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抱著沈芷柔走出血祭大陣時,禁地深處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一夜的廝殺,他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有自己的,有敵人的,還有沈芷柔的。沈芷柔的傷勢很重,失血過多,經脈受損,如果不及時治療,輕則修為盡廢,重則有生命危險。
“堅持住。”蕭淩將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沈芷柔體內,護住她的心脈,“我帶你出去。”
“黑牙……”沈芷柔虛弱地說,“它還在禁地深處……被韓家的人困住了……你去救它……不要管我……”
“閉嘴。”蕭淩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和黑牙,我都要救。”
他加快腳步,朝禁地出口走去。
走到半路時,前方出現了三個人影。
韓天宇,和兩個韓家的內門弟子。
“蕭淩。”韓天宇站在路中央,雙手抱胸,嘴角掛著陰冷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會來。”
“讓開。”蕭淩的聲音冰冷。
“讓開?”韓天宇笑了,“你懷裏抱著的是靈越宗的叛徒沈芷柔。按照宗門規矩,叛徒當斬。你包庇叛徒,同罪。”
“我說了,讓開。”
韓天宇的眼神冷了下來:“你以為你贏了血祭大陣的那些廢物,就能在靈越宗橫著走了?告訴你,這裏是韓家的地盤。你懷裏那個賤人,還有你,今天都別想離開禁地。”
他揮了揮手,兩個韓家弟子一左一右,朝蕭淩包抄過來。
蕭淩沒有拔劍。
他將沈芷柔輕輕放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然後站起身,看著韓天宇。
“你確定要在這裏動手?”
“確定。”韓天宇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上附著灰白色的霧氣——那是噬魂術的氣息,“你廢了我的人,打了我韓家的臉。今天不殺你,我韓天宇還怎麽在靈越宗混?”
蕭淩點了點頭。
“那就來吧。”
韓天宇率先出手。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線,帶著噬魂術特有的詭異氣息,刺向蕭淩的咽喉。
蕭淩沒有躲。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穩穩地握住了劍刃。
韓天宇臉色大變——他感覺自己的神魂之力正在被瘋狂吞噬,如同決堤之水。
“你——你連神魂都能吞?”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韓天宇的噬魂術是以神魂之力為基礎的。蕭淩吞噬的不是他的靈力,而是他的神魂。這是噬靈體突破金丹後解鎖的新能力——吞噬神魂。
“不……不要……”韓天宇的聲音裏滿是恐懼。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眼神開始渙散。
兩個韓家弟子臉色慘白,轉身就跑。
蕭淩沒有追,隻是鬆開手。
韓天宇癱倒在地,渾身抽搐,眼神空洞。他的修為還在,但神魂已經被吞噬了大半,變成了一個白癡。
蕭淩低頭看著他,眼中沒有憐憫。
“我說過,讓開。你不聽。”
他轉身抱起沈芷柔,繼續朝禁地出口走去。
走出禁地時,天已經大亮了。
看守禁地入口的兩個韓家弟子看到蕭淩抱著沈芷柔出來,臉色大變,想要阻攔,但被蕭淩的眼神嚇得退到了一邊。
蕭淩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外門。
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給沈芷柔療傷。外門的宿舍不安全,藏書閣密室是唯一的選擇。
走到半路時,一個身影攔住了他。
宗主秦蒼。
“蕭淩。”秦蒼看著他懷裏的沈芷柔,眉頭微皺,“發生了什麽事?”
蕭淩停下腳步,與秦蒼對視。
“宗主,沈芷柔不是叛徒。她是被韓家追殺的人。韓家在禁地裏用外門弟子做血祭實驗,被沈芷柔發現了,所以韓家要殺她滅口。”
秦蒼的臉色變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蕭淩從懷中取出沈芷柔在禁地裏找到的證據——一枚記錄玉簡,“這裏麵有韓家在禁地裏進行血祭實驗的全部證據。宗主一看便知。”
秦蒼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韓千秋……”秦蒼咬牙,“好一個韓家!”
他將玉簡收入懷中,看著蕭淩:“沈芷柔交給我。我會安排人給她療傷。你回去休息,三天後,後山禁地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蕭淩猶豫了一下,將沈芷柔交給秦蒼。
“宗主,黑牙還在禁地深處。我要回去救它。”
“不行。”秦蒼搖頭,“禁地現在已經封鎖了。韓家的事沒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出。你回去等訊息。”
蕭淩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轉身朝外門走去,心中卻充滿了不安。
秦蒼是韓千秋的女婿。把證據交給秦蒼,等於交給了韓家。
但蕭淩沒有別的選擇。
在靈越宗,秦蒼是唯一一個能製衡韓家的人。如果連秦蒼都靠不住,那他隻能靠自己了。
三天後,宗主大殿。
秦蒼召集了所有長老,公開審理韓家血祭案。
大殿上,沈芷柔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站在蕭淩身邊。冷月和金靈兒也來了,站在蕭淩身後。黑牙被秦蒼的人從禁地深處救了出來,受了些輕傷,正趴在蕭淩腳邊。
韓千秋坐在長老席上,麵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韓長老。”秦蒼開口,“有人在禁地裏發現了韓家進行血祭實驗的證據。對此,你有什麽話說?”
韓千秋站起身,淡淡地說:“宗主,這是誣陷。”
“誣陷?”秦蒼將玉簡中的內容投影在大殿中央,“這些血祭法陣、失蹤弟子的名單、韓天宇修煉噬魂術的證據——都是誣陷?”
韓千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看玉簡,而是看向蕭淩。
“蕭淩。”韓千秋的聲音冰冷,“你一個外來的弟子,剛入門不到一個月,就敢誣陷韓家?你以為你是誰?”
蕭淩站了出來,與韓千秋對視。
“韓長老,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證據?”韓千秋冷笑,“那些證據是你偽造的!你勾結叛徒沈芷柔,潛入禁地,偽造證據,就是為了陷害韓家!”
“我為什麽要陷害韓家?”
“因為你覬覦韓家掌控的後山禁地!你想奪取天淵宗的傳承!”
兩人針鋒相對,大殿上的氣氛劍拔弩張。
秦蒼舉起手,製止了兩人的爭論。
“夠了。”秦蒼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韓家血祭案,證據確鑿。韓千秋,從即日起,剝奪你大長老之位,韓家所有成員接受調查。韓天宇修煉邪功,廢去修為,逐出靈越宗。”
韓千秋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沒有爭辯,隻是冷冷地看了秦蒼一眼,然後轉身離開大殿。
韓家的其他長老也跟著離開。
大殿上,隻剩下秦蒼和蕭淩等人。
“宗主。”蕭淩開口,“韓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秦蒼歎了口氣,“但這是我能做的極限了。韓家在靈越宗經營了三百年,根深蒂固。如果逼得太緊,韓家狗急跳牆,靈越宗會內亂。”
蕭淩沉默了。
他理解秦蒼的難處,但這不代表他接受。
“宗主,我還有一件事。”
“說。”
“內門大比的冠軍獎勵——進入後山禁地修煉一個月。還算數嗎?”
秦蒼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算數。但禁地核心區域,你還是不能去。”
“我不去核心區域。”蕭淩說,“我隻在外圍修煉。”
秦蒼點了點頭:“準了。”
走出宗主大殿時,冷月走到蕭淩身邊,低聲說:“你不相信秦蒼?”
“不信。”蕭淩搖頭,“他是韓千秋的女婿,不可能真的對韓家下手。今天的事,不過是做做樣子。”
“那你為什麽還要把證據交給他?”
“因為我要讓韓家知道——我已經盯上他們了。”蕭淩的眼中閃過冷光,“韓家越急,越容易出錯。他們出錯,我就有機會。”
“機會?什麽機會?”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摸了摸懷中的魂珠。
天淵秘境。
淵帝的傳承。
星空之路。
這些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韓家,不過是路上的絆腳石。
他邁步朝外門走去,腳步堅定,眼中閃爍著幽黑的光芒。
靈越宗的棋局,才剛剛進入中盤。
而他,已經準備好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