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磊引發的小風波平息後,周總雖表麵未再提及疑慮,但考察礦場時頻頻駐足檢視設備銘牌、翻閱審批檔案的舉動,讓林墨清楚——唯有拿出無可辯駁的礦產資料,才能真正擊碎信任壁壘。她臨時調整考察路線,將原本安排在最後的“振遠資料館”提前,那裡存放著外公留下的全部核心礦產檔案。
資料館設在礦場辦公樓的二層,是一間恒溫恒濕的專屬庫房。當林墨用鑰匙打開厚重的鐵門時,周總一行瞬間被架上整齊排列的檔案盒和展櫃裡的實物展品吸引。“這裡儲存著振遠礦業從1978年成立至今的所有核心資料,每一份都經過專業修複和歸檔。”林墨走到最顯眼的展櫃前,玻璃罩內的金屬容器裡,裝著一小瓶泛著銀灰色光澤的稀土原礦,“這是外公1979年在東南亞礦場采集的第一份礦石樣本,旁邊是當年的檢測報告和開采許可檔案。”
周總俯身端詳著礦石樣本旁的泛黃檔案,當看到上麵清晰的當地政府簽章和日期時,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林墨順勢遞上一副白手套:“周總可以親自翻閱這些資料,這是1982年至1985年的技術研發檔案,詳細記錄了‘南磁北繞’提純工藝的每一次實驗數據。”
周總的技術總監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開一本標有“機密”字樣的檔案冊。裡麵不僅有手繪的線圈繞製圖紙、提純溫度曲線記錄,還有貼滿照片的設備改造日誌,每張照片背麵都標註著拍攝時間和操作人員姓名。“這些細節太珍貴了。”他指著一張設備內部結構照片,“這個齒輪咬合的角度,和我們現在遇到的技術瓶頸完全對應,這張四十多年前的照片,簡直是解開難題的鑰匙。”
為了證明資料的連續性和真實性,林墨讓蘇哲打開電子檔案係統。“我們已經將所有紙質資料數字化,建立了完整的檢索體係。”蘇哲在電腦上輸入“1983年磁選機改造”關鍵詞,螢幕上立刻跳出對應的紙質檔案掃描件、實驗視頻錄像和相關人員的口述記錄,“這段錄像就是外公當年記錄的設備調試過程,您看這個操作手法,和我們現在的技術人員完全一致。”
針對中科最關心的技術權屬問題,林墨特意拿出三份關鍵檔案:外公與礦場技術團隊簽訂的《技術成果歸屬協議》、當年的專利申請證明,以及當地法院出具的“趙老根供貨關係確權裁定書”。“這份裁定書是1986年外公與趙老根厘清關係時出具的,明確了趙家僅為原材料供應商,不涉及任何技術權屬。”林墨解釋道,“之前趙天磊的說法,在法律和曆史資料麵前都站不住腳。”
在合規性資料區域,蘇哲展示了振遠礦業的“曆史合規檔案”:從1978年的環保備案到1985年的安全生產許可證,再到如今礦場重啟的各項審批檔案,形成了完整的合規鏈條。“我們不僅繼承了外公的技術,更繼承了他‘合規為先’的理念。”蘇哲點開一份環境評估報告,“這是最新的礦場環保檢測數據,各項指標都優於現行國家標準,相關的排汙許可也已進入最後審批階段。”
最讓周總動容的,是資料館牆角的一排“人才檔案”。裡麵存放著當年礦場技術骨乾的培訓記錄、晉升履曆,甚至還有他們的家庭情況登記。“外公當年規定,技術人員的培訓筆記要代代相傳。”李誠從檔案中取出一本封麵寫著自己爺爺名字的筆記,“這是我爺爺的培訓記錄,上麵有林老的批註和修改意見,我現在帶徒弟,也是用這套方法。”
考察接近尾聲時,周總站在資料館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正在調試設備的工人,轉頭對林墨說:“林總,說實話,來之前我對振遠的‘傳承’還抱有懷疑,覺得可能是包裝出來的噱頭。但看到這些完整、詳實的礦產資料,我徹底信服了——這些不是靠金錢能堆砌的,是靠幾十年的用心和堅守積累的。”
他伸出手,語氣鄭重:“中科稀土願意相信振遠,不僅是因為你們的技術實力,更是因為你們身上這份難得的傳承精神。後續的合作細節,我們團隊會儘快與你們對接,希望能早日實現共贏。”
送走中科稀土的團隊後,林墨再次走進資料館,輕輕撫摸著外公留下的檔案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資料上,彷彿為這些厚重的曆史鍍上了一層金光。她知道,這些礦產資料贏得的不僅是一份合作信任,更是對先輩堅守的認可。而振遠礦業的新征程,也將在這份信任的基礎上,穩步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