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離開靈越宗山門後，沒有直接去地牢，而是先去了外門。
外門的變化最大。曾經的修煉場、食堂、宿舍，現在都變成了血神殿的營地。外門弟子居住的丙字區，被改造成了關押俘虜的地牢。蕭淩走到丙字區時，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腐臭味，地麵上到處是暗紅色的血跡。
地牢的入口是一扇鐵門，門上貼著血紅色的封條。蕭淩撕開封條，推開鐵門，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麵而來。他皺了皺眉，邁步走進地牢。
地牢裏昏暗潮濕，牆壁上每隔十步掛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勉強能看清路。兩側是一間間牢房，牢房的柵欄上刻著封印符文，防止囚犯使用靈力。
蕭淩一間間看過去。
第一間牢房裏關著幾個靈越宗的外門弟子，修為已經被廢，蜷縮在角落裏，眼神空洞。蕭淩一劍斬斷柵欄，幾個人抬起頭，看到他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蕭師兄……我們已經廢了……救我們出去也沒用……”
“活著就有用。”蕭淩從懷中取出幾枚療傷丹藥，扔給他們，“吃了丹藥，離開這裏。回黑月城找金不換——不，金不換已經不在了。找冷月，她還活著。”
幾個人接過丹藥，掙紮著站起來，互相攙扶著走出地牢。
蕭淩繼續往裏走。
第二間牢房裏關著幾個萬獸宗的弟子，蕭淩不認識他們，但還是斬斷了柵欄。不管他們是哪個宗門的，現在都是血神殿的囚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蕭淩一路走，一路放人。地牢裏的囚犯越來越多，跟在他身後，如同一條長龍。
走到地牢最深處時，蕭淩停下了腳步。
最後一間牢房裏，關著一個小女孩。**歲的模樣，紮著羊角辮，蜷縮在角落裏，渾身是傷。她的左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人生生折斷的。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但眼神中依然有一絲倔強的光芒。
金靈兒。
蕭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斬斷柵欄，走進牢房，蹲在靈兒麵前。
“靈兒。”
金靈兒抬起頭，看到蕭淩的臉，愣了很久。然後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撲進蕭淩懷裏，放聲大哭。
“蕭大哥……我以為你死了……他們都死了……冷月姐姐死了……金伯伯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蕭淩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在這裏。我回來了。”
金靈兒哭了很久，哭到沒有力氣，才抽噎著停下來。蕭淩從懷中取出療傷丹藥，喂她吃下，然後用靈力幫她接上斷臂。
“冷月怎麽死的？”蕭淩問。
金靈兒咬著嘴唇，眼淚又流了下來：“血神殿的人攻打黑月城的時候，冷月姐姐帶著我突圍。她讓我先跑，自己留下來擋住追兵。我跑出去很遠，聽到身後傳來冷月姐姐的慘叫聲……我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冷月姐姐被一個穿紅衣服的人一劍穿心……”
蕭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冷月，死了。
金不換，也死了。
黑月城，沒了。
“那個穿紅衣服的人，長什麽樣？”蕭淩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幽黑的光芒。
“他……他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眼到右下巴。眼睛是紅色的，很可怕……”
蕭淩從記憶中搜尋著這個人。血神殿在天南域分壇的壇主——就是他殺的嗎？不，壇主臉上沒有疤。那會是誰？
“靈兒，你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金靈兒想了想：“好像……好像叫血屠。對，血屠。金伯伯臨死前喊過這個名字。”
血屠。血神殿右護法，血煞的師兄。金丹大圓滿巔峰——不對，三年前是金丹大圓滿巔峰，現在可能已經突破元嬰了。
“靈兒，我會找到血屠，給冷月和金伯伯報仇。”蕭淩抱起她，“現在，我先帶你離開這裏。”
走出地牢時，外麵的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蕭淩站在外門的廣場上，看著身後跟著的幾十個囚犯。這些人中，有靈越宗的弟子，有其他宗門的弟子，也有黑月城的散修。他們的修為被廢了大半，身上帶著傷，但眼中都有了希望。
“你們去黑月城。”蕭淩說，“黑月城現在被血神殿占了，但我會把它奪回來。你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我的訊息。”
“蕭師兄，你不跟我們走？”一個靈越宗的弟子問。
“我還有事要做。”
蕭淩將金靈兒交給一個看起來比較可靠的女弟子，然後轉身朝後山走去。
黑牙還被關在禁地的某個地方，他要去救它。
後山禁地的入口，依然有血神殿的弟子看守。蕭淩一劍一個，輕鬆解決。他走進禁地，沿著熟悉的山路，來到天淵秘境的石門前。
石門上的符文，又變了。不再是幽藍色，也不再是血紅色，而是變成了暗金色。蕭淩伸手按在石門上，靈力探入。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光芒，門緩緩開啟。
門後的通道，比之前更長、更暗。蕭淩走了大約兩刻鍾，才走到盡頭。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的中央，有一座封印陣。
封印陣中，關著黑牙。
黑牙趴在地上，三隻眼睛閉著，渾身是傷。它的左後腿被什麽東西打斷了，傷口處露出森森白骨。它的身上布滿了鞭痕和刀傷，有些傷口已經化膿，散發著惡臭。
蕭淩走到封印陣前，一劍斬向光罩。劍氣擊中光罩，發出刺耳的爆裂聲，光罩劇烈震動，但沒有碎裂。
“元嬰七重巔峰的全力一擊都打不碎？”蕭淩皺眉，從懷中取出天淵宗宗主令。
令牌亮起金色的光芒，與光罩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符文開始消退，光罩逐漸暗淡，最終碎裂。
蕭淩走進封印陣，蹲在黑牙身邊。
“黑牙。”
黑牙的三隻眼睛緩緩睜開，看到蕭淩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它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主人……您終於來了……”
“別說話。”蕭淩從懷中取出療傷丹藥，喂黑牙吃下，然後用靈力幫它療傷。
黑牙的傷口在靈力的作用下開始癒合，斷腿也被接上。它掙紮著站起來，三隻眼中滿是淚水。
“主人……金不換死了……冷月也死了……靈兒她……”
“靈兒我救出來了。”蕭淩打斷它，“她還活著。”
黑牙鬆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主人，屬下無能，沒有保護好他們。”
“不怪你。”蕭淩站起身，“血神殿的實力遠超我們。是我低估了他們。”
“主人，接下來怎麽辦？”
“先離開這裏。”蕭淩轉身朝通道走去，“然後，奪回黑月城。”
“奪回黑月城？”黑牙愣住了，“就我們兩個？”
“不隻是我們。”蕭淩頭也不回，“靈越宗雖然滅了，但靈越宗的弟子還在。其他宗門被血神殿壓迫的人還在。天南域被血神殿欺壓的散修還在。這些人，都是我們的力量。”
黑牙沉默了，然後跟在蕭淩身後。
走出禁地時，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照在蕭淩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山門前，看著遠處的黑月城，眼中閃爍著幽黑的光芒。
血神殿，血屠，右護法。
欠他的，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