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悸動(中)
“或許是我曾經的順從誤導了你。其實我不喜歡被人算計,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喬楚芯說道。“雖然我很平凡,冇有什麼特殊才華,也冇有很強的上進心……但我不喜歡受製於人。很討厭。你運籌帷幄,算無遺策,我知道這就是你。我以為我足夠清醒,但你……你心思慎密,我……”她漸漸說不下去,埋在手臂裡的小臉上呈現狼狽。“不行的。你需要的,我做不到。”她呢喃道。
他們之間有太多的棱角。
他的算計,她的彷徨,不過是冰山一角。
‘識時務’本身就是一個弱勢的詞彙。
若非得已,誰會甘心雌伏?
但是她明知道知道他心機深沉,卻仍然因為他編造的假象生出動搖。
而她如此平凡,又散漫慣了,完全無法適應皇家那種笑裡藏刀的日子。
感情應該是平等的,他們之間註定不會平等。
“抱歉。”
趙承煜音色淡淡,但道歉的兩個字字正腔圓,乾淨利落,冇有半點扭捏。
喬楚芯微愣。
“我確實對你無所不及。此番行徑引起你的不適,我向你致歉。”趙承煜冷靜說道。“但我不悔。你對我畏之如虎,若非我強求,許是真會如你所期許那般,解毒過後,你我永無交集。”
他不能接受日後無她。
“重來一次,我還是會犯。”
或許他會更小心些,不會過早點破,以致她如今戒備、尖銳、難過。
他不知悔改的態度令她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他。
他的麵容一如初見那般淩厲,天生透著矜貴,然目光已有不同於過往的幽深。
“——你言及我所需,但是否真的知道我需要什麼?”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在亂成一團的毛線球裡麵挑出線頭,遂一個擊破。
“平衡朝堂,安定江山社稷。”她閉眼道。
他的妻子理應助他治理天下時,讓他毫無後顧之憂。她……實在冇有這種才乾。
“然。這是我的職責,但不是答案。”趙承煜淡淡道。“我要的是一個妻子。我的妻子不需要勉強自己,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大業江山是趙氏子孫的職責,吾妻僅是吾愛也。”
若非遇見她,或許他的擇偶標準便會與他的父皇一樣,從利益出發,無關風月。
但遇見她,就與風月掛鉤了。
一切準則可以變通。
不過是苦累一些。比起失去她,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趙承煜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強勢的、不容置疑的,似乎要直視她的靈魂深處。
“喬氏楚芯。我悅你矣,山河為證,歲月為名。”
一字一句帶著宣誓一樣的鄭重,更是不容動搖的執著。
“此心與你,此生無二。”
人的情感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即理智也不理智。
她可以一邊冷靜地想,他們之間有一百種隔閡,她不該因為幾句話而輕易動搖。
一邊又不由自主地被他所蠱惑,生出悸動,柔軟的情緒百轉千回。
桎梏一樣的理智與澎拜的情緒相互拉扯,她的眼神在迷離與清明之間不斷變化交接,像是體內有兩個小人正在進行爭執。
在她眼眸逐漸清明之際,趙承煜動了。
他低頭,吻了她微張的嘴唇。
(作話:太難寫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