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者 第9章
-迷霧森林的邊緣，晨霧像流動的紗幔，纏繞在古木的枝椏間。範音展開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指尖點在標註著“火山穀”的位置：“熾焰果隻生長在靈火充沛的活火山附近，火山穀是外圍最可能找到的地方。你們五人組隊，我在穀口接應，切記不可深入——穀內有三階妖獸‘熔漿蜥蜴’，以靈火為食，性情暴戾。”
“放心吧範長老！”趙武拍著胸脯，土係靈素在他周身凝成層褐黃色的護罩，“有我這盾在，蜥蜴來了也不怕！”
繁繁抱著琵琶，發間的珍珠流蘇輕輕晃動：“我的音波術能擾它們的感知，知秋哥哥和赤練負責主攻，傾辭姐姐護著我們，淩霜姐姐……”她看向淩霜，眼睛亮晶晶的，“你就負責耍帥！”
淩霜被逗得嘴角微揚，很快又恢複了清冷：“槍術不是用來耍帥的。”話雖如此，她銀槍上的冰紋卻亮了幾分，顯然心情不錯。
蘇傾辭笑著將一瓶“避瘴丹”分給眾人：“森林裡的瘴氣帶毒，含一粒能保三個時辰。若遇危險，就捏碎腰間的傳訊符，我和範長老會立刻趕到。”
葉知秋接過丹藥，指尖觸到冰涼的瓷瓶，心裡卻暖烘烘的。這是他第一次和隊友外出曆練，看著身邊四人各司其職的模樣，竟有種莫名的踏實感。赤練盤在他肩頭，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時不時用腦袋蹭蹭他的臉頰，像在確認他的狀態。
五人踏入森林，瘴氣頓時湧了上來，帶著腐葉的腥氣。葉知秋服下避瘴丹，隻覺一股清涼之氣順著喉嚨滑下，周遭的瘴氣像遇到無形的屏障，紛紛退散。
古木遮天蔽日，樹乾上覆蓋著發光的苔蘚，偶爾有彩色的靈蝶從葉間掠過，翅膀扇動時撒下細碎的光點。看似寧靜的森林裡，處處藏著生機，也藏著危險——腳下的落葉層裡，可能竄出吐著信子的毒蛇；頭頂的枝椏間，或許蹲著覬覦獵物的靈鷹。
“小心腳下。”淩霜突然出聲，銀槍輕挑，將一片看似普通的落葉挑飛。落葉落地的瞬間，竟化作一隻巴掌大的毒蠍，尾刺閃著幽藍的光，對著眾人發出威脅的嘶鳴。
繁繁指尖微動，琵琶弦輕顫，一道無形的音波射向毒蠍。毒蠍瞬間僵住，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水。
“是‘幻葉蠍’，三階毒獸，能偽裝成落葉。”淩霜解釋道，“森林裡這種東西很多，彆大意。”
葉知秋看得咋舌。這纔剛進森林，就遇到如此詭異的妖獸，難怪範長老反覆叮囑要小心。
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遭的溫度漸漸升高，空氣裡瀰漫著硫磺的氣息。古木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石，縫隙裡偶爾噴出幾縷帶著火星的熱氣。
“快到火山穀了。”蘇傾辭指著前方一道被霧氣籠罩的峽穀，“穀口的溫度最高，熾焰果應該就在那附近。”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黑石縫隙裡噴出的熱氣變成了灼熱的蒸汽，遠處傳來低沉的咆哮，像有巨獸正在靠近。
“是熔漿蜥蜴！”趙武低喝一聲，土係靈素爆發，周身的護罩瞬間增厚三尺，“準備戰鬥！”
五道身影迅速列成輪轉陣形：趙武在前，蘇傾辭在後，繁繁與淩霜分居兩側，葉知秋站在中央，赤練已從他肩頭竄出，周身燃著寸長的金焰，對著峽穀深處發出警告的嘶鳴。
濃霧中，十幾道赤紅色的身影竄了出來。那些蜥蜴足有半人高，鱗片像凝固的岩漿，閃爍著暗紅色的光，眼睛是兩團跳動的火焰，張開嘴時噴出帶著硫磺味的熱氣，爪子踩在黑石上，留下一串串冒著煙的腳印。
“繁繁，擾它們視聽！”淩霜一聲令下，銀槍已化作一道冰芒，率先衝了出去。
繁繁指尖急撥琵琶，尖銳的音波像無形的針，刺向熔漿蜥蜴的耳朵。蜥蜴們果然躁動起來，咆哮著四處亂撞，陣型頓時散亂。
趙武抓住機會，身形如鐵塔般撞入蜥蜴群中，雙拳揮舞間，土係靈素凝成的石刺從地麵突起，瞬間刺穿了兩隻蜥蜴的腹部。暗紅色的血液濺在他身上，卻被護罩擋在外麵，連衣袍都冇沾到。
“這邊！”葉知秋引動火靈素，赤練的火焰在他指尖暴漲，化作一道火鞭，纏住一隻蜥蜴的脖子。那蜥蜴吃痛，回身一口咬來，卻被葉知秋側身避開，火鞭猛地收緊，“嗤”的一聲，蜥蜴的脖子被燒出焦黑的傷口，慘叫著倒在地上。
蘇傾辭的治癒領域始終籠罩著眾人，淡青色的光暈流轉間，趙武剛纔硬抗蜥蜴撞擊的淤傷迅速消退，葉知秋消耗的靈素也在緩緩恢複。
淩霜的槍法更是淩厲，銀槍每一次刺出，都帶著刺骨的冰勁，槍尖所過之處，蜥蜴的鱗片紛紛碎裂，傷口處凝結著白霜，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她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在蜥蜴群中穿梭，所過之處，隻留下倒地的妖獸。
五人配合得行雲流水，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十幾隻熔漿蜥蜴就被解決了大半。剩下的幾隻見勢不妙，嘶吼著往峽穀深處逃去。
“彆追！”範音的聲音從穀口傳來，“窮寇莫追，先找熾焰果。”
葉知秋收回火鞭，喘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剛纔的戰鬥雖激烈，卻讓他對五人輪轉陣的理解更深了一層——繁繁的控場、趙武的防禦、淩霜的突進、蘇傾辭的輔助，缺一不可，而他的火靈素，恰好能在縫隙中撕開突破口。
“快看那邊！”繁繁突然指著峽穀深處的一塊巨石。
眾人望去，隻見巨石頂端的裂縫裡，長著一株奇異的果樹。樹乾如燃燒的火焰，葉片是半透明的赤金色，頂端結著一顆拳頭大的果子，果皮上纏繞著流動的火紋，散發出灼熱的氣息，正是他們要找的熾焰果！
“太好了！”葉知秋眼睛一亮，剛想上前，卻被淩霜拉住。
“等等。”淩霜的目光落在巨石周圍的地麵上，那裡的黑石有被碾壓過的痕跡，“有高階妖獸的氣息。”
範音走上前，指尖凝聚起音波靈素，輕輕拂過空氣：“是隻四階的‘熔岩巨蜥’，應該是這些熔漿蜥蜴的首領，在守護熾焰果。”她看向葉知秋，“四階妖獸已有靈智，相當於化相境修士，你要做好準備。”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肩頭的赤練。赤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決心，金色的眼睛裡燃起戰意，對著巨石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我去引它出來。”淩霜握緊銀槍，冰係靈素在周身流轉，“你們趁機摘果。”
“不行。”葉知秋攔住她，“巨蜥是火屬性，你的冰靈素會刺激它。還是我去，我和赤練的火靈素或許能暫時迷惑它。”
冇等淩霜反對，葉知秋已引動火靈素，赤練的火焰在他周身燃起，像穿著件火紅色的鎧甲。他朝著巨石走去，每一步都故意引動周圍的靈火，發出“劈啪”的聲響。
果然，巨石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隻足有兩人高的巨蜥鑽了出來，鱗片是更深的暗紅色，背部隆起，像覆蓋著一層凝固的岩漿，眼睛是兩團巨大的火球，死死盯著葉知秋，顯然把他當成了挑釁者。
“就是現在！”葉知秋大吼一聲，轉身就跑，同時引動火靈素，在身後留下一串火牆，暫時阻擋巨蜥的視線。
趙武和淩霜趁機衝向巨石，趙武一拳砸在石頂，裂縫頓時擴大，淩霜銀槍一挑，將熾焰果連枝帶葉摘了下來，迅速遞給蘇傾辭。
“撤！”範音大喊，同時撥動古箏，一道音波屏障擋在巨蜥麵前。
巨蜥被火牆和音波激怒，咆哮著撞向屏障，整個峽穀都在震顫。屏障劇烈晃動，卻始終冇有破碎——歸真境的實力，絕非四階妖獸能輕易撼動。
五人趁機退出峽穀，直到遠離火山穀十裡，才停下來喘息。
蘇傾辭將熾焰果放在一個玉盒裡，果子的火紋依舊在流動，散發著精純的火靈素氣息：“這果子至少有千年份，蘊含的靈力足夠讓你從彙流境直接衝擊化相境了。”
葉知秋看著玉盒裡的熾焰果，心裡百感交集。若不是隊友們配合默契，他根本不可能拿到這等天材地寶。
“我們去寒江祠看看吧。”淩霜突然提議，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既然來了，總該去先祖的祠堂拜一拜。”
眾人自然冇有異議。
寒江祠藏在一片竹林深處，是座簡陋的石屋，屋頂長著半尺高的雜草，門前的石碑上刻著“寒江雪之祠”五個字，字跡已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推開門，屋內積著厚厚的灰塵，正中央的石台上，供奉著一尊持槍女子的雕像，雕像額間的冰紋與淩霜一模一樣，眼神堅定地望著遠方，彷彿在守護這片森林。
“先祖。”淩霜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葉知秋看著雕像，忽然注意到石台側麵刻著幾行小字。他用靈素拂去灰塵，露出上麵的字跡：“厄霧之源，非滅世之邪，乃天地失衡之戾氣。欲除之，需五行靈素共鳴，引破界之光……”
“五行靈素共鳴？”蘇傾辭驚訝地湊過來，“這不就是我們五人的靈素屬性嗎？”
範音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破界之光……難道與破界境有關？”
葉知秋心裡一動，想起奶奶舊書裡的一句話：“天地失衡，戾氣生；五行歸位，乾坤定。”難道說，厄霧的根源，是天地靈素失衡？而他們五人的靈素共鳴，正是解決厄霧的關鍵？
就在這時，赤練突然對著石屋角落髮出嘶鳴。眾人望去，隻見角落的陰影裡，蜷縮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長著狐狸的身子，卻有九條尾巴，眼睛是純淨的冰藍色，正警惕地盯著他們。
“是九尾冰狐！”蘇傾辭驚呼，“傳說中守護聖地的靈寵，怎麼會在這裡？”
九尾冰狐冇有攻擊，反而對著淩霜的方向搖了搖尾巴，然後轉身鑽進牆壁的一道裂縫裡，消失不見。裂縫裡，似乎有微光閃過。
淩霜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裂縫，指尖突然觸到一個硬物。她用力一摳，一塊巴掌大的玉牌從裂縫裡掉了出來，上麵刻著寒江家的族徽，背麵是一幅微型地圖，標註著一個位於深海的位置。
“這是……”淩霜的聲音帶著顫抖，“先祖留下的地圖！”
範音接過玉牌，仔細看了看：“這位置……似乎是當年滅世之戰的主戰場，也是厄霧最早出現的地方。”
葉知秋看著玉牌上的地圖，又看了看手中的熾焰果，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他們的曆練，纔剛剛開始。
離開寒江祠時，夕陽正透過竹林灑下斑駁的光。葉知秋握緊了裝著熾焰果的玉盒，赤練在他肩頭蹭了蹭，像是在催促他儘快煉化果子。
他知道，突破化相境不僅是為了宗門賽，更是為了將來能與隊友並肩，揭開厄霧的秘密，完成寒江雪未竟的事業。
遠處的火山穀裡，熔岩巨蜥的咆哮聲依舊隱約可聞，卻不再讓人恐懼，反而像一聲號角，吹響了他們五人共同麵對未來的序曲。
而在深海的某個角落，一團比迷霧森林瘴氣濃鬱百倍的黑霧，正順著海溝緩緩上浮，所過之處，海水凝結成冰，又瞬間沸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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