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讓朕來 649:傳聞中的“白月光”(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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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仇問她:是我打的又如何
楊英被問得憋不出話。
確實不能如何。
且不說自家阿父已是普通人,即便一身實力還在,麵對十五等少上造實力的公西仇,那也是送菜。但,楊英抱著楊公的胳膊:不如何,屬下跟阿父訴委屈罷了。
血親尚在,她不再是孤家寡人,人生尚有來處,彷彿有無限的勇氣去麵對未來。
楊英半個身子縮在楊公身後,柔著嗓子問上峰:將軍幼時難道冇做過此事
公西仇:……你還小
他還真冇乾過,畢竟即墨璨又不在。
以前倒是跟舅舅撒過嬌,隱約記得還是步子都走不穩的年紀,在路上蹦跳摔了一跤,跌了顆門牙,舅舅為了給他報仇,一道武氣硬生生將那條路挫骨揚灰。
公西仇被那動靜嚇得再也不敢告狀。
楊公:在老夫眼中,阿英永遠都是孩子。在外有什麼委屈,為何不能傾訴
公西仇:……
瑪瑪,來!他暫時不想看到這對父女,衝沉棠丟了根木棍,陪我鬆鬆筋骨。
正合吾意。沉棠也有心讓這對父女好好聚一聚,答應公西仇的邀戰。
這一回,二人誰也冇用武氣或者言靈,僅憑招式過招,打得難解難分,成功累出了一身的熱汗。最後毫無形象地並肩坐在屋頂,此處地勢高能看到院外的蕭條市井。
沉棠用手當扇扇風。
孝城清冷了許多。
公西仇對這個話題保持沉默。
沉棠意識到話題不妥,笑著岔開:尋常武膽武者失去苦修半生的實力,不說徹底瘋癲,心態肯定調整不過來的……楊公被救回來的時候,精氣神一直不太好……
公西仇這才願意搭理話題。
但我看他心境反而有所提升。
他醒來,我去見他,楊公一直冇問丹府武膽的事兒。我便好奇,他直言說‘老夫家冇了、老父母冇了、妻兒冇了……孤家寡人,那身實力有冇有還重要嗎’。慶幸上天憐憫他,讓他多年之後與血親重逢,不再孑然一身,餘生也算有了個依托。
跟痛失血親相比,實力不值一提。
楊公也是因此才慢慢走出來。
但公西仇慣會掃興。
他道:楊英是要上戰場的。
沉棠道:女承父業,自然要上。
公西仇刻薄道:就她那點兒實力,碰見個棘手的,還不知戰死在哪個地方,楊公還得受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失而複得之後,又得而複失,痛苦莫過於此。
例如即墨璨之於他。
沉棠卻道:哪個猛將不是由弱到強不是一條人命一條人命堆出來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每一個名將必經之路。我瞧楊英不像短命的。
彷彿纔想起來,沉棠問公西仇:楊英是女子,她是什麼時候開始能修煉的
公西仇道:兩年前吧。
沉棠:你可知她為何能修煉
公西仇不解:瑪瑪不也能修煉瑪瑪帳下不也有女性武膽武者這很奇怪
沉棠搖頭:不一樣。
她跟楊英的情況可不一樣。
楊英的情況跟白素也不一樣。
白素跟隴舞郡學院學子也不一樣。
沉棠能修煉多半跟這塊不知何時擁有的國璽有關;白素能修煉是因為她在沉棠微末之時便選擇效忠;隴舞郡那些精挑細選的學生則是因為戶籍在隴舞郡——國境屏障升起便意味著建立康國,國境之內皆是臣民,而沉棠男女一視同仁,皆可修行。
楊英,不屬於以上三種情況。
所以她是怎麼以女兒身開始修煉的
這點,公西仇也不是很確定。
在沉棠疑惑的眼神中猜測道:……或許跟我兄長或者兄長後人有關係……新一代大祭司誕生,每日向神靈禱告誦聲,神靈便會降下神佑。楊英為我所用,理論上也屬於公西一族附庸,她自然也能享受神靈惠澤。興許……就是因為這個才能修煉
沉棠發現盲點:公西一族又不是第一天有大祭司,之前女子不也不能修煉
公西仇撓頭:準確來說是除大祭司之外的女子不能修煉,祖上曾一連出現過好幾位修為高深的女祭司。但大祭司的力量體係跟文心武膽不同,不具備可參考性。
難道不是因為神靈
那楊英是為什麼能修煉
沉棠提議:想要驗證也不難,你日後在外碰見有修煉天賦的女子,收為部曲。若是也能修煉說明確實跟公西一族有關係。若不能,說明楊英的情況另有原因。
公西仇一想也是。
日後有的是機會驗證。
沉棠問他:打算什麼時候走
公西仇:過幾日,養好傷。
沉棠曲肘,不客氣搭著他肩膀,道:明年春耕之後,我要出兵搞鄭喬。倘若那時候你離戰場不遠,記得來撐個場子。咱倆至交知音
至交知音,不至於這點兒排場也不給吧
公西仇歪頭想了想:多少錢
沉棠:……談錢傷感情。
她當公西仇是至交知音。
公西仇當她是ATM機!!!
拿出唱唸做打功夫,甚至哭起了窮:不瞞說,我帳下這些僚屬,不是要錢就是要命,地主家也冇有多餘錢糧付給你了!
公西仇不客氣戳穿她。
你就是不想給錢,還想吃霸王餐。
沉棠:……
傻孩子不好騙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愛女失而複得,楊公麵上的喜色哪還壓得住逢人便笑,整得眾人一頭霧水。楊英經曆最初的重逢大喜,看著蒼老太多的阿父,卻是悲從中來。
楊公知道她難過什麼。
撫著女兒髮髻,道:難過什麼再能征善戰的將軍,也有遲暮那一日。但是,阿英,老天爺待為父不薄啊。讓為父有生之年有機會看著你,走得比為父更高。
公西仇下手雖狠,卻是個好師父。
楊英的天賦比他好得多。她有機會走得更高,實力更強,楊公一樣與有榮焉。
公西仇要走,最歡喜的便是好大兒荀定,恨不得額手稱慶道句禍害走得好!
心情好了,乾活兒也帶勁兒。
孝城城牆幾經戰火,瀕臨報廢。
因為缺人手,荀定就被老父親丟了過來,他也隻能苦哈哈照做——欠閻王的債都不能欠親爹的。明明是寒冬臘月卻輕易熱出一身汗,他乾脆脫了半邊袖子,將衣袖塞入蹀躞,扛著修補器械在城樓各處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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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格爽朗大方,冇有架子,很輕易便與其他兵卒打成了一團,整日笑談不斷。
這一日,孝城來了一隊人馬。
兵卒最初猜測是來送錢贖人的。
荀定一拍對方後腦勺:瞎扯,冇看到隊伍打出來的旗幟寫著偌大的‘沉’
定然是自家的人。
荀定一開始也冇在意這支隊伍。
直到隊伍行至城門下,荀定隨意一瞥,瞥見車廂車簾掀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他一喜,直接跳下來。
是你啊!
荀定從天而降的一舉動將車隊附近的護衛嚇得不輕,紛紛拔出武器,將他包圍。
祈·車廂內的人·善:……
他人還冇進城,老天爺已經給了他一個大驚喜,一口氣岔開,猛地咳嗽起來。
荀定作為武膽武者,也有幾分眼力:你怎麼瞧著氣血兩虛是病了,還是傷了
祈善衝護衛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擠出勉強一縷淺笑。
荀郎君怎麼在這兒
遇見沉棠前一個月,祈善在一處偏僻驛站茶館,用當下的馬甲跟荀定見過麵,二人相談甚歡。自那一彆就是四年多,冇想到荀定這個熊孩子記性好,現在還記得他。
而且——
荀貞也在孝城。
莫非這對父子已經重逢
祈善頓時頭皮發麻,看著坑坑窪窪的孝城城牆,頭一次萌生了退縮的想法……
他不想社死。
奈何荀定的話掐滅了他的慶幸。
我隨阿父來的。好大兒這話也不算是撒謊,他確實是被荀貞俘虜帶過來的。
……令尊可是荀含章
正是家父,你認識
祈善嗬嗬道:在下與他是同僚。
他現在掉頭回臨山縣,讓褚無晦過來還來得及嗎早知孝城有這一劫等著自己,他就不跟褚無晦搶了。祈善傷勢未愈,麵色較之平時更蒼白,荀定也看不出破綻。
這麼巧之前與先生驛站相談甚歡,光顧飲酒高歌,還未來得及詢問先生大名。
鄙姓祈,名善,字元良。
荀定不吝嗇誇獎:好名,好字!
又毛遂自薦,要帶祈善等人去官署。祈善心知躲不過去,乾脆閉眼擺爛:好。
因為吸收一部分秋丞班底,又讓暫時冇被贖身的階下囚人儘其用,幫著處理一些不重要的瑣碎政務,所以沉棠等人並不是非常忙碌。而且孝城積弊已久,例如前前前任郡守晏城為恢複經濟廣建青樓,導致此處風氣不佳,修整也需要時間,徐徐圖之。
祈善等人過來,撲了個空。
一問郡守去哪兒了
官吏道:送友人去了。
沉棠送公西仇的城門跟祈善來的城門,不是一處,官吏又道:今日荀軍師當值。
祈善:……
說曹操,曹操來的荀貞:……
二人眼神交錯,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