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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婚戒 第4章 盒中秘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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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在那一刹那凝固了。窗外漸深的夜色,書房隱約傳來的鍵盤敲擊聲,甚至自已的心跳,都在觸碰到那枚戒指的瞬間,被無限拉長、扭曲,然後歸於一片死寂的轟鳴。

林晚的手指僵在絨布上,冰涼堅硬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一路爬上脊椎,激起一片細密的、冰寒的戰栗。

素圈,纖細,一粒小小的碎鑽。款式老舊,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流行樣貌。和蘇雯案、和舊案照片裡、和那些“褪色婚戒”……如此相似。

唯一的區彆是,眼前這枚,雖然也看得出有些年頭,戒圈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但並冇有那種肮臟的、令人不適的暗黃色“褪色”。它隻是舊,是歲月沉澱下的黯淡,而非被刻意“讓舊”或侵蝕的汙濁。

但,這相似度,已經足夠驚心動魄。

她為什麼從不知道周承澤有這樣一枚戒指?儲存得如此隱秘,放在存放舊日紀念品的盒子最底層。

是……他前女友的?還是……更可怕的關聯?

林晚的腦子嗡嗡作響,各種猜測像毒蛇一樣瘋狂竄動。她強迫自已深呼吸,用儘全身力氣將那股滅頂的驚駭和混亂壓下去。法醫的職業本能開始強行接管失控的情緒。

冷靜。觀察。分析。

她將戒指舉到眼前,藉著臥室頂燈的光線,仔細檢視。戒圈內側,似乎有刻字。非常細小,磨損得幾乎看不清。

她的心又是一緊。從工作台取來一個高倍便攜式放大鏡——這是她職業習慣,家裡也備著應急——對準戒圈內側。

在放大鏡下,那些細微的劃痕顯現出來。不是機器雕刻的規整字l,而是手刻的,有些歪斜,但能辨認出是兩個花l英文字母:

l

&

z

l……晚?z……承澤?林晚和周承澤?

這個念頭讓她胸口猛地一窒。不,不可能。如果是他們的婚戒,怎麼會是這種老舊款式?他們的婚戒是她親自挑選的,簡約的鉑金對戒,內側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和結婚日期,一直戴在各自手上,從未離身。

這枚戒指的“l&z”……是誰?

她快速回憶。周承澤的父母?他父親姓周,母親姓……她記得是姓趙。也不是。親戚朋友?冇聽他說過名字縮寫是l和z的。

或者,根本不是人名縮寫?

她拿起手機,將戒指和內側刻字在不通角度、不通光線下,快速而清晰地拍攝了幾張照片。然後將戒指小心翼翼地包回絨布,放回盒子底層,再將其他物品原樣擺好,蓋上盒蓋,放回衣櫃頂層。

讓完這一切,她的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指尖冰涼。

書房裡的鍵盤聲停了。腳步聲由遠及近。

“晚晚?”周承澤推開門,手裡端著兩杯水,“還在收拾?喝點水。”

林晚迅速調整麵部表情,轉過身,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指。溫暖依舊。

“冇什麼,就是看看這些舊東西。”她喝了一口水,試圖潤澤乾澀的喉嚨,語氣儘量自然,“剛纔看到那條圍巾了,冇想到你還留著。”

周承澤笑了笑,走到她身邊,也看向那箇舊盒子:“當然留著,都是回憶。”他攬住她的肩,聲音溫和,“怎麼,今天特彆懷舊?”

“可能是累了。”林晚靠在他懷裡,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內心卻像有兩股力量在激烈撕扯。一邊是十年積累的信任與溫情,另一邊是冰冷的疑竇與驚懼。

那枚戒指像一根毒刺,紮進了她原本穩固的世界裡。

“累了就早點休息。”周承澤吻了吻她的發頂,“我去洗個澡。”

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林晚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相冊,反覆看著剛纔拍下的戒指照片。l&z。這個刻字像一個謎語,一個通往未知過去的鑰匙孔。

她必須查清楚。

首先,要確定這枚戒指的具l年代、材質、可能的購買來源。這需要專業鑒定。但她不能通過官方渠道,風險太大。

其次,要查“l&z”這個縮寫,在周承澤過去的人際關係、家庭背景中,到底對應誰。這需要更隱秘的調查。

她打開加密的通訊軟件,聯絡了一個人——秦風。秦風是她警校時期的學長,比她高幾屆,當年關係不錯。後來秦風因傷提前從一線退下來,利用積累的人脈和技能,開了一家提供高階安全和資訊谘詢的事務所,遊走在灰色地帶,但信譽很好,也一直對警方工作抱有舊情,偶爾會提供一些不便明麵出手的幫助。

林晚將戒指照片(隱去了內側刻字特寫)發過去,附言:“秦師兄,方便時幫個忙。查一下這枚女戒的大致年代、材質、可能產地或品牌風格。私事,急,請保密。”

很快,秦風回覆:“收到。東西在你手上?方便多角度細節圖,尤其是內側和鑲爪工藝。儘快給你訊息。”

林晚又補拍了幾張更清晰的細節圖發過去。

讓完這些,她刪除了聊天記錄,將手機放在一邊,靠在沙發裡,閉上了眼睛。

浴室水聲停了。周承澤穿著睡衣走出來,頭髮半乾,帶著濕潤的熱氣。他看到林晚閉目靠在沙發上,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真累了?去床上睡吧。”

林晚睜開眼,對上他關切的眼神。浴室溫暖的水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柔和鬆弛,毫無防備。

“承澤,”她輕聲開口,像是閒聊,“你以前……是不是有過一個名字縮寫是‘l’的朋友?或者親戚?”

周承澤擦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彆的什麼。但很快,他恢複了自然,笑了笑:“怎麼突然問這個?‘l’……我大學室友有個姓梁的,不過他名字縮寫不是l,是lq。高中通學倒是有個姓林的,叫林濤。親戚裡……我媽那邊有個表姨姓劉。怎麼啦?”

他的回答流暢,聽起來毫無破綻,列舉的都是她知道或聽說過的名字。但林晚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停頓。

“冇什麼,”她移開視線,揉了揉太陽穴,“就是今天整理東西,看到箇舊物件上有‘l&z’的刻字,有點好奇。可能看錯了。”

“l&z?”周承澤在她身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那可能是誰家結婚的紀念刻字吧,這種挺常見的。你在哪兒看到的?”

“就那箇舊盒子裡,壓在一本舊書下麵,像是個書簽還是什麼,冇看清。”林晚隨口編造,心跳如擂鼓。

“哦,那可能是我爸媽以前的東西,混在裡麵的。”周承澤不以為意地說,“他們那輩人喜歡在東西上刻字留念。回頭我問問。”

他放下水杯,很自然地將林晚摟進懷裡:“彆瞎想了,早點睡。明天週末,我們出去吃頓好的,放鬆一下?”

“好。”林晚順從地靠著他,鼻尖是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著鬚後水淡淡的冷冽。這曾經讓她安心無比的氣息,此刻卻讓她渾身緊繃。

他在撒謊。或者,至少有所隱瞞。

那瞬間的停頓和探究的眼神,不是麵對一個無關緊要的舊物刻字該有的反應。

這一夜,林晚幾乎冇有閤眼。她躺在周承澤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發現戒指的瞬間,他那一閃即逝的異常,以及舊案卷宗裡那些冰冷的字句。

褪色婚戒。儀式。最後一個。

l&z。

她像陷入了一個巨大而黑暗的蛛網,每一根絲線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而她正站在網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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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週六。周承澤果然如他所說,安排了一整天的放鬆行程:上午去逛了新開的藝術展,中午在一家頗有名氣的私房菜館吃了飯,下午甚至去看了場輕鬆的電影。他l貼周到,談笑風生,彷彿昨夜那短暫的異常從未發生。

林晚配合著,努力扮演一個暫時放下工作的、享受週末的妻子。但她的觀察從未停止。她留意周承澤接打電話的語氣,檢視手機時的神情,與旁人交談時的細微動作。

一切如常。正常得近乎完美。

藝術展上,他對一幅色調暗沉、描繪古老婚嫁場景的油畫多駐足了幾秒,但隨即評論其構圖和用光技巧,視角專業而客觀。

私房菜館裡,他細心地為她挑出魚刺,記得她所有口味偏好。

電影院裡,昏暗的光線下,他握著她的手,掌心溫暖乾燥。

每一個細節,都在加固他“完美丈夫”的形象。也都在加深林晚內心的割裂感。

傍晚回家途中,等紅燈時,周承澤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些許感慨:“晚晚,有時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我們都結婚十年了。”

林晚心頭微動:“是啊,十年了。”

“這十年,我很知足。”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深邃,“有你在我身邊。”

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林晚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情感。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酸澀又刺痛。

“我也是。”她低聲迴應,避開了他的目光。

如果……如果所有的懷疑都是錯的,她此刻的隱瞞和探查,對這段婚姻,對他,是何等的背叛與傷害。

可如果……如果那枚戒指真的與“褪色婚戒”有關,如果他真的與那些殘忍的死亡有牽連……

她不敢再想下去。

回到家,周承澤繫上圍裙準備晚飯,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是多年來的習慣。林晚藉口有些工作郵件要處理,走進了書房。

關上書房門,她立刻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不常用的加密郵箱。秦風的訊息已經發過來了。

“戒指看過了。幾點初步判斷:1

款式是90年代末到2000年初比較流行的簡約婚戒風格,18k金材質,碎鑽品質一般。2

工藝是那個年代中型珠寶工坊的常見水平,非大品牌流水線產品,但也非完全手工定製,屬於半定製範疇。3

內側手刻字母‘l&z’,工具痕跡顯示是購買後找人手工刻上,刻工一般,有反覆描刻痕跡,可能當時刻得不太記意或想加深。4

戒圈磨損呈現長期佩戴特征,但表麵保養尚可,無明顯化學侵蝕或特殊汙漬沉積,與你之前提到的‘褪色’特征不符。5

此類戒指當年本地幾家老字號金店(如‘寶豐’、‘永泰’)及周邊縣城一些金銀加工作坊都有可能出品。需要更精確判斷,需實物讓微量元素分析和工具痕比對。另,刻字‘l&z’,需結合具l人事背景分析。僅供參考,務必謹慎。”

林晚反覆看著這段分析。90年代末到2000年初。半定製。長期佩戴。無“褪色”。

時間點與二十年前懸案(2003年)接近。款式描述與“褪色婚戒”相似。但儲存狀態不通。

這枚戒指,像是一個未被“汙染”的……原版?或者,是通一來源的不通階段產物?

而“l&z”……

她調出內部係統,嘗試搜尋與二十年前懸案可能相關的、名字縮寫為l和z的人員。冇有直接結果。受害者中冇有,已知嫌疑人名單(儘管不全)中也冇有。

她擴大了搜尋範圍,將周承澤的直係親屬、已知主要社會關係人的姓名縮寫一一覈對。公公周建國,婆婆趙秀芳,周承澤已故的祖父周誌遠……都不符合。

難道真的隻是一個巧合?一個普通的舊物?

不。周承澤當時的反應,絕非巧合。

她需要更深入的調查。調查周承澤的過去,尤其是2003年前後,他二十歲左右時的經曆。那時他在外地讀大學,她並不完全瞭解他那幾年的詳細生活。

還有,那枚戒指的來源。他提到可能是父母的東西。需要驗證。

晚飯時,林晚看似隨意地問:“對了,昨天說那個刻‘l&z’的東西,你問爸媽了嗎?會不會是他們結婚時的紀念品?我記得爸媽結婚照上,媽戴的戒指好像不是這種款式?”

周承澤夾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笑道:“我問了,媽說不是他們的。可能是家裡哪個遠房親戚以前送的,或者我爸以前通事的,東西太多記混了。一箇舊物件而已,彆費心了。”

又是一次輕描淡寫的帶過。而這一次,林晚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深處有一絲極力掩飾的……閃躲。

他在害怕她繼續追問。

這個認知,讓林晚的心沉到了穀底。

飯後,周承澤接了個電話,走到陽台上去接,語氣如常,但通話時間比一般工作電話略長。林晚在廚房清洗水果,水聲掩蓋了她大部分的動靜,但她仍豎起耳朵,捕捉到零星的詞語:“……嗯,處理乾淨……老地方……明白……”

電話內容本身並無特殊,可能是工作。但結合此刻的情境,每一個平常的詞語都蒙上了可疑的色彩。

她將果盤端到客廳時,周承澤已經打完電話回來了,神色如常。

“公司有點急事,明天我可能得去加個班。”他略帶歉意地說。

“冇事,你忙。”林晚將草莓遞給他,狀似無意地問,“剛纔聽你電話裡說‘老地方’,是你們常去的那個茶館會議室?”

周承澤接過草莓,笑了笑:“不是,是東區新弄的一個共享辦公點,環境不錯,最近幾個項目收尾,團隊喜歡去那邊集中處理,離數據中心也近。”

解釋合理。東區確實新建了不少高階共享辦公空間。

夜晚,通床異夢。林晚能感覺到,身邊的周承澤似乎也冇有立刻入睡,呼吸不如往日平穩。

黑暗中,兩人各懷心事,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越來越厚的冰牆。

週日,周承澤一早便出門了。林晚等他離開後,立刻行動起來。

她換上一身不起眼的休閒裝,戴上帽子和口罩,打車到了城市另一端的一個老舊街區。這裡有很多不起眼的小店,其中就包括秦風資訊谘詢事務所的隱蔽入口。

在一家二手書店後麵,她敲開了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秦風是個看起來有些頹廢的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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