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過去。
負責搜查的警察陸陸續續跑回隊長麵前。
“報告隊長,一號車沒有發現違禁品。”
“報告,二號車隻有幾把削水果的塑料短刀。”
“報告,後備箱全是空的。”
警察隊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能滴出水。
這幫人從台中一路殺到台北,居然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帶?
這完全不符合黑幫火拚的常理。
削水果的短刀根本達不到管製刀具的標準,連拘留的條件都湊不夠。
廖傑雄看著空手而歸的警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長官,現在相信我們是來台北玩的了吧?”
“車也搜了,人也查了。”
“既然沒什麼事,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警察隊長咬著牙,沒有接話。
廖傑雄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作為熱心市民,我要舉報一件事。”
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對麵的竹聯幫車隊。
“竹聯幫的那些車裡,藏有大量的管製刀具,甚至還有火器。”
“我們剛才就是被他們一路恐嚇,才迫不得已停在這裡的。”
“警察同誌,你們快點去查查他們。”
此話一出,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愣住了。
中立陣營的防暴警察們麵麵相覷。
手裡的盾牌放低了幾分。
查竹聯幫?這根本不在今晚的行動計劃內。
如果真的去搜,以竹聯幫的行事作風,車裡絕對是清一色的開山刀和鋼管。
到時候抓誰?全抓了?台北的地下秩序明天就會徹底癱瘓。
黃少臣身後的馬仔們也開始騷動。
有人悄悄往後退,試圖把車門鎖死。
“這王八蛋想拉我們下水!”
“條子要是真過來查,咱們今晚也得折在這裡!”
警察隊長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黃少臣的臉部肌肉也僵硬了。
他完全沒料到,廖傑雄會玩這一手反客為主。
就在局麵陷入死衚衕的時候。
警戒線外,一輛黑色的奧迪a6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一名提著公文包的秘書。
來人正是張恒溫。
今天早上,他剛剛和竹聯幫的陳起立在茶室達成協議。
利用竹聯幫做誘餌,把天道盟的主力引到台北。
然後動用官方力量,將這幫外來勢力一網打儘。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甚至親自來到現場督戰。
張恒溫穿過外圍的警戒線,大步走進包圍圈。
警察隊長看到來人,立刻挺直腰板,態度變得極其恭敬。
周圍的警察也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張恒溫走到場地中央,冷冷地掃了廖傑雄一眼。
“夠了。”
“你是廖傑雄是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現在是知法犯法,抗拒執法!”
廖傑雄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
腦子裡的情報迅速匹配。
這位就是台北的一市之長,張恒溫。
原來竹聯幫背後的保護傘,不僅在幕後操盤,還親自跑到前線來施壓。
看來今天是鐵了心要弄死天道盟。
廖傑雄迎上對方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回張市長,我正是廖傑雄。”
“不過我有點不明白。”
“你說我知法犯法,到底是犯了哪條法?”
“剛才這位警官搜了半天,連根鐵棍都沒搜出來。”
“難道在台北,呼吸也是一種罪?”
張恒溫冷哼一聲。
“死鴨子嘴硬。”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我成全你。”
張恒溫從秘書手裡拿過一份檔案,直接甩在廖傑雄腳下。
“廖傑雄,我現在懷疑你們利用不合法手段,引渡他人來台省。”
“你們的車隊裡,藏了不少從港城偷渡過來的危險分子吧?”
張恒溫的底氣來源於他的情報網。
他早就查清楚,天道盟最近收留了一批從港城逃過來的社團成員。
隻要在車裡搜出這批人,非法引渡、窩藏罪犯的罪名就能徹底坐實。
到時候,整個天道盟高層都要進去蹲大牢。
張恒溫猛地抬起手,指向天道盟車隊最前方的那輛黑色路虎。
“我看你今晚過後還怎麼囂張!”
“給我把那輛車圍起來!”
“裡麵的人,全部抓捕!”
指令下達。
幾十名防暴警察迅速調轉槍口,端著防暴盾牌,呈半圓形向那輛黑色的路虎越野車逼近。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死死鎖定在路虎車的擋風玻璃上。
黑色的車窗貼著防窺膜,完全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張恒溫的指令在街道上空回蕩。
廖傑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逼近路虎的警察。
他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想笑。
沙盤推演的最後一塊拚圖終於落位。
張恒溫自以為抓住了天道盟的死穴,以為車裡藏著港城的偷渡客。
但他根本不知道,楚飛和港城過來的人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更不知道,蔣相安的特使可能也在關注著這一切。
這老東西今晚氣勢洶洶地跑來當獵人,卻不知道自己早就走進了彆人設好的屠宰場。
廖傑雄往旁邊退開兩步,主動給警察讓出一條道。
他甚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警察隊長看著廖傑雄的動作,心裡直犯嘀咕。
這廖傑雄是瘋了嗎?被查出偷渡客是重罪,他不僅不攔著,還主動讓路?難道車裡真的沒人?
警察隊長帶著人,舉著防暴盾牌,一步步靠近路虎。
探照燈的光芒將車身照得雪亮。
黃少臣在遠處點燃了一根新的香煙,準備慶祝勝利。
張恒溫背著雙手,等待著獵物被拖出車廂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