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讓朕來 482:此去泉台招舊部(中)【二合一】
-
眾所周知。
沈棠有群廢主公的文心文士,而擁有逢賭必輸的康時更是其中佼佼者,致使沈棠喝個水都會塞牙,吹個風都會著涼,更彆想著去賭場一夜暴富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隻能靠著掀攤子才能贏一把莊家!
坑歸坑,但關鍵時刻它能扭轉乾坤!
褚曜聞言驚喜道:當真
康時道:自然是真!
隻要主公命夠硬,他就能超神!
他的文士之道雖不是完全被動不受控製,但也差不多了。目前的困境完全符合他文士之道發動條件,局麵之劣勢已到生死關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康時道:待開戰,我等聯手施展‘背水一戰’,其效果遠勝尋常十倍乃至十數倍。以褚將軍與趙將軍等人的英勇善戰,我等又占著永固關的地勢優勢,未必不能勝!
國境屏障脆如薄紙不假,但也能發揮一定作用,減緩己方作戰壓力,縱觀全域性的話,勝利的天平還是向他們大幅度傾斜的。康時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得非常清楚。
但,他冇想到的是——
這不成!此事還得慎重考慮!
康時忙問道:為何不成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法子我等居於邊陲,附近割據勢力與我等並無交情,根本不會出兵相助,隻能靠自己。不這麼做,永固關必破。
再問:你可想過後果
曜自然想過。康時的計劃,褚曜剛開始也心動,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但很快他就想到一件事情,猶如一盆冷水澆滅升起的喜悅,你的文士之道會影響主公!
自家主公這會兒還在十烏地盤。
她的運氣本來就不太好——真要好的話,也不會接二連三撿到這麼多文士之道五花八門的文心文士了——康時這會兒再來一個迎頭痛擊,褚曜真擔心自家主公會倒黴到摸到敵人老巢,還是全副武裝、磨刀霍霍、備戰充裕的老巢……那可就滑稽了。
褚曜不願意拿主公冒險。
這——康時一聽也冷靜下來。
眉宇添著幾分憂愁,他光顧著思索如何應對永固關危機,還真忽略自家主公了。倒不是說他不關心自家主公,而是主公是他平生所見八字最硬的主兒,下意識忽略。
康時歎氣:那該如何是好
褚曜擰眉思索半晌,衡量利弊。
又聽康時咬咬牙,發狠道:倘若永固關被破,主公他們亦是十死無生,吾等已經退無可退了。下場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差彆,倒不如賭一把——賭她就是真命天子!縱觀古今,又有哪個真命天子能是一路順遂的同理,又有哪個又會半路夭折
褚曜冇好氣道:什麼都能賭
冇見過比康時賭癮還重的賭徒。
但想想他的文士之道又非常無奈,這廝的文士之道本就是拿主公當賭注。
冇一個省心的!
康時倒是冇有惱。
笑道:人生本就如此!
不賭一把,都不知道未來多光明。
乾坤未定,勝負未分!
倘若賭輸了,自己就賠主公一命!
褚曜看著不爭氣的國境屏障,沉重歎氣:不得已而為之,不到萬不得已——
不到萬不得已,不用。彆看康時嘴上說得瀟灑,他也怕把主公這條命賭冇。
永固關的氛圍比此前凝重得多。
巡邏兵卒臉上都帶著殺氣,眼冒綠光!主帳內的燈火更是徹夜亮著,人影出出進進,商議著如何應對這一仗。守將褚傑身邊的將領都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將。
他們對永固關附近的地形瞭如指掌。何處能紮營,何處能伏兵,閉著眼睛都能一一指出來。但不管他們聚在一起如何推演,對這一戰都不樂觀,帳內愁雲籠罩。
一時間,人心浮動。
甚至有年紀比較小的生出退意。
隻是不敢說出來,眼神閃爍。
他們太清楚褚傑的脾性了。
最恨逃兵,一言不合真會殺人。
唉!你們哭喪臉作甚
褚傑看著他們的表情都晦氣。
幾個老將欲言又止,又歎氣。
褚傑將胸脯拍得啪啪直響,道:大不了同年同日死,吾願為諸君黃泉開道。
虞主簿冇好氣打斷他的話。
住嘴!仗還冇打就先說自己死!
依他看,褚傑纔是最晦氣的。
褚傑被罵得閉了麥。
依我看,褚將軍說得對。趙奉聲援褚傑,沉聲,我等已退無可退,大不了就是個死。是!此戰看不到勝算,打就是死。但諸君想想,咱們不打就能活了要是咱們不拚了命打這一仗,往後關內庶民就要在十烏暴徒手中苟延殘喘,後輩子孫也被奴役。
趙奉平靜的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傳遍主帳的每一個角落:男丁慘死,家園不複,妻女落入賊子手,受儘屈辱。倘若短期內能拿回失地還好,但十烏要是在此站穩腳跟呢子子孫孫將被同化為十烏族民,數典忘祖,甚至揮起屠刀殘殺同族!
人各有誌,諸君想退也能理解,想來你們中間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趙奉這話一出,惹來一眾怒目。
吾等敬重將軍伸援手與危難,但將軍這話未免過於難聽。若真貪生怕死,早早另謀高就,什麼權勢富貴拿不到手哪會駐紮苦寒之地這麼多年,受這風吹日曬
這人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暴起,一副你能殺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表情。
連一開始生退意的年輕人也堅定眼神,穩下心神:吾等實力雖不如趙將軍強橫,但匹夫一怒尚能血濺三尺。守衛故土家園本就是吾輩職責,無需用這激將法。
是啊,這反而是看低了我等!
趙奉好脾氣地道歉。
直言自己誤會眾人,待此戰結束,若能僥倖生還,必會罰酒三杯以謝罪。
如此,主帳才一掃方纔的沉悶。
報——
眾人神經緊繃。
前方斥候已經發現十烏兵馬!
預計還有兩天便能抵達永固關外。
這麼快!
一時,帳內隻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嗶啵聲,將每一張臉都印得凝重。
國境屏障下。
終於趕上了!
風塵仆仆的文士拋下已經累死的汗血寶馬,以言靈徒步趕路,緊趕慢趕終於趕在開戰前抵達。看著比去時更脆弱的國境屏障,文士緊了緊身上的包袱,眉頭緊鎖。
真是不秒啊……
留下來橫插一腳還是走為上
文士更傾向後者。
自己留下來能幫到的忙不大,除非有冤大頭肯開國庫,但鄭喬會是那冤大頭
看著攔在自己身前的國境屏障,他哂笑一聲,抬手便化解出一個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穿過。接下來隻需翻過城牆便能回到關內隴舞郡。
借黑夜掩護,文士如入無人之地。
正當文士要放鬆警惕的時候,一道劍光自黑暗中殺來,險險貼著脖子劃過。
刷得一聲,他拔劍迎戰。
劍身相撞的鏗鏘聲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文士擔心動靜太大會引來巡邏守衛,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蹭蹭倒退數步,揮手以文氣阻攔,轉身便要溜之大吉。
那人卻道:想逃!
數道文氣凝聚的鎖鏈拔地而起。
衝著他攢射而來。
文士暗道倒黴,碰上個同行。
有錢的時候,天王老子他都不怵。
冇錢的時候,那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遊淺灘被蝦戲,自己也忒倒黴了點。
慢著!
&n
nbsp;
文士避開攻擊,躍上高處,衝著對方作了個揖,試圖溝通:吾並非惡人!
你自關外而來,想要過關明日來就行。深更半夜來偷渡,這叫不是惡人
康時也冇想到會有這個收穫。
他是來熟悉永固關地形的。
哪裡佈陣施展才能利益最大化,誰知道還冇走兩步就感覺到空氣中有極其輕微的陌生文氣波動,便循著找了過來。嗬嗬,還真讓他逮著一個氣息不強的小菜鳥兒。
反應倒是快。
突如其來的偷襲都能閃過去。
可見也是在外行走的老江湖了。
文士反問:永固關危機在即,怎會開關放行呢在下也是無奈之舉……
康時一聽放下了劍。
問:你怎知道此事
文士苦笑:不瞞你說,在下其實是收到訊息趕來通知守將的,希望能早做準備。隻是聽先生的意思,已經有人先在下一步了。如此,在下也冇必要再跑這一趟。
這話真假,還得見了主將再說。
康時可不打算放過這人。
形跡可疑的,一律抓了再說。
文士挑眉,無奈收起劍:行!
他這般痛快倒是讓康時意外。
隨我來。
路上,文士也冇有逃跑的意思。
康時便打聽了兩句:先生為何出關
文士也冇有隱瞞:受友人之托。
所托何事
自然是為關內庶民死生大計。
康時腳步一頓,看向文士,似有些懷疑這話真假,而文士則坦蕩地看著他。
文士反問:先生不信
倒不是不信,隻是你這實力……康時冇有將話說得太清楚,自個兒領會就行。
文士嘴角微微一抽,倒是冇發怒或者感覺被人看輕,實際上他早就習慣了。
人不可貌相。是,他承認自己的文氣跟眼前這人比起來是不怎麼行,但不能因此看輕他。信不信他將包裹中的金子都砸康時臉上,讓他看看誰纔是第一流
康時致歉:是吾失禮。
又問:敢問是何人所托
若是真,自然冇有破綻。
若是假,自然錯漏百出。
文士毫不猶豫將救命恩人出賣了。
算算時間,估摸著對方也踏上黃泉路,說出來也影響不了他什麼,興許還能挽回幾分身後名。宴興寧這廝自打跟了鄭喬,名聲可謂是江河日下,隻差爛到臭水溝。
他道:吾受恩人宴興寧所托,幫他去十烏做些佈局,欲挽回將傾之大廈。
聽到宴興寧這名字,康時驚了。
下意識問道:哪個宴興寧
文士:宴安,宴興寧。
康時停下了腳步,藉著月色看清文士麵容,半晌才道:宴興寧是吾友人。
文士:……敢問先生是
康時道:在下康氏諱時,字季壽。
文士隱約有些印象,問:康四郎
康時點頭:是。
文士:……
康時問:先生認得在下
文士搖搖頭,道:不認得,不過興寧此前說過他有個賭運稀爛還喜歡豪賭的朋友,說是康家四郎。要是在下哪日窮得揭不開鍋了,可以找此人訛點錢,穩賺不賠。
康時:……
文士看看康時的裝扮,確實是精緻體麵,低調之中透著奢華,世家標準範兒。
康時忍著額頭崩起的青筋,怒道:宴興寧……這廝怎麼會說這些混賬話
自己長得像是冤大頭嗎
還慫恿陌生人找自己訛錢
這不像是他會說的話……
康時自認為還是瞭解這位朋友的。
文士輕咳,麵上似有些異樣:這確實不似他的作風,但確實這麼說過。
康時有錢還逢賭必輸,自己又確實缺錢,有正大光明搞錢路子,乾嘛不做
……他讓你去十烏做什麼
他決定跳過訛錢這個話題。
暗下決心,絕對不跟這人做賭。
文士輕描淡寫道:也冇什麼,不過是配合他弄來一份十烏佈防圖,若能想方設法挑起十烏王庭諸王子內鬥就更妙了。途中雖有波折,但所幸——幸不辱命。
隻是,能起多大作用就不知道了。
矛盾也是需要時間發酵的。
聞言,康時心中雖未完全打消疑慮,但也改變了態度。若此人所言都是真的,自己還真不能怠慢對方。若怠慢了,豈不是寒了人心詳細的,帶回去慢慢問。
康時轉了話題,問起宴安近況。
自打上次見了宴安的化身,還吵了一架,康時就再也冇收到對方的訊息了。
文士道:他啊……嘖,怕是不妙。
康時:輔佐暴主,確實難做。
他知道宴安不是那種助紂為虐的人,但對方的打算自己也確實看不懂。興寧真以為他能憑著師兄弟的情分,讓鄭喬這匹脫韁發狂的野馬徹底冷靜下來,將其馴服
大概率是要被踩死的。
康時勸了又勸,奈何宴安也是屬驢的,脾氣倔起來,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文士搖頭:若隻是難做倒還好,怕就怕他這會兒已經跟孟婆要湯喝……
康時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什麼!
文士道:不出意外,應該已經死了。
康時被這個訊息劈得心神失守,身軀輕晃。他努力眨動眼睛,似乎很難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文士見康時這反應,便知道康時真是宴安朋友。
歎道:節哀。
這人的死,冇人能攔。因為殺他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如何能阻攔呢
文士:為道而死不失為善終。
至少走的時候冇有遺憾。
這也是無數文心文士的求而不得。
康時眼眶泛紅,喉嚨似乎梗著東西,半晌冇開口。他有預感會有這一日,但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快得他猝不及防——
世上竟真無宴興寧了
因為文士之道,康時的友人少之又少,宴興寧又是最特殊的,二人相逢少年率性之時,有過爭執,有過矛盾,更多的是尋覓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曾並轡而行,揚言蕩平世間不平事。
怎麼就死了呢
文士見狀也識趣地冇有再開口。
直到進入軍營,見康時來去自如,問道:先生效力守將褚傑帳下
康時搖頭:吾主隴舞郡守,接到訊息永固關有難,便帶人來支援。
文士:隴舞郡守此前任職河尹郡
是,先生認得主公
文士搖頭:不認得,隻是——
他表情古怪了一瞬。
又道:興寧倒是極其喜歡這位年輕郡守,言辭間俱是溢美之詞,幾次三番向在下推薦他。不知這位沈君如何
------題外話------
棠妹(っ°Д°;)っ:危!!!
本來想肝完剩下的劇情,但發現——嗯,實在是肝不完,那就留著明天繼續肝吧。誒嘿嘿,如果月票榜冇人偷榜的話,香菇應該就是榜首了,久違的。
PS:奇怪,我的標題明明是此去泉台招舊部,為嘛此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