兒又翻看賬冊。

上麵用朱筆勾出的條目觸目驚心:軍餉虧空八萬兩,弓弩缺失三百支,戰馬損耗超額兩百匹……每一條下麵都蓋有劉一虎的私印。

“這是鐵證。”婉兒喃喃道。

隻要時機一到,足以讓劉一虎抄家滅族。

她將賬冊和密信鎖進暗格,轉身吩咐道:“寺兒,速速收拾藥箱,把金針、銀刀、止血散、麻沸散等藥都帶上,武斷速備車馬,我們即刻出發。”

“就我們三個去?”武斷皺眉。

婉兒一邊係披風一邊道:“人多惹眼。”“北疆現在到處都是李渙成的人。”

阿苦挺著大肚子從屋裡出來,眼圈發紅:“小姐,你一定要去嗎?”

婉兒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放心吧,我會平安回來,你好好養胎。”

阿苦眼淚掉下來:“你答應我的……”

“我答應。”婉兒笑了笑,鬆開了手。

……

同一片夜色下,北疆鐵壁城。

周文軒又一次被劇痛驚醒。

他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響,卻喊不出聲。

他的喉嚨早就啞死了。

周萬毅親自守在床邊,不時地用布巾擦拭兒子額頭的冷汗,手一直在發抖。

“文軒我兒,你再忍忍……大夫很快就到了……”他忍著滿眼淚水。

這話他已說了三天,連自己都快不相信了。

從聽風吟飛鴿傳書那天起,他就像站在懸崖邊上。

李渙成昨天又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隻有六個字:“臘月十五,莫誤。”

周萬毅心焦如焚。

他若不從李渙成,兒子及全家性命堪憂,他若從了,那就是叛國,死無葬身之地。

“爹……”周文軒忽然睜開眼,聲音細如蚊蚋,“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周萬毅鼻子一酸:“我兒彆胡說。”

少年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我其實不怕,就是……捨不得爹孃……”

周萬毅緊握兒子的手,終於忍不住,頓時老淚縱橫。

“將軍!”親兵在門外急報,“城裡來了三個遊方郎中,說是……能治怪病!”

聞言,周萬毅猛地起身:“他們人在哪?”

“在城門,守城軍士攔著不讓進。”親兵道。

“快請進來!不……我親自去請!”

他衝出房門,連大氅都忘了披。

……

鐵壁城北門。

婉兒、武斷和寺兒正被十幾個兵卒圍著,無論如何也不讓他們進城。

此時,因聽風吟不知道他們到來,又因婉兒是秘密前來,守城兵卒的確不知道他們。

為首的小校一臉狐疑道:“遊方郎中?這個季節了還往北疆跑,不會是奸細吧?”

武斷上前一步:“軍爺,我們真的是大夫,專治疑難雜症。”

“吹牛的吧?”小校冷笑。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讓他們進來。”

小校轉頭一看,是北營主將周萬毅到了,忙跪倒在地。

周萬毅快步走到婉兒麵前問道:“你就是……聽大人說的大夫?”

婉兒點頭,掀開了風帽。

周萬毅一見頓時愣住,心中開始犯嘀咕:“怎麼是個年輕女子?”

“姑娘貴姓?”周萬毅滿心狐疑。

“小女子姓周。”婉兒道,“與將軍算是本家。”

周萬毅眼神一亮:“莫非是大名鼎鼎的周伴讀?聽說她就是京城名醫。”

婉兒一笑:“正是下官。”

周萬毅立馬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周伴讀請。”

婉兒又問:“聽大人還在嗎?”

“聽大人去邊防前沿巡查去了,暫不在城中。”周萬毅道。

“哦……”

……

在周萬毅引導下,婉兒直奔將軍府東廂房——周文軒的臥房。

周文軒見婉兒是個女子,便有些詫異地看向周萬毅。

此時,他幾乎已說不出話了。

周萬毅安撫道:“我兒莫怕,周姐姐是名醫,專給你治病的。”

周文軒閉上了雙眼。

婉兒看了看周文軒的臉色,又掀開被子檢視了他全身。

一見之下,她不禁皺眉。

隻見那周文車軒腿上的潰爛很嚴重,有些傷口已深可見骨,膿血混著腐肉,見之令人觸目驚心。

“發病多久了?”她問周萬毅。

“兩年多了。”周萬毅啞聲道,“用過無數藥,卻越來越重。”

婉兒略點了點頭,稍一思忖,然後取出一枚金針,在周文軒指尖輕輕一刺,黑血溢位,粘乎乎的伴著一股惡臭。

“毒素已入骨髓。”婉兒收回金針。

“還有……救嗎?”周萬毅小心翼翼地低聲問。

婉兒引他離開床榻,然後低聲道:“尋常湯藥無用,需采用金針渡穴之法,將骨髓中的毒素逼出,再用猛藥清除餘毒。”

稍頓,她話鋒一轉:“不過,治療過程會很疼,病人可能會昏死,甚至……還可能撐不過去。”

周萬毅的臉色頓時發白,低問:“能有幾成把握?”

“五成。”婉兒看著他,“但若不治,令郎最多能活一個月。”

周萬毅踉蹌一下,撐住桌麵。

“五成?”他的眉頭擰成個“川”字。

“爹……”床上的周文軒忽然開口,“我疼的……受不了了……”

周萬毅看著兒子眼中求生的渴望,心像被刀割一般痛。

他深吸一口氣,對婉兒深深一揖道:“請周伴讀施治吧!無論結果如何,周某……都絕無怨言。”

“好。”婉兒道。

她轉身吩咐眾人:“速備熱水、烈酒和白布,寺兒,把麻沸散取出來。”

“是!”眾人應道。

屋子裡頓時忙碌開來。

婉兒先淨手,然後開啟藥箱,露出三排閃著光亮的金針。

她先給周文軒灌下麻沸散,待他昏睡後,再解開他的衣衫。

在周文軒瘦骨嶙峋的身體上遍佈著暗紅色的斑塊,見之令人心驚。

婉將一根三寸長的金針在燭火上烤過,然後又蘸了藥酒,對準周文軒頭頂的百會穴刺了下去。

周文軒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發出“呃嗬”一聲。

緊接著,又是風府穴、大椎穴。

婉兒手中的金針越下越快,周文軒身上頓時布滿了針,看著好似一隻刺蝟。

婉兒的額頭上滲出細汗。

七十二處大穴全部被金針封住,這就是所謂的閻王針,是她從古醫書中複原的禁術,其行針凶險無比。

周萬毅實在看不下去,隻好背身過去偷偷掉淚。

這樣過了差不多半炷香的功夫,周文軒渾身的麵板開始泛青。

“刀。”婉兒頭也不回地向寺伸手。

寺兒迅速遞上已燒紅的銀刀。

婉兒持刀在周文軒雙足足底各劃開一道十字口。

手起刀落,黑血頓時湧出。

那血起初是粘稠的,伴著惡臭味。

待流了小半盆後,濃黑的血色開始逐漸變成鮮紅。

周萬毅雖不便問,但他見從周文軒身體裡流出的血色變紅,似乎有些心安,眉頭也漸漸舒展。

婉兒的眉頭也稍展,她深吸一口氣,又將周文軒的十指指尖刺破。

直至從他指尖流出的血完全變成鮮紅,她才鬆了一口氣:“好了,擦乾身體,上藥。”

寺兒忙上前去用熱水擦淨周文軒身上的血跡,再塗上止血生肌的藥膏。

婉兒取出一顆滌髓丹,用溫水化開,一點點喂進周文軒口中。

做完這一切,天已是矇矇亮了。

周文軒的呼吸平穩了,但顯然仍在昏迷之中。

婉兒癱坐在椅子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周萬毅這才小心翼翼地問:“周大人,好了嗎?”

婉兒輕輕擺手道:“如果三天內他能醒來,能喝得下水,便有七成把握,如果醒不來……”

她欲言又止,但周萬毅已然明白其中含義。

周萬毅默默點了點頭,然後道:“無論如何,周某永感周大人的大恩。”

婉兒勉強笑了笑,看向武斷:“扶我回去歇一歇。”

……

客房在將軍府西院。

婉兒剛躺下,就聽見敲門聲。

武斷忙開門,然後愣住:“聽大人?”

聽風吟站在門外,一身風塵,顯然也是剛到。

他進來,見到婉兒蒼白的臉,不禁關切道:“你怎樣了?”

“我沒事。”婉兒閉著眼,“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你。”聽風吟在床邊坐下,“周萬毅的兒子治好了?”

“暫時還不明朗。”婉兒睜開眼。

頓了頓,她又問:“南營那邊落英繽已得到賬冊,你知道嗎?”

聽風吟點頭:“知道,他遣人來給我說了,不過眼下不能動劉一虎。李渙成奏請整頓軍紀,想要輪換邊將,皇上一直壓著沒批,但也拖不了多久了。”

婉兒冷笑:“他是想趁臘月十五前,把不聽話的都換掉。”

聽風吟看著她默然道:“是這個意思,所以北營這邊我們必須穩住,周萬毅一旦歸心,我們在北疆就有了立足點。”

“南營呢?”婉兒又問。

“落英繽派來的人說了,紅袖已被副將王莽盯上了,他們設了陷阱,等落英繽送貨時動手。”聽風吟道。

婉兒坐起身急問:“什麼時候?”

“十天後,在羊角溝。”聽風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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