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立馬扔掉手裏的雞爪,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把手,站了起來。
“飛哥,乾誰?”
楚飛一邊往外走,一邊整理了一下有些皺的衣領,吐出的字句平淡得像是在說去街角買包煙。
“去西貢。”
“通知兄弟們,把這兩天在黑市上掃的那批貨都帶上。”
“既然是去屠宰廠,總得帶點宰牲口的工具。”
徐明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抹嗜血的興奮。
“明白!”
他掏出那部老舊的諾基亞,對著那頭用桂省方言吼了幾句,聲音又快又急。
不到三分鐘,大排檔外麵的街道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輪胎摩擦柏油路麵,帶起一片焦糊的煙氣。
十幾輛破舊的金盃麵包車和兩輛明顯改裝過的豐田霸道越野車,粗暴地橫在路中間,直接堵死了整條街。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幾十上百個穿著黑背心、手臂上盤著龍虎的漢子從車裏跳下來。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手裏都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緊的寒意。
那是AK,是雷明頓,是黑星手槍。
從九龍城寨裡殺出來的過江猛龍,從來不玩那些社團拜關公的虛頭巴腦。
楚飛走出大排得,夜風吹動他的衣擺。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發抖的陳萊。
“向太太,上車吧。”
楚飛拉開那輛打頭的越野車副駕駛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今晚這場戲,沒你這個女主角可不行。”
陳萊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漢子,看著那些從帆布包縫隙裡不經意露出的黑洞洞的槍口,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楚飛的底牌嗎?
這就是那個大陸仔的實力嗎?
比起還講究個規矩、講究個輩分的港島社團,這幫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大圈幫,纔是真正的亡命徒。他們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隔著十米都能聞到。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發軟的雙腿邁開,鑽進了車裏。
楚飛坐進駕駛室,擰動鑰匙發動汽車。改裝過的V8引擎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沉咆哮。
徐明拉開後車門跳了上來,懷裏抱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一邊熟練地往裏麵壓著紅色的12號鹿彈,一邊吹了聲口哨。
“飛哥,聽說葛智穹那小子這次帶了不少人都是能打的。”
“咱們這點人夠嗎?”
楚飛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猛地竄了出去,輪胎在地麵上留下一道尖銳的嘶鳴。
他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徐明,臉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人多有什麼用?”
“殺豬而已。”
“刀快就行。”
十幾輛車組成的車隊如同一條鋼鐵長龍,撕破了九龍繁華的夜色,帶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殺氣,朝著西貢的方向呼嘯而去。
路燈的光影在楚飛臉上交替閃過,明暗不定。
賽馬會的股份。
向華勝的命。
葛智穹的人頭。
今晚,這西貢的海水,怕是要被染紅了。
楚飛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速表的指標瘋狂地向上飆升,瞬間突破了一百二。
“坐穩了。”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
西貢,舊屠宰廠。
海風帶著鹹腥味和鐵鏽味,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吹得吊在半空中的生鏽鐵鉤“哐當、哐當”作響,像是午夜的催命符。
葛智穹坐在一張皮麵開裂的破舊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間差不多了。
“阿彪。”
葛智穹喊了一聲。
一個站在陰影裡的壯漢走出來,手裏拖著一個麻袋,隨手一扔,從裏麵滾出一個人。
那是向華勝。
此時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新義安龍頭,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骯髒的水泥地上,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給向太太打個電話。”
葛智穹用刀尖挑起向華勝滿是血汙的下巴,看著那張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麵目全非的臉。
“問問她,到哪了。”
“要是敢跟老子耍花樣……”
葛智穹手腕一抖,鋒利的刀尖貼著向華勝的眼皮劃過,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我就先從他身上收點利息。”
阿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焦黃的牙,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通了。
但聽筒裡傳出來的,卻不是陳萊那帶著哭腔的哀求。
而是一個年輕、冷漠,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男人聲音。
“葛老闆。”
“別急啊。”
“你要的客人,馬上就到。”
葛智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個聲音他沒聽過,他麵色一沉,對著電話低吼:“你是誰?陳萊那個臭娘們去哪了?”
楚飛拿著手機,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輕描淡寫地說道:“向太就在我旁邊,好好的。”
“至於我,我叫楚飛,相信葛老闆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
葛智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死死地捏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要透過這塊小小的螢幕把對麵的人撕成碎片。
“楚飛?!”
“怎麼會是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伴隨著汽車引擎愈發狂暴的轟鳴。
“怎麼不能是我?”
“聽說葛老闆今晚要在屠宰廠開葷,請大家吃宵夜。”
“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湊熱鬧。”
“順便……”
“送葛老闆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裂。
屠宰廠那扇銹跡斑斑、厚重無比的大鐵門,被一輛越野車以蠻橫的姿態狠狠撞開,扭曲的鐵門連帶著門框整個向內飛了出去,砸翻了兩個站在門口的馬仔。
刺眼的車大燈瞬間照亮了整個廠房,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葛智穹下意識地抬手擋在臉前。
逆光中。
楚飛結束通話電話,一把推開車門,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鐵鏽,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一把黑色的蠍式微沖,槍口還冒著剛剛開火後留下的淡淡青煙。
“葛老闆。”
“好久不見。”
“我想死你了。”
噠噠噠噠噠……
話音未落,楚飛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直接扣下了扳機。
槍口的火焰瘋狂噴吐,密集的子彈形成一道死亡的彈幕,瞬間掃向門口那幾個還沒從撞門中回過神來的打手。
噗噗噗!
子彈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那幾人身上炸開一團團血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大門外的槍聲傳到了工廠裏麵,葛智穹瞬間明白,這不是談判,這是戰爭。陳萊那個賤人,竟然真的敢請來楚飛這條瘋狗!
他對著手下聲嘶力竭地咆哮:“快去門口!去門口給我頂住!”
“別讓他們進來!”
幾十個手持五四手槍和砍刀的幫會成員,嗷嗷叫著向門外跑去支援。
可他們剛剛衝出廠房。
砰砰砰……砰!
埋伏在麵包車後麵楚飛的人同時開火。
AK的怒吼和雷明頓的轟鳴交織在一起,火力瞬間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牆。
沖在最前麵的幾個馬仔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身體像是破布娃娃一樣向後飛去。
後麵的人被這恐怖的火力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地縮回了廠房內,再也不敢露頭。
徐明打空一個彈匣,靠在車身上飛速換彈,對著門口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一群垃圾。”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拔掉保險銷,咧嘴一笑。
“飛哥,給他們加點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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