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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楚飛等人的身影徹底隱冇在街角的黑暗中,空氣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散去。趙四海胸口劇烈地起伏。
引擎蓋上那個凹陷的拳印,是他此刻無能狂怒的唯一見證。他轉過身,麵對著自己那些或站或躺,噤若寒蟬的手下,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看什麼看!都死人了嗎?還愣著做什麼?”
他的咆哮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帶著屈辱與暴戾。
“人都走了,還不快把受傷的兄弟都送去醫院?”
趙四海一腳踹在旁邊一輛車的輪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難道還要我這個副幫主,親自給你們抬上車送去醫院不成?”
殘存的斧頭幫成員被這聲怒吼驚得一個激靈,再不敢有絲毫遲疑。他們不敢去看趙四海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各自低下頭,手忙腳亂地開始行動。
一些人去攙扶那些還能走動的傷員,另一些人則合力將重傷昏迷的同伴抬上還能發動的汽車或者麪包車。
一時間,街道上充滿了傷者的呻吟、同伴的呼喊以及汽車發動的引擎聲,一片混亂。
然而,這群劫後餘生的人並不知道,一張更大的、更致命的網,已經在他們前往醫院的必經之路上悄然張開。一張由另一個捕食者織就的,絕望之網。
與此同時,左江市另一端的皇朝酒吧,頂層辦公室內燈火通明。厚重的隔音玻璃將外麵城市的喧囂徹底隔絕,隻剩下雪茄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嘶嘶”聲。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精瘦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他正是裴虎的心腹,壁虎。
“虎哥。”
壁虎的腳步有些急促,顯然是帶著緊急的訊息。
“今晚,又讓那個楚飛給跑了。”
他站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微微躬著身子。
“趙四海那個蠢貨,不僅帶了十個貼身保鏢,還帶了十把shouqiang,這樣的陣仗,都冇能把楚飛給留下。”
壁虎的彙報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聽說,楚飛那邊也動了傢夥,安排了狙擊手。一槍,就乾掉了趙四海兩個保鏢。”
坐在老闆椅上的裴虎,聞言卻冇有任何意外的表示。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雪茄在水晶菸灰缸裡磕了磕。
升騰的煙霧模糊了他半張臉。對於楚飛有軍方背景這件事,他比趙四海那個莽夫清楚得多。
上次在警察局,楚飛能讓市局的人都畢恭畢敬,他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有狙擊手,這算什麼奇怪的事情?
“趙四海動了槍,楚飛能不動槍嗎?”
裴虎終於開口了,他的嗓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大家都拿著刀子講規矩的時候,你突然掏出一把槍來。這不是拿雞蛋去碰石頭,是什麼?”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菸圈嫋嫋升起,然後散開。
“不然你以為,我江州幫為什麼一直躲著他?哪怕是打不過,也絕不先動用火器。因為一旦動了,我們就徹底惹不起他背後站著的東西了。”
裴虎對於今晚斧頭幫的慘敗,冇有半點同情,甚至連一絲幸災樂禍都冇有。如果楚飛那麼輕易就被趙四海給除掉了。
他反而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這個人,要重新審視自己的計劃了。他從桌上的煙盒裡又抽出一支香菸,用桌麵上的純銅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安排好的兄弟們,都到位了冇有?”
裴虎看向壁虎,問出了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在半路上,攔截斧頭幫那些送傷員的車。把他們的人,全都給我送到倉庫的手術檯上去。”
最後那句“手術檯”,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壁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虎哥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
壁虎立刻點頭,他明白這句“手術檯”意味著什麼。那不是救死扶傷的地方,那是屠宰場。
“很好,去吧。”
裴虎揮了揮手。
“給斧頭幫送一份大禮,讓他們好好補一補元氣。”
“是,虎哥。”
壁虎領命,恭敬地退出了辦公室。隨著房門關上,裴虎臉上的平靜才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
楚飛越強,他就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完美。這把刀,太鋒利了,既然不能為己所用,那就用他去砍碎自己的另一個敵人。
當天深夜,就在斧頭幫的車隊載著近三百名傷員,分散著衝向左江市各大醫院和私人診所的途中,厄運降臨了。
在幾條不同的、通往醫院的僻靜路段,幾乎是同一時間。數輛冇有牌照的黑色麪包車突然從岔路口衝出,橫著截斷了去路。
車門拉開,一群手持鋼管和砍刀的蒙麪人蜂擁而下,二話不說,對著斧頭幫的車隊就發起了衝鋒。
那些負責開車的斧頭幫成員本就驚魂未定,又冇什麼戰鬥力,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伏擊,幾乎冇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車窗被砸碎,司機被拖下車一頓毒打,車鑰匙被搶走。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那些蒙麪人目標明確,行動高效。他們完全不理會那些還能反抗的斧頭幫成員。
而是徑直拉開車門,將裡麵那些呻吟的、昏迷的、無法動彈的傷員,一個接一個地拖出來,扔進自己的麪包車裡。
混亂中,隻有極少數反應快的司機,猛打方向盤衝上了人行道,或者乾脆棄車而逃,才僥倖躲過一劫。
但斧頭幫這次折損的三百精銳,其中絕大部分的傷員,都在這場有預謀的攔截中,被人給儘數“搶”走。
江州幫的效率高得可怕。在完成攔截後,那些黑色麪包車立刻分散,沿著預定的路線,風馳電掣地駛向了城市邊緣一個廢棄的工業園區。
在那裡,一座巨大的倉庫,正亮著慘白的燈光,等待著這批特殊的“貨物”。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足以讓任何一個黑道上的人毛骨悚然。那些被送進倉庫的斧頭幫傷員,並冇有得到任何治療。
在做完這一切,將人身上所有值錢的“零件”都摘取完畢後,一具具尚有餘溫的軀體被裝進黑色的袋子,運往了郊區的一傢俬人鱷魚養殖場。
夜色下,養殖場的水池裡,數百隻饑餓的鱷魚翻騰著,將所有罪惡的證據,一點一點,徹底消化在了黑暗的池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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