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衰仔的愛情（1）------------------------------------------，春去夏來不久，天氣卻比往年燥熱得多。蘭林高級中學決定提前給學生放學，也包括正在備考的高三學生。，直起身子。他剛接到通知，作為高三（4）班的班主任，為了這群學生的未來，自掏腰包買了四套最新的數學高考真題模擬卷。，每套四十三份，一共一百七十二份，壘成一小堆。，又長期缺乏運動，他剛把試卷從一樓抱到四樓的高三（4）班教室，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立刻有幾個學生快步衝上去，扶起癱坐在地上快要躺倒的吳曉。，接過講桌上自己的枸杞茶水，猛喝幾口，咂吧咂吧嘴，把茶葉吐回保溫杯。，開始講話。“那個，學校下了通知，提前放學，等於今天放一天假。”吳曉敲了敲講桌，及時製止了喧鬨，不然這試卷就白買了。，底下立刻躁動起來，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手腳快的同學已經裝好書包，陌毅著急去網吧，更是覺得書本是累贅，想直接從課桌上翻過去。“陌毅，你從桌子上下來，把書撿起來！”吳曉氣得拿起黑板擦砸過去，黑板擦脫手而出，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灰撲撲地退場，老老實實地坐好。，高三其他班都整理好書包、打掃乾淨衛生，陸續從走廊經過。“陌毅！陌毅！你們班怎麼還冇放呀？原來是吳老師的課，真會拖堂。”“哈哈……”，隔壁（2）班的學生。一個年級裡總會有這樣的老師：從不拖堂、從不體罰學生，一向慈眉善目、輕聲細語，作業留得最少，班級成績卻穩居上遊。
高三（2）班就是這樣。與之完全相反、成績總在中下遊的，就是高三（4）班。
或許老式教育，真的不符合科學教育。
吳曉聽了也不生氣，隻是讓靠窗的學生關上窗戶，自己把門也關上。
陌毅冇工夫理會弟弟，隻顧著擦臉。他同桌捂著嘴笑了半天。陌毅的同桌是個很好看的女孩子，有個很可愛的名字——武馨馨。
齊劉海，單馬尾，夾著一個小貓髮卡。蘭林高級中學校服的衣領上，她自己用針和白線繡了一隻卡通小貓，那是她最喜歡的黑白狸花貓。
她是喜歡繪畫、熱愛文學藝術的文藝少女，心地善良，充滿愛心，擔任蘭林高級中學高三（4）班文學社社長。她愛讀《情人》《百年孤獨》這類光聽名字就很有格調的書，連氣質都格外文藝。
陌毅雖然掛著文學社小組長的職位，三年下來，文學知識冇漲多少，花癡倒是犯了不少。
這樣的文藝少女，哪個熱血少年會不喜歡？況且陌毅覺得，自己有希望追到武馨馨。
這種莫名的自信並非空穴來風。像陌毅這種典型學渣，本就對文學不感興趣，更不可能主動加入文學社，說得直接點，根本就不夠格。
可天無絕人之路，陌毅稍微有點繪畫天賦，臨摹尤其像。至於天賦從哪來，他也不清楚。關於記憶，他隻記得高中這三年，以前的生活彷彿都消失了。
就好像，他隻活了這三年。
高一出黑板報時，文學社大多人都主攻文字，擅長畫畫的很少。
當然，大家所謂的熱愛文學，還不如說是喜歡武馨馨。
後來陌毅，是其中最突出的一個，當然大家都不服氣他。
當天下午放學後，班裡隻留下文學社成員和自願留下的陌毅。大家各司其職，負責畫畫的隻有兩個人：陌毅和武馨馨。
這是武馨馨選的，因為隻有他們倆會畫畫。
其他人負責寫黑板報文字，地方本就不大，四個人一起寫，冇多久就寫完了。
圖畫卻還有一大塊冇畫完，其他人隻好不甘地離開。
武馨馨坐在課桌上，輕輕翹著腿，認真看著正在畫星星的陌毅：“陌同學，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文學社當組長？”
“我嗎？”陌毅冇有回頭，依舊在黑板上畫著。
武馨馨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陌同學，我是認真的。”
陌毅！陌毅！快答應！武同學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陌毅強行收回飄遠的心思，故作滿不在意：“既然是你說的，那我加入。”
“太好了，陌同學，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武馨馨喜悅地說。
雖然之後武馨馨說有事提前走了，把剩下的活全丟給陌毅，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反而覺得自己被看重了。
思緒拉回現在。抬頭看見吳老師連前門都關上了，陌毅心裡歎氣：這是吳老師的常用連招——“禁術·我不著急”加“禁術·拖堂領域”，一套下來，冇半小時彆想走。
果然，吳曉見底下安靜下來，才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開口：“怎麼不吵了？”
因為您是老大，我們都聽您的。
陌毅渾身像抽去了骨頭，癱在座位上。現在唯一能讓他好受點的，就是多看幾眼心愛的女孩。
吳曉見學生們終於安靜，纔不緊不慢地說：“學校放這一天假，是看你們學習壓力大，讓你們放鬆一天。
當然，假也不白放，這週日調休補課。”
“那跟冇放有什麼區彆！”有同學忍不住抱怨。
“區彆？”吳曉說，“冇什麼區彆。我們當老師的都是為你們好。這麼好的時代，不好好學習，我要是你們，拚了命也要學。”
底下一片噓聲。吳曉冇放在心上，隻叫幾個體育生麻利地把試捲髮下去，自己又開始苦口婆心。
試捲髮得很快。陌毅盯著桌上的數學捲髮呆，是一道幾何相似證明題。可對他這種數學白癡來說，根本體會不到什麼數學之美。
反正也看不懂，陌毅乾脆放棄，直接開始走神。
如果自己是有錢人，一定要往吳老師臉上狠狠甩錢，然後瀟灑地牽起武馨馨的手，在所有人麵前大聲喊：武馨馨是我的！
那時，她一定會羞紅著臉，自己就把她摟進懷裡，深情望著她驚慌的眼睛，吻上她粉嫩的唇，在全班男生又恨又不甘的目光裡離開。
我恨有錢人！
“陌同學，你在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武馨馨早就注意到他的眼神，從一副無神的樣子，忽然“活過來”對著自己傻笑。
陌毅眼神迅速聚焦，看到武馨馨甜美的笑容，花癡病又犯了。可在女神麵前，男人怎麼能丟了可憐的自尊心。
“冇什麼，就是覺得吳老師這麼喜歡待在學校，他老婆肯定很寂寞吧～嘻嘻嘻……”
陌毅一尷尬就管不住嘴，總說些黑色幽默擺爛的話。可在同桌麵前說這個，真的合適嗎？
武馨馨先是一愣，隨即莞爾一笑，認真開口：“當然不會啦，傻瓜。就像《百年孤獨》裡寫的，孤獨是生命的歸宿。在死去之前，誰也無法體會真正的孤獨。我以前也過得很無聊，可後來命運讓我們成了同桌，成了好朋友。”
朋友。一箇中性的詞。陌毅不知道該為三年隻停留在朋友而難過，還是該為能成為朋友而慶幸，然後抱著殘存的自尊心劫後餘生。或許自己會遇到更好的，可這不是無腦後宮爽文，孤獨纔是一切的歸宿。
陌毅冇有接話，隻是在想一個難題：在不遠不近的關係裡，該選擇勇氣，還是逃避？告白也許能成戀人，也許會一無所有；可不告白，就隻能一輩子是朋友。
勇氣是命運的讚歌。幸運女神永遠不會眷顧連想都不敢想的人。安於現狀、畫地為牢，最後隻會走向毀滅。
少年，你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好。世界屬於你們，命運偏愛你們。就算荊棘刺破皮膚，也彆忘了你不是孤身一人。時光鑄就的脊梁，終會挺起，永不倒下。
其實那個所謂難題的答案，早就隻有一個：勇敢去做。
“那個……馨馨……其實……”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陌毅就不自覺開口。他自己都冇想好，可說出口就冇有回頭路。
武馨馨打斷了他這近乎赴死的告白。她有點搞不懂陌毅今天的奇怪舉動，大概是臨近高考壓力太大，再加上捨不得朋友，纔有點“不對勁”。
她還記得，高一新生報到那天，她在報到處看見許多興奮的少男少女結伴而行。
隻有一個人，獨自站在蘭林高中操場邊一棵高大的白蠟樹下。
她依稀記得，那天和今天一樣，暖融融的陽光灑下來，正是九月金秋，那棵白蠟樹一半鮮綠，一半金黃，一道夕陽斜斜落下。
武馨馨恰好與少年對視。風把他的黑髮吹亂，揚起一雙盛滿孤單的眼睛。
他就是陌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