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螢幕上的畫麵還在迴圈播放。
楚飛那張被定格的臉,猙獰,兇狠,像極了一頭窮途末路的困獸。
羊城,趙家大宅。
客廳裡回蕩著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聲,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趙家人心坎上的鼓點,讓人通體舒坦。
“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的笑聲打破了豪宅內的寧靜。
趙安坐在輪椅上,兩條手臂纏滿了厚厚的紗布,被固定在支架上動彈不得。
他死死盯著電視螢幕,整張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報應!這就是報應!”
趙安想要拍手稱快,但手臂傳來的劇痛讓他五官瞬間扭曲,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用殘廢的手肘狠狠砸向輪椅扶手。
“楚飛,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很狂嗎?你不是能打嗎?”
“現在怎麼樣?成了通緝犯,成了殺人狂魔!我看你怎麼死!”
趙安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自從在桂省被楚飛廢了雙手,他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那雙冰冷的眼睛,夢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種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而現在,看著楚飛身陷囹圄,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變成過街老鼠,趙安心裏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快意。
坐在旁邊的趙明超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小子確實不知天高地厚。”
趙明超抿了一口茶,語氣輕蔑。
“在桂省囂張也就罷了,畢竟那是還沒開化的地方。但他千不該萬不該,跑去港城撒野。”
“港城是什麼地方?那是國際大都市,水深得很。”
“得罪了和聯盛,現在又惹上了山口組,真是自尋死路。”
高雅麗坐在沙發另一側,手裏捏著一條真絲手帕,指甲深深陷進布料裡。
她看著電視裏的楚飛,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不僅是侄子趙安,就連她的兒子趙陽和老公趙明強,也被楚飛送進了監獄,現在還在裏麵踩縫紉機。
這份仇,比天高,比海深。
“抓得好。”
高雅麗咬著牙,聲音尖利。
“這種人渣,就該千刀萬剮!光是抓進去太便宜他了,最好死在裏麵,死在那些黑幫手裏!”
她一直在暗中關注楚飛的動向。
甚至動用了不少關係,想要給楚飛製造麻煩。
沒想到,還沒等她真正出手,楚飛自己就先栽了跟頭。
而且是栽在港城警方和山口組的雙重絞殺下。
“山口組?”
一直閉目養神的趙長春突然睜開眼。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人,雖然早已退居二線,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依然還在。
他眉頭緊鎖,渾濁的眼球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個島國的黑幫?”
趙明超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是,爸。根據港城傳來的訊息說楚飛殺了山口組的人,這才被警方通緝。”
“哼!”
趙長春重重地把柺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大聲喧嘩。
“島國人……”
趙長春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厭惡。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仇恨,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無法磨滅的印記。
“我知道你們恨楚飛,我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趙長春環視了一圈兒孫,語氣嚴肅。
“但你們給我記住了,不管怎麼鬥,怎麼狠,絕對不能和島國人有什麼瓜葛!”
“那是底線!是原則!”
老人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寬敞的客廳裡回蕩。
他把視線停留在趙明超身上,意味深長。
“明超,特別是你。你身在係統內,更要懂得避嫌。要是讓我知道你為了對付楚飛,去勾結那些島國人,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趙明超心頭一跳,連忙坐直身體,一臉正色。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
“我是國家幹部,怎麼可能去勾結外敵?楚飛這次是自己作死,跟我們沒關係,我們隻是看戲而已。”
趙長春臉色稍緩,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那就好。看戲可以,別把自己搭進去。”
高雅麗坐在一旁,低眉順眼,似乎對公公的教誨言聽計從。
但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瘋狂的光芒。
底線?
原則?
在殺子之仇、辱弟之恨麵前,統統都是狗屁!
隻要能弄死楚飛,別說是島國人,就算是把靈魂賣給魔鬼,她也在所不惜。
高雅麗捏著手帕的手指越發用力,指節泛白。
楚飛,這隻是開始。
我會看著你,一點一點爛在泥裡。
……
幾百公裡外,邕城。
夜色籠罩著這座南方城市,霓虹燈在濕潤的空氣中暈染開來。
湯氏珠寶的新總部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頂層辦公室裡,林晨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絕美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自從湯白微把珠寶總部搬遷到邕城後,林晨雪就忙得腳不沾地。
工廠投產、渠道鋪設、人員招聘……
每一件事都需要她親力親為。
好在,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
沒有了後顧之憂,她的心卻並沒有因此安定下來,反而總是莫名地發慌。
直到剛才,那個電話打進來。
林晨雪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徐明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得很快。
“嫂子。”
徐明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疲憊和焦躁。
“楚飛怎麼回事?”
林晨雪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新聞我看了。殺人狂魔?拒不認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很穩,但握著手機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那是她的男人。
是那個總是一臉壞笑,卻在危險來臨時永遠擋在她身前的男人。
她不信新聞裡的每一個標點符號。
徐明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嫂子,飛哥是被陷害的。”
“事情起因是山口組的一個頭目,叫蝮蛇。飛哥把他抓了,送去給警局的李明輝,想做個順水人情,順便借警方的刀殺山口組的銳氣。”
“結果……”
徐明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結果飛哥剛進去,就被扣下了。緊接著警方就釋出了通告,說飛哥殺了人,還放出了那些審訊錄影。”
“現在警方一口咬定飛哥就是兇手,證據鏈似乎被做得死死的。”
“事情有點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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