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風沉 第177章 秘會劉幫主
鐵手幫的人再沒有出現在白玉堂門前。
醫館恢複了往日的秩序,來看診的病人又逐漸多了起來。
然而婉兒心裡反而不踏實了。
表麵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卻是暗流湧動,這是婉兒穿越以來總結出的經驗。
於是,她決定變被動為主動,讓武斷暗中聯絡他那些隱於市井之間的江湖老友,在鎮國將軍府外埋伏了一些眼線,加強對他們的監視。
三天後的傍晚,武斷帶回了一個訊息。
“小姐,鐵手幫的幫主劉老三昨夜去了將軍府。”
“據線人說,他在裡麵呆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婉兒正在碾藥的手頓住,抬頭看向武斷:“兩種可能,要麼是去請罪,要麼是去告密,不過從他出門時臉色不好看可以斷定,他去請罪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他要還落英繽的人情。”
“落公子那邊……會不會有麻煩?”周慎行麵露憂色。
通過擺平鐵手幫一事,武斷對落英繽的看法有所改觀。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婉兒繼續碾著藥材,語氣平靜。
正說著,落英繽搖著扇子從外麵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喲,都在呢?”他笑著給自己倒了杯茶,“說什麼呢?這麼熱鬨。”
武斷看了婉兒一眼,沒有吱聲。
落英繽呷了口茶,目光在二人臉上轉了一圈:“你們不會是在說劉老三的事吧?”
婉兒抬眸看向他:“你都知道了?”
“這麼大的事,我若不知道,豈不是白在京城混了?”落英繽輕笑。
“李渙成……沒為難他?”婉兒問。
“為難他?你們也太小看李渙成了,他是何等人物,怎麼會為難一個街頭小混混?”落英繽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這倒也是。”婉兒恍然大悟。
落英繽輕搖扇子,慢悠悠道:“你猜的沒錯,劉老三的確是請罪去了,明麵上,張師爺訓斥了他,暗地裡……說不定還會再許他什麼好處也未可知。”
“為什麼?”武斷不解。
“因為鐵手幫還有用。”婉兒介麵道,她看向落英繽,“對於將軍府來說,一條不聽話的狗,要麼打死,要麼……就得用更大的骨頭拴住。”
落英繽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不錯。對將軍府來說,劉老三還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暗的天色,口中喃喃道:“劉老三這個人雖重義氣,但更愛錢,這次他是為了還我的人情才罷休,下次,可就未必了。”
婉兒放下藥碾:“所以這事還沒完?”
“當然沒完。”落英繽轉身,臉上依舊帶著笑,眼神卻冷了幾分:“因此,我得去會會這位老朋友。”
婉兒眉頭微蹙:“你要去找劉老三?”
“總不能等著將軍府再給他一根更大的骨頭,讓他回頭來咬我們吧?”落英繽笑道。
他雖說得很輕鬆,但婉兒卻知道其中的凶險,尤其是牽扯到將軍府的事。
“我跟你去。”武斷忽然開口。
落英繽看了他一眼,笑道:“這又不是去打架,就不勞動武兄了。”
……
當夜,華燈初上。
落英繽來到了西市的一家賭坊。
隻見那賭坊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上麵寫著“如意”二字。
從賭坊門口進出的多是些粗豪漢子,空氣中彌漫著酒氣和汗液混合的氣味。
他走進賭坊,裡麵人聲鼎沸,賭徒們圍著賭桌狂喊亂叫,個個麵目猙獰。
有好多賭徒似乎認識他,見到他紛紛打招呼。
“落公子今日好興致,也來這耍子?
“落公子沒帶你那妞兒來?哈哈哈……”
“……公子……不妨先來賭兩局……”
落英繽充耳不聞,徑直穿過大堂,走到最裡麵的一扇小門前。
他準備推開門時,兩個彪形大漢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你是乾什麼的?後麵可是私人地方,不準外人進去。”
落英繽麵不改色道:“去告訴劉老三,他的老朋友落英繽來了。”
兩個大漢不禁一愣,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道:“你先稍等。”
那人推門進去通稟。
不多時,那大漢出來了,態度恭敬了許多:“幫主有請落公子。”
於是,落英繽隨大漢進入小門,穿過幾條狹窄的走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
劉老三正獨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擺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年紀,麵容粗獷,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清晰的刀疤。
見到落英繽,他站起身,抱拳道:“落公子,彆來無恙啊?”
落英繽向他略一抱拳,極隨意地在石桌旁坐下:“劉幫主好雅興,獨斟獨飲,好不快活!”
劉老三先是愣了一下,遂又笑問:“落公子大忙人一個,不會是專門來我這裡扯這閒篇吧?”
他邊說邊把酒斟上,遞給落英繽一杯。
落英繽沒接酒杯,而是看著劉老三開門見山道:“劉幫主,明人不說暗話,將軍府那邊給你開了什麼價?”
劉老三臉色微變:“落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你就彆在我麵前裝糊塗了!”落英繽笑了笑。
劉老三隻訕笑著摸下巴,並不說話,內心似在琢磨落英繽問這話的深層含義。
見劉老三不說話,落英繽進一步道:“他們給你多少?我願出雙倍。”
劉老三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半晌才道:“落公子,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我劉老三雖是個粗人,卻也知道……”
落英繽打斷他:“知道義氣二字怎麼寫?所以上次你選擇還我人情?”
劉老三擺了擺手:“不不……我是說要守江湖規矩。”
“什麼叫江湖規矩?誰定的?”
“這……”
“劉幫主彆忘了,你手下百十號兄弟可都要吃飯,假如他們沒飯吃,你還叫劉幫主嗎?”
劉老三沉默不語。
落英繽也不催促,他自顧自地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又砸吧砸吧嘴。
“嗯……好酒。”他讚道。
放下酒杯,他看向劉老三:“將軍府讓你乾的無非是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你還要擔著被人報複的風險。”
聽到這話,劉老三猛地抬頭,表情複雜地看向落英繽。
落英繽也不管他什麼表情,隻自顧自道:“而我能給你的,是堂堂正正賺錢的門路。”
劉老三又抬起頭:“什麼門路?”
“漕運。”落英繽吐出兩個字。
劉老三瞳孔微縮,雙目微眯,顯然已經產生了興趣。
落英繽審時度勢,趁熱打鐵道:“想必劉幫主也知道漕運的買賣,量大利豐,而且還長久,更不會得罪人。”
說完這句話,他看著劉老三,觀察他的表現。
此時,劉老三頷首不語,顯然在暗自盤算。
落英繽進一步引導:“比起給將軍府當狗賺幾個賣命錢,不如跟著漕幫乾漕運賺大錢。”
劉老三臉色變幻不定,半晌之後,他猶豫道:“可是……將軍府那邊……”
“將軍府那邊我自有辦法。”落英繽道,“隻要你點頭,從此鐵手幫和將軍府再無瓜葛。”
劉老三深吸一口氣:“落公子,不是我信不過你,隻是……隻是你紅口白牙的說這一通,讓我怎麼……”
落英繽笑了。
他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輕輕放在桌上:“這是漕幫趙幫主的親筆信,三日後,漕幫在京城的管事會來找你細談。”
劉老三拆開信,仔細看了看內容,又看了看上麵的印戳,的確是漕幫的。
沉吟良久後,他終於重重一點頭:“好!我信你,乾!”
落英繽站起身:“三日後,我等你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