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二)哄人
喬楚芯一愣,慢一拍才反應過來。
見美人沉了麵色,即將要發作,趙承煜連忙換了話題。
“此前我見你與那何聲義相談甚歡。”他看著攤開的宣紙皺眉。“這畫的是什麼?”
即使她不善筆墨,這鬼畫符也著實有些令人一言難儘。安寧侯便是這般縱著她嗎?堂堂侯府貴女的字畫連一些五歲孩童都不如。
“天竺算術。”見到他詭異的目光,喬楚芯露出一抹不自然。
趙承煜仔細地端詳那些宛若孩童塗鴉的字畫。
她怎會接觸這麼偏門的學問?
“這是何意?”他指著那些數學符號,出聲問道。
堵著一口氣,喬楚芯一一給他講解起來。
趙承煜邊聽,邊在心中推演起來。這一推演,他驚訝地驗證了她滔滔不絕的理論,眼神逐漸明亮。
枉他博覽群書,卻從未觸及這等精妙的算術!
她說到口乾舌燥,停下來用茶水解渴,他這才執掌道:
“娘子原來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小才女。這般精於算術,日後必然是個持家有道,精明能乾的主母。”他刻意咬重了‘能乾’二字,目光興味盎然。
趙承煜泰然自若的調戲令喬楚芯的耳尖悄悄染上一點嫣紅,轉頭又有些不甘心自己總被他逗得麵紅耳赤。
想了想,她忽然揚唇一笑,對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巧笑倩兮。
在趙承煜的眼裡,活脫脫是豔情話本裡麵走出來的女妖。
她主動靠近趙承煜,輕輕柔柔道:
“那郎君待如何呢?”
江水逆流。
打了趙承煜一個猝不及防。
一縷清香纔剛靠近,他未曾捕獲,便又散去。
男人猛然心悸,淺色的瞳孔加深數個色度。
見趙承煜晃了心神,她才覺解氣。
待趙承煜反應過來,見那惱人的少女好整以暇地瞅著他,隻得好笑道:
“調皮。”
莫非還有他賴皮?可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還冇有原諒你。”喬楚芯提醒道。
他那般詭計多端,她打定主意這次絕對不要輕易地翻過頁麵。
趙承煜看著她故作凶態,實則隻能說是像奶貓一樣的張牙舞爪,隻覺得上京那群人怕是瞎了眼。
就她這樣連凶蠻都扮演不好的,從前到底是怎麼被人封為混世魔王?
他控製住自己的麵部表情,壓著不讓自己的嘴角往上揚。
“那要如何,娘子才能高抬貴手,原諒我?”他一本正經的問道。“娘子想要如何罰我,悉聽尊便。”
他的表情再誠懇不過,但喬楚芯總覺得不太對勁。
對方像是哄小孩似的。
他是吃準了她心軟是吧!喬楚芯麵露慍怒,腦中靈機一動道:
“今日無事,夫君不若陪我上街逛逛?”
男人露出意外,卻是無所不應。
“自當好。”
全然錯過了喬楚芯眼底的一抹狡黠。
*
“表兄,這支簪子好看嗎?”
“那匹布料看起來也不錯……”
“表兄,那個攤子賣的糖人看起來很有意思哎。你能幫我排隊買一個嗎?”
看著大排長龍的糖人攤位,和自己手中堆積成山,零零散散的女兒家物件,趙承煜若是再反應不過來喬楚芯是在使壞,那他便枉為皇子了。
撇頭一看,喬楚芯笑吟吟地看著他,目光中滿含期待。
心頭陰霾散儘,轉而浮現出淡淡的無奈。趙承煜壓低聲音道:
“在這裡等著。”
便老老實實去排隊了。
待過了小兩刻,趙承煜拿著一個憨態可掬的兔子糖人回來,遞給喬楚芯。
“看看就好,莫入口。”趙承煜提醒道。那吹糖人的老翁看起來已有七十高齡,是古稀之年了,一口黃牙讓人看得心底發怵。
又看周圍的孩童歡歡喜喜地捧著糖人吃著,趙承煜對為何有人喜歡這些吃食頗為費解。
喬楚芯本也冇想吃,輕輕‘嗯’了一聲。抓著糖人,繼續拉著趙承煜從東市走到西市。
趙承煜識趣得很,一路上任勞任怨。左右掏錢不手軟,提東西利落便是。
這般走了一圈,喬楚芯便意興闌珊,鬆口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