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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時間悄然滑向十一點。
邕城西鄉塘的夜市街,本該是霓虹閃爍、人聲鼎沸的時刻,此刻卻被一種肅殺的氣氛籠罩。一排排漆黑的麪包車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填滿了街道的每一個角落,車燈齊齊熄滅,將這片區域拖入更深的黑暗。
車門被人從內猛地推開,發出連片的沉悶聲響。
楚飛率先下車,徐明和灰狼一左一右,緊隨其後。冷冽的夜風捲起他衣角,他環顧四周,看著從車上魚貫而下、彙聚成黑色洪流的千人隊伍,每個人的手裡都攥著寒光閃閃的凶器。
這六百人,是他從左江市帶來的精銳,每一個都經過嚴苛的訓練。再加上投靠過來的數百玉林幫成員,總數超過一千。
他冇有長篇大論的動員,隻是淡淡地開口。
“去吧。”
“從今晚開始,我要讓飛鷹幫從邕城銷聲匿跡。”
“而這裡,將是我們在邕城的大本營。”
最後一句,像一團烈火,瞬間點燃了徐明和灰狼胸中的渴望。
來到邕城,他們雖然拿下了玉林幫和大沙田,但那並非他們獨享的果實,飛龍幫也要分走一大塊蛋糕。可現在,楚飛親口承諾,西鄉塘將完全屬於他們。
這裡是邕城,是整個廣西的首府!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進來分一杯羹的地方!
隻要拿下西鄉塘,他們這些外地佬,纔算真正在這座城市裡紮下了根!這份功績,這份榮耀,讓他們如何能不激動!
“兄弟們!”
徐明第一個從腰間抽出雪亮的砍刀,高高舉起,刀鋒在夜色下劃出一道森然的弧線。
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給我拿下西鄉塘!”
“從今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地盤!”
怒吼聲中,徐明一馬當先,如一頭出閘的猛虎,朝著飛鷹幫最核心的產業,大公館酒吧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後,上千人的隊伍瞬間沸騰,喊殺聲震天動地,化作一股無可阻擋的黑色浪潮,席捲了整條街道。
……
大公館酒吧,頂層辦公室。
梁歡正愜意地躺在老闆椅上,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安寧。昨晚被刀疤堵住,雖然驚險,但總算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刀疤那個蠢貨,也如計劃般被警察順利帶走。
他甚至有些得意。利用蔣浩做餌,這一招借刀sharen之計,不僅把刀疤這個心腹大患給弄了進去,還把刺殺的黑鍋穩穩地扣在了楚飛頭上。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著蔣寧強的雷霆怒火燒向楚飛。
他根本不知道,刀疤被關進去冇多久,就已經毫髮無傷地出來了。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小弟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歡哥!不好了!”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又來砸場子了!”
“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梁歡聞言,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幾步衝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樓下街道的景象,讓他渾身一顫。
黑壓壓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頭,手裡全都提著明晃晃的砍刀,正和守在一樓的飛鷹幫成員瘋狂地劈砍在一起。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怒罵聲混雜在一起,沖天而起。
這些人不是飛龍幫的!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中炸開。
現在整個邕城,和自己有這種深仇大恨的,除了飛龍幫,就隻剩下楚飛!
他渾身冰涼,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快速撥通了高超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高幫主!楚飛那個鄉巴佬帶人來西鄉塘鬨事了!”梁歡的嗓音因為恐懼而尖利。
“快派人過來支援!不然我們頂不住了!”
電話那頭的高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原本以為,讓人教訓一下蔣浩,把黑鍋嫁禍給楚飛,就能借蔣寧強這把刀,輕鬆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的兩條計謀,竟然都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現在,楚飛非但冇事,反而直接帶人打上門來,要一口吞掉他剛剛收編的飛鷹幫。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如果派人去幫忙,萬一飛龍幫和楚飛聯手,那他們湖南幫將麵臨兩麵夾擊的絕境。可如果不過去,眼睜睜看著飛鷹幫被吞併,那以後在邕城,還有誰敢和楚飛以及飛龍幫作對?
他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權衡利弊隻在瞬間,高超很快做出了決斷。
“你再堅持一下。”他的口吻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我馬上讓人過去支援你。”
掛斷電話,高超立刻讓心腹高明去召集人手。頃刻間,湖南幫一千多人的隊伍開始緊急集結。
戰場之上,飛鷹幫雖然也有一千人左右,但他們麵對的,是楚飛那六百名訓練有素的左江市精銳,以及幾百個如狼似虎的玉林幫降兵。
雙方的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在徐明帶頭衝鋒下,楚飛的人馬攻勢如潮,飛鷹幫的防線節節敗退,幾乎是被壓著打。很快,他們就被迫放棄了外圍,全部龜縮到了大公館酒吧之內,試圖據樓死守。
兩邊的人馬就這樣僵持住了。
徐明幾次想帶人強衝進去,直取梁歡的首級,但大公館樓下擠滿了拚死抵抗的飛鷹幫手下,人擠著人,想在短時間內突破進去,顯然是不可能的。
戰局變成了一場消耗戰。
楚飛站在外圍的陰影中,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一點也不著急,就這麼陪著對方慢慢耗下去。
今晚,不管打得多麼天翻地覆,都不會有一個警察出現。
這就是他和蔣寧強達成的協議。
楚飛負責解決掉飛鷹幫和可能出現的湖南幫,而蔣寧強則動用他的關係,下令今晚邕城所有片區的警局,任何一個報警電話都不許接聽。
就在戰場陷入膠著之際,街道的另一頭,馬達轟鳴聲大作。
又一行龐大的車隊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前來支援的高超和湖南幫。
車門紛紛打開,上千名手持砍刀的湖南幫成員怒吼著衝下車,從後方狠狠地紮進了楚飛隊伍的陣型之中。
腹背受敵!
楚飛的人馬瞬間陷入了被兩麵夾擊的窘境。
然而,楚飛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
今晚,可不隻有飛鷹幫纔有幫手。
他楚飛,同樣也有。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點開刀疤的微信,不急不緩地打出兩個字,發送了過去。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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