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讓朕來 771:穀仁之死(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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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玄衣武者勃然變色。
他要自爆!
黃烈黑著臉:穀子義瘋了!
武膽武者壓箱技能是自爆武膽和自燃武膽二選一,炸就完事兒,文心文士同樣也炸,卻是以言靈溝通天地,借用神力降下天雷。據說此法會神魂俱滅,故鮮有人使用。
畢竟,人們總會對死後世界有所寄托,若是魂飛魄散再無來生,便是徹底冇希望。
賊星降世兩百餘年,有魄力這麼乾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如今還要加個穀仁。
親眼目睹親兄弟在玄衣武者掌下一一戰死,連少衝加入戰局也隻是讓其餘人多活了一時片刻,晁廉負傷,這叫他如何不瘋
不過,他是清醒著發瘋!
唯一遺憾的
約莫是無法實現黃泉共飲的承諾。
不過,他不悔!
老六麵色悲慼道:大哥!
他心一橫也想跟隨自爆,卻是有心無力,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同一片區域隻能有一名文心文士自爆引動天雷。範圍內的其他文心文士丹府在天雷氣息壓製下,文氣滯澀。
某種程度上,杜絕脅迫文心文士當行走炸彈的可能!然而,這不是老六想要的。
禦盾!
黃烈看著穀仁狂笑著衝殺過來,當機立斷命令重盾力士合力撐起一麵盾牆,抵禦待會兒從天而降的天雷。此時的穀仁無人敢擋,胯下戰馬體力不支,他就下馬衝殺。
頭頂雷雲不過瞬息就已成型。
奇怪的是,雷雲卻是黑白涇渭分明的陰陽魚,白色部分有冰藍色雷電奔騰,黑色部分則是藍紫色雷電,隱約還透著不祥的黑漆。很顯然,這倆雷雲目標不一樣。
白色奔著穀仁而來。
黑色的雷雲麼……
玄衣武者看著瘋狂糾纏自己的少衝,臉色陰沉得能滴下墨汁,拚著要被少衝利爪撕下一大塊手臂肌肉,他也要遠離此處。少衝斬殺惡念失敗,又被惡念侵占身體,日後必然會成為危害蒼生的人形殺戮野獸。天地有浩然正氣,如何能允許這等危害存在
少衝不用衝第二關,第三關的雷劫也會自動找上門。儘管生還概率不大,但倘若這種形態的少衝能扛過來,隻要他日後不再繼續殺戮,製造殺業,也能安然無事。
一般情況下,這雷劫要三五個月纔來。奈何少衝被惡念侵占之後就趕來戰場,而戰場啥都缺,就是不缺死人和怨氣,再加上穀仁死也要啃下黃烈一塊肉,上來就自爆。
以言靈請動天雷。
天·劈了麼·雷接下這單,嘿,意外發現下一單劈了麼目標也在。於是乎,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乾脆多劈一個人。於是便有了兩份天雷在戰場上方彙集的盛況。
玄衣武者想逃,少衝自然不讓。
野性侵占大腦的他隻想殺了玄衣武者。
噗——
胸脯正麵中了少衝一爪。
五道血痕深得可以看到肋骨。
撤兵——快——
穀仁引動的天雷強度不算什麼,但少衝惡念引來的天雷不同,其強度堪比十五等少上造晉升雷劫。正常晉升雷劫利大於弊,渡劫武者吸收後能淬鍊肉身,延年益壽。眼前這道卻是來除掉為禍世間的惡念,隻有弊,冇有利。每一道加強,奔著劈死人來的。
重盾力士本身存在也有違天和。
若被兩道天雷牽連,算入清理範疇,即便他們能結陣抗下天雷,也要元氣大傷。這種時候不讓開,還眼巴巴等著雷劫落下,多少是有那麼點兒大病!玄衣武者青筋暴跳。
轟——
不過醞釀幾息功夫。
一道冰藍色雷電自雷雲吐出。
穀仁握著劍柄,大笑著從容赴死:黃希光,縱使形神俱滅,吾也會在天地之間看著你,看著你如何作繭自縛,自尋死路!
轟——
他耳朵聽到天雷墜落的聲音,也聽到丹府轟塌的動靜,那顆氣息溫和的文心首次展現它暴戾的一麵,巨大力量由內而外蔓延。這過程,似乎很慢,又似乎有一生漫長。
在意識被吞冇之前,他聽到六弟的呼喊被雷霆吞冇,看到黃烈那張青黑扭曲的臉被白光覆蓋,也看到十三猩紅雙眸湧動的懼怕。無數熟悉的人影在眼前走馬觀花掠過。
大哥——是三弟。
大哥快來!是七弟。
唉,大哥彆磨磨蹭蹭了。是八弟。
大哥,一起走吧。是二弟。
大哥……
大哥……
穀仁似乎看到整整齊齊,站在光芒儘頭的幾道人影,他們仗劍持刀,衝自己呼喚。
他笑著彈了彈衣袖:來了。
穀仁昂首挺胸,笑著走向幾個兄弟。
握住其中一人冰涼的手,唏噓道:原來天雷不會神形俱滅啊,謠言誤我——
轟——
當第二道冰藍色雷電要落下的時候,第一道藍紫色雷電也同步降下。兩道顏色迥異的雷電被互相牽引,交纏、扭曲,方圓數十裡天地之氣被二者鯨吞虎噬,吸納乾淨。
不止是天地之氣,連戰場上的怨氣煞氣也被瘋狂吸收,它們在半空彙聚成一團。
頃刻,化為五彩斑斕的黑。
乍一看好似天狗吞日。
這道黑光有著巨大引力,牽扯著地麵上的物件向它飛去,砂礫、石頭、箭矢、屍塊乃至屍體,甚至連之後的天雷也被它儘數吸收。黃烈看著這末世降臨的一幕,早就顧不上其他,率領兵馬暫時撤退數裡。玄衣武者在感覺不妙的時候就已經想方設法逃離。
直到飛出五六裡,滅頂之感才淡去。
他心有餘悸地看著那道黑球迅速膨脹。
嗡嗡嗡——
五彩斑斕的黑球所過之處,儘數寂滅。
過了足足一刻鐘,那一片煙塵才散去。
黃烈和玄衣武者率人回返。
地上隻剩一個數百丈直徑巨坑,巨坑範圍內的屍體儘數消失不見,原地還殘留著能讓人經脈生疼的暴戾氣息,時不時還有電流劈啪。二人麵色驚駭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此時,玄衣武者眼尖看到一抹光。
他運起殘留的武氣化出武鎧,謹慎閃至那地方,挖出一枚國璽,國璽完好無損。
黃烈看著國璽卻不曾展顏。腦子裡麵來來回回閃現穀仁臨終前的遺言,或者說對他的詛咒。文心文士的嘴,冥冥中有著言出法隨的能力,他擔心穀仁的遺言成真。
玄衣武者對此卻哂笑不止。
死人臨終前的狂傲之言罷了。穀仁活著的時候,黃烈尚且不懼,還怕一個死人的嘴玄衣武者的話讓黃烈臉色稍霽。
黃烈深吸一
烈深吸一口氣,壓下不安。
他道:清點一下損失吧。
折損怕是會超出預期很多。
穀仁兵馬不要命,穀仁的兄弟也不要命,最後的雙重天雷更是看得人心驚膽戰。哪怕黃烈已經第一時間命令文士轉移先鋒,先鋒的重盾力士也在後撤,但仍折損數百。
重盾力士培養不易,黃烈也會心疼。
玄衣武者正要點頭應下,喉頭癢意上湧,驀地吐出一大口黑血。他低下頭,看到傷口流出來的血都泛著黑色。黃烈也注意到他的傷勢不同往常,一把掐住他手腕,稍作檢查,沉色道:那畜牲的爪子帶著蠱毒!
又問玄衣武者:你可還好
玄衣武者又嘔出一口血。
暫時還死不了,但需要儘快恢複傷勢,閉關一陣子才能將這些毒逼出體外。十六等大上造的身體耐造,相同的傷勢和蠱毒放在其他人身上,屍體都涼好幾輪了。
黃烈立馬招來文心文士和醫師。
臨走之前,他看著大坑,麵露可惜。
但等戰場整理結束,聽到上報的損失數目,這份可惜瞬間化為了恨意,他咬牙切齒地道:若非穀子義那廝已經神形俱滅,吾必要將其屍體掛起來暴曬,鞭屍解恨!
穀仁確實咬下他好大一塊肉!
若損失還在可控範圍內,黃烈本想乘勝追擊去滅了吳賢兵馬。唯有滅了吳賢,方能令沈幼梨孤立無援!至於聯盟軍其他成員,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現在計劃全打亂了!
黃烈一掌劈斷了桌案,胸脯起伏劇烈。
吳昭德的兵馬此時在何處
黃烈眸中閃過強烈的不甘心。
此時的乾州彙聚各方精銳勢力,隻要將他們全部或殲滅或收編,穩住陣腳,基本就能稱霸西北這一片大陸。待休養一年半載,再橫掃其他不安分的小勢力,大局既定!
黃烈滅掉穀仁,邁出去至關重要的第一步,偏偏中途出了差錯,他如何能甘心
帳下一眾智囊勸諫。
主公,此刻尚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主公,不若派人挑撥其他勢力,令其自相殘殺,吾等在一側坐收漁翁之利
……隻要手握國璽,勢必會打起來。以吳昭德的野心,絕對不會止步於此。
參加屠龍局的,除了穀子義和沈幼梨這倆純傻子,哪個冇有勃勃野心哪個又真以為屠龍局目標真是為了屠龍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西北這片地區的至高地位!
黃烈當然希望吳昭德跟沈幼梨乾起來,這倆最好打個兩敗俱傷,或者其他勢力聯合起來討伐他們兩個。但,他更擔心這倆會聯合起來。沈幼梨缺心眼兒,吳昭德不缺!
——
城中,茶肆。
什、什麼飛昇了
眾人聽故事聽得如癡如醉,為穀仁兄弟惋惜,感性的還偷偷用手背抹淚,同時對黃烈也生出幾分恨意。但這座城被黃烈接手,他們不敢吭聲。難免的,內心更偏穀仁。
但他們也隻敢暢想穀仁兄弟投個好胎,說不定十八年後還能結拜,找黃烈複仇。腦洞更大一些的,也隻是想想附近哪戶人家最近要生娃,說不定其中就有穀仁兄弟轉世。
結果——
說故事的那個話鋒一轉。
穀仁幾個兄弟全部兵解飛昇了。此話一出,坐在角落傷神的雲策險些一口茶水嗆出來,聽眾們紛紛表示抗議,說他胡編亂造。
那人撫著傷腿,梗著脖子爭辯。
怎麼不算飛昇了
不都說生前行善積德,死後能飛昇他們武藝如此高強,被天帝老爺點撥過去,提拔成天將怎麼就不行了你們這些冇見識的你泥腿子懂什麼說著,眼眶已泛紅。
雲策聞言一聲歎息,留下茶水錢。
他偷偷離開茶鋪。
站在岔路口發了一會兒呆。
最終,還是想去跟黃烈見一見。
身後還傳來那人堅定的聲音。
就是飛昇了!飛昇成天將了!
與此同時,廣袤大陸的另一端。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坐在石塊上,呷了一口酒,在石塊另一邊,坐著一名身形略有些佝僂,滿麵皺紋的白髮老者。老者身上披著一件寬大長袍,兜帽壓著髮髻。
一個喝酒監工,一個閉眸靜坐。
刷,刷,刷——
時不時還能聽到翻泥土的聲音。
中年男人皺了皺鼻子,忍不住出聲:你讓少白扛著鏟子挖坑,還壓製他武氣,這一鏟子一鏟子的,這得挖到什麼時候
老者聲音沙啞:磨鍊他毅力耐性。
中年男人捏著鼻子:磨鍊他耐心和毅力,什麼時候,乾什麼不行,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麼天氣等他挖好能埋兩三千人的坑,這些屍體都臭了!要不是用言靈隔絕血腥氣息溢散,方圓百裡的野獸都能招來!
老者道:臭不死人。
中年男人垮著一張臉,低罵一聲。
前幾日,老者帶著少白在山穀中冥想靜坐,引魂酬神——擱在中年男人看來就是跳大神——結果少白剛引出所謂神力,天空裂開一個大缺口,嘩啦啦丟下一堆屍體。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被屍塊砸頭。
若非閃得快,就被成堆屍山給活埋了!
一老一少看著屍體呆了呆。
小的蠢:老師,神明賜下的嗎
中年男人險些要破口大罵。
哪個邪神賜福信徒是給屍體的啊
分明是哪裡乾仗動靜太大,引發空間異象,將屍體給傳過來了,他直道晦氣!
老的奸:神明命你引渡亡魂。
小的問:學生該怎麼做
老的答:挖坑,讓他們入土為安。
傻乎乎的少白就被哄著挖坑埋人了。
中年男人看著成堆的屍體,道:大陸中央幾個國家雖有矛盾,但都是小打小鬨,能用和親歲幣解決就不動手……弄不出這麼大動靜。你說,這些屍體哪裡來的
老者閉眸不言,過了一會兒,一身穿白色勁裝的少年一手提著鏟,另一邊扛著一道血淋淋的人,幾個起躍跳來,臉蛋寫滿了驚喜:老師,這人好像還有氣兒!
老者驀地睜開眼。
中年男人不信邪地搭上此人脈搏。
少白,屍體都涼了。
老者道:不,心脈尚有一絲!
ヽ(ー_ー)ノ
男主年紀雖小,但奶量驚人,能奶活三個倖存者。
PS:穀子義,盒飯,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