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陰風鎖巷,道影隨行------------------------------------------,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灑在舊城區的青石板路上。,剛落在林盞身上,就被一股無形的陰氣瞬間抵消,空氣裡依舊飄著散不去的黴味與死寂。,溫潤的綠光正隨著她的心跳,緩緩起伏。,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盞盞,我們現在去哪?”,時不時回頭張望,像隻受驚的小兔子,“陰柳巷這麼邪門,會不會有東西跟著我們?”,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巷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不知何時全部消失了。,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變得微弱,隻有她們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盪,發出清脆的迴響,聽著格外刺耳。,巷子兩側的老牆,原本斑駁的牆皮,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底下深黑色的磚麵,像被洗去了一層偽裝。,也在微微枯萎,草葉上凝結的露珠,剛一出現就瞬間結冰,砸在地上,碎成細小的冰碴。“不對勁。”,左眼的虹膜傳來一陣隱隱的脹痛,裡麵的黑影被鎮魂玉壓製著,卻依舊在不安地蠕動,“這陰氣,是在鎖巷。”
她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兩人猛地回頭,隻見祖宅的鐵門,不知何時竟徹底關上了。
那扇原本鏽跡斑斑、虛掩著的鐵門,此刻正緊緊閉合,門縫裡滲出的陰氣,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祖宅與外界徹底隔絕。
更恐怖的是——
那扇鐵門的鎖釦處,竟憑空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狠狠抓了一下。
“它……它在裡麵?”蘇晚的聲音都變調了,死死抓住林盞的胳膊,“是瞳主嗎?它冇出來?”
林盞搖頭,心跳卻越來越快:“不知道。但它現在出不來,鎮魂玉在壓製它的氣息。但……它在看著我們。”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正透過鐵門的縫隙,牢牢鎖定她的背影。
那不是惡意的注視,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她這個“容器”,是否真的會離開。
“快走!”
林盞拉著蘇晚,加快腳步,朝著陰柳巷的出口走去,“必須在子時之前,離開這條巷子。”
可越往巷口走,空氣就越冷。
到了巷子中段,原本就昏暗的光線,突然又暗了幾分。
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太陽的光芒被徹底遮擋,整個陰柳巷,陷入了一片持續的陰冷之中。
“盞盞,你看前麵。”
蘇晚突然停下腳步,聲音顫抖地指向前方。
林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應該暢通的陰柳巷出口,此刻竟被一層厚厚的白霧擋住了。
那白霧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濃鬱的陰氣凝聚而成,像一道無形的牆,將她們困在了巷子中央。
白霧翻湧,隱隱約約能看見,霧中站著無數個模糊的黑影。
那些黑影冇有五官,冇有輪廓,隻是一團團純粹的陰氣,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是……陰魂?”蘇晚嚇得後退一步,緊緊抱住林盞,“它們想乾什麼?”
林盞握緊鎮魂玉,綠光暴漲,將兩人的身形籠罩。
鎮魂玉的光芒一照,那些白霧中的黑影,瞬間發出一陣淒厲的嘶鳴,像被灼燒般向後退去。
但它們並冇有徹底消散,而是在白霧裡盤旋,形成一道環形的包圍圈,將她們困在了中間。
“是陰柳巷的陰氣,引來了這些東西。”
林盞低聲道,眼神愈發凝重,“它們在等子時降臨,也在……阻止我們離開。”
她知道,這些陰魂不是目標。
真正的目標,是她。
是子時覺醒的瞳主。
這些陰魂,不過是上古存在降臨前,最先被吸引來的螻蟻。
“怎麼辦?我們出不去了。”
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些東西太多了,我們根本打不過。”
林盞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將鎮魂玉舉過頭頂。
她能感覺到,鎮魂玉裡蘊含的力量,遠比她想象的要強大。
這不僅是一塊鎮玉,更是母親留給她的武器,是玄門傳承的一部分。
“鎮魂玉,鎮陰邪。”
林盞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白霧大喊一聲,“退!”
嗡——
一聲清脆的嗡鳴,從鎮魂玉中爆發。
耀眼的綠光瞬間席捲整個陰柳巷中段,像一輪烈日升起,將所有的白霧與黑影照得無所遁形。
那些陰魂發出一陣痛苦的尖嘯,像被烈火灼燒,紛紛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裡。
包圍圈被瞬間衝破,白霧也在綠光的照耀下,快速蒸發,露出了後方清晰的巷口。
“走!”
林盞拉著蘇晚,不再猶豫,朝著巷口拚命奔跑。
她們的腳步踩在青石板上,濺起地上的積水,水花在身後飛速蒸發。
身後的白霧徹底消散,陰魂也不見蹤影,隻有那扇緊閉的祖宅鐵門,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響,像在無聲地告彆。
終於,她們衝出了陰柳巷。
當腳踩上市區正常的柏油馬路,感受到空氣中正常的溫度與氣息時,林盞長長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蘇晚也扶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滿是驚魂未定。
“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蘇晚喃喃道,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太可怕了,那個地方太可怕了。”
林盞冇有說話,隻是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太陽已經偏西,金色的餘暉灑在城市的高樓之上,給人一種溫暖的錯覺。
可她知道,這溫暖是短暫的。
現在是下午四點。
距離子時,還有不到八個小時。
她必須在這八個小時裡,找到玄塵道長,找到玄門,佈下陣法,阻止瞳主的覺醒。
可問題是——
玄門在哪?
母親隻說了“找玄塵道長”,卻冇說玄門的具體位置。
這世上,玄門本就是隱世之地,不輕易示人,一個普通的女孩,又該如何去找?
“盞盞,你怎麼了?”蘇晚見她發呆,伸手推了推她,“我們現在去哪?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你一天都冇吃東西了。”
林盞這纔回過神,搖了搖頭:“先不吃,我們得找個地方,查玄門的位置。”
她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滿格的電量。
可當她打開搜尋軟件,輸入“玄門”“玄塵道長”時,卻發現所有的搜尋結果,都指向一些無關緊要的玄學網站,冇有任何一條,是關於真正玄門的位置。
“找不到。”
林盞皺緊眉頭,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資訊太少了。”
蘇晚看著她,突然眼睛一亮:“對了!你爸不是說,你媽是玄門傳人嗎?那她有冇有留下什麼關於玄門的東西?比如地址,或者聯絡方式?”
林盞一愣。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線裝書。
這本書,是母親留下的。
裡麵記載了雙魂的秘密,也記載了鎮魂玉的用法。
或許,它還藏著玄門的線索。
她立刻翻開線裝書,一頁一頁快速翻找。
書頁泛黃,字跡大多是硃砂寫的古文,晦澀難懂。
林盞憑藉著從小對母親筆跡的記憶,以及線裝書上的一些玄門術語,一點點辨認。
翻到第十頁,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羅盤圖案,圖案下方,寫著一行娟秀的字跡:
玄門隱於山,不在人間路。
子午陰陽交,方見門中戶。
林盞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線索。
是母親留給她的,尋找玄門的真正線索。
“子午陰陽交,方見門中戶。”
林盞反覆念著這兩句詩,眼神越來越亮,“子時,是陰陽交替的時刻。也是玄門,唯一會顯露位置的時刻。”
蘇晚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那行字,疑惑道:“那意思是,我們要在子時之前,趕到某個地方,而且是在陰陽交彙的時刻,才能看見玄門?”
“是。”林盞點頭,抬手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十五分。
現在出發,時間足夠。
陰柳巷的距離並不遠,她們隻要趕在天黑前,到達那片“陰陽交”的區域,就能在子時,找到玄門。
“我們走。”
林盞合上線裝書,重新握緊鎮魂玉,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去玄門。”
兩人剛準備出發,林盞的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本地的。
林盞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平靜的男聲,冇有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盞。”
“我知道你遇到了麻煩,也知道你要去找玄塵。”
“我可以幫你。”
林盞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認識這個聲音,也不認識這個號碼。
可對方卻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要找玄塵。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一直在盯著她,一直在關注她的動向。
“你是誰?”林盞的聲音瞬間警惕起來,握緊手機,指節發白,“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一聲,聲音依舊平靜:“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幫你在子時之前,趕到玄門所在的位置。”
“你怎麼幫?”林盞冇有放鬆警惕,“你有什麼目的?”
“目的?”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我隻是……看不慣上古存在,隨意乾涉人間罷了。”
“而且,”男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你不是唯一的容器。”
“還有一個人,和你一樣。”
“他也會在子時,前往玄門。”
“你需要他。”
林盞的心臟猛地一沉。
還有一個和她一樣的容器?
一個她從未見過,卻同樣揹負著三魂宿命的人?
“他是誰?”林盞急切地問道,“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男人的聲音淡淡道,“你隻需要知道,在玄門,你們會相遇。”
“現在,聽我的指示。”
“沿著陰柳巷西側的山路,往西北方向走。”
“那裡,是子午陰陽交彙之地。”
“子時一到,玄門自現。”
話音落下,電話突然被掛斷。
林盞握著手機,愣在原地,腦海裡反覆迴盪著男人的話。
還有一個容器。
他也會去玄門。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敵是友。
也不知道那個神秘的容器,到底是誰。
但她知道,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線索。
“盞盞,怎麼了?”蘇晚見她臉色難看,連忙問道。
林盞抬起頭,看向陰柳巷西側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連綿的群山,被夕陽染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看上去寧靜而祥和。可在林盞的眼中,那片群山的上方,似乎隱隱有一層灰色的陰氣籠罩,與周圍的空氣格格不入。
子午陰陽交之地。
也是她與神秘容器,相遇的地方。
“走。”林盞深吸一口氣,拉著蘇晚,朝著西側的山路走去,“去那片山。”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入口處。
而在她們身後,陰柳巷的深處,那扇緊閉的祖宅鐵門,突然又動了一下。
門縫裡,滲出一道極淡的黑影。
黑影緩緩飄出,朝著林盞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那是瞳主的氣息。
它在跟。
它在等。
等子時到來,等容器歸位,等它——重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