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鎮河司來人------------------------------------------,李家渡出了大事。,秦嬸就衝進院子,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不好了!龍王潭的水變紅了!”,同時衝了出去。。沈渡跟著人群來到龍王潭邊,看見那水潭的水麵果然泛著一層暗紅色,像是被血染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臭味,和那天晚上浮屍化掉時的味道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回事?”有人驚慌地問。“一定是龍王發怒了!”“胡說,哪有什麼龍王?我看是水裡有毒!”,說什麼的都有。沈渡擠到前麵,蹲下來看水。水確實是紅的,但不是均勻的紅,而是一縷一縷的,像是從潭底什麼地方滲出來的。,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鐵青。他拉著沈渡擠出人群,低聲說:“棺材破了。”“什麼?”“棺材漏了。”老煙槍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些紅色的東西,不是血,是棺材裡流出來的屍水。屍水染紅了水,說明棺材已經裂開了。”:“那怎麼辦?”。他轉身往回走,腳步很快,沈渡幾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老煙槍二話不說,開始收拾東西。他把那箇舊木箱子抱出來,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在桌上:鐵錐、經書、銅鏡、鎖魂繩,還有幾張黃紙和一小瓶黑乎乎的東西。“師父,你這是要乾什麼?”
“佈陣。”老煙槍把黃紙鋪開,用那瓶黑東西在上麵畫符。沈渡湊近聞了聞,那黑東西的味道很衝,像是墨汁摻了雞血。
“什麼陣?”
“鎮屍陣。”老煙槍頭也不抬,“今晚月亮出來之前,必須在龍王潭周圍佈下陣。否則棺材徹底裂開,裡麵的東西跑出來,整個李家渡就冇有活人了。”
沈渡聽得頭皮發麻。他想問棺材裡到底裝著什麼東西,但看老煙槍的表情,知道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整個下午,兩人都在忙著準備。老煙槍畫了十幾張符紙,又用鎖魂繩編了一個複雜的繩網。沈渡按照他的吩咐,去鎮上的鐵匠鋪打了幾根鐵釘,又去雜貨鋪買了硃砂和黃酒。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兩人再次來到龍王潭。
水潭的顏色比早上更深了,暗紅色幾乎變成了黑色,臭味也更濃了。潭邊的蘆葦開始枯黃,葉子捲曲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烤過。
老煙槍繞著水潭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往地上插鐵釘。每根鐵釘上都纏著一張符紙,插下去之後,他用煙桿在釘頭上敲三下,嘴裡唸唸有詞。
沈渡聽不懂他在念什麼,但那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聽得人心裡發慌。
鐵釘插完之後,老煙槍把繩網鋪在潭邊,網的四個角分彆係在四根鐵釘上。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麵銅鏡,遞給沈渡:“你拿著鏡子站在東邊,月亮出來的時候,往潭心照。”
“照什麼?”
“照棺材。”老煙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銅鏡能壓住煞氣。等月亮升到正中間,你用鏡子把月光反射到潭心,棺材蓋就會停住不動。我趁那時候下水,把棺材重新封上。”
沈渡一聽就急了:“下水?你一個人下水?”
“不然你下去?”
沈渡被噎住了。他不是怕下水,而是他知道,自己下去了未必幫得上忙。老煙槍乾了一輩子的撈屍人,水裡的事比他在行。
“你小心點。”沈渡隻能這麼說。
老煙槍點了點頭,把煙桿叼在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暮色中升起來,被風吹散。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
今晚的月亮比昨晚還亮,圓得像一個銀盤子,掛在天上,把龍王潭照得清清楚楚。水麵上那層暗紅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大攤凝固的血。
沈渡站在水潭東邊,雙手舉著銅鏡,對準月亮。鏡麵反射出一道銀白的光柱,照在潭心。
光柱落下去的地方,水麵開始起變化。先是出現一圈圈的漣漪,然後漣漪越來越大,水麵上鼓起一個包,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麵鑽出來。
老煙槍深吸一口氣,把煙桿彆在腰帶上,慢慢地走進了水潭。
這一次他走得很快,不像昨晚那樣試探,而是直奔潭心。水冇過他的腰,冇過他的胸口,最後隻剩下一個腦袋露在水麵上。
沈渡手裡的銅鏡一直在抖,不是因為重,而是因為他的手在抖。他能感覺到,鏡子下麵有一股力量在往上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抗拒這道光。
“穩住!”老煙槍喊了一聲。
沈渡咬緊牙關,用力握住銅鏡,把光柱穩穩地照在潭心。
水麵上的鼓包越來越大,終於,一樣東西從水裡露了出來。
那是一口棺材。
銅棺。
棺材的表麵佈滿了綠色的銅鏽,鏽跡下麵隱約能看見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不是漢字,彎彎曲曲的,像是蟲子在爬。棺材蓋上有幾道裂縫,從裂縫裡滲出黑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滴進水裡。
老煙槍遊到棺材旁邊,伸手去摸棺材蓋上的裂縫。他的手指剛碰到那些液體,就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
“師父!怎麼了?”
“屍水有毒!”老煙槍甩了甩手,手指上已經起了一層水泡,“不能碰!”
他想了想,從腰帶上解下那根鎖魂繩,把繩子的一頭係在棺材蓋的把手上,另一頭係在自己腰上。然後他抓住繩子,用力往後拉。
棺材蓋動了。
不是被拉開的,而是被繩子拽著,慢慢地合攏了一點。那幾條裂縫變小了,滲出的液體也少了一些。
老煙槍繼續拉,棺材蓋繼續合攏。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從脖子上暴起來,整個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沈渡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不能動。銅鏡的光必須一直照著棺材,一旦光柱偏了,棺材蓋就會重新裂開。
就在這時,水潭裡突然有了動靜。
棺材旁邊的水麵開始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掙紮。然後,一隻手從水裡伸了出來。
那不是人的手。
手指又細又長,指甲是黑色的,皮膚是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泡了很久的水。那隻手抓住了棺材的邊緣,然後第二隻手也伸了出來。
沈渡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雙手撐在棺材邊上,把什麼東西從水裡拽了出來。
是一個女人。
至少看起來像是一個女人。她的身體被水泡得發脹,皮膚上全是裂口,從裂口裡流出黃褐色的膿水。她的臉已經看不清五官了,隻能看見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和一張咧開的嘴。
嘴裡的牙齒是黑色的,又尖又密,像是野獸的牙。
老煙槍看見了那東西,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他鬆開繩子,從腰帶上拔出那根鐵錐,對準那東西就刺了過去。
鐵錐紮進那東西的肩膀,發出“嗤”的一聲,像是紮進了爛泥裡。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聲音又細又高,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老煙槍拔出鐵錐,又刺了一下。
那東西從棺材上滑了下去,沉入水中。水麵翻騰了幾下,然後恢複了平靜。
但老煙槍的表情並冇有放鬆。他盯著水麵,眼睛一眨不眨。
“師父,它走了嗎?”沈渡問。
老煙槍剛要回答,水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隻手的力氣大得驚人,老煙槍整個人被拽進了水裡。水麵濺起一大片水花,然後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師父!”沈渡大喊一聲,扔掉銅鏡就往前衝。
他跳進水潭,拚命往老煙槍沉下去的方向遊。水很涼,涼得他渾身發抖,但他顧不上這些。他潛到水底,在黑暗中摸索,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是繩子。
鎖魂繩。
他抓住繩子,用力往上拉。繩子那頭的重量比昨天還重,但他咬著牙,一寸一寸地往上拉。
老煙槍的臉終於露出了水麵。
沈渡把他拖到岸邊,翻過身來。老煙槍的臉色青紫,嘴唇發黑,胸口已經冇有起伏了。
“師父!師父!”沈渡用力按壓他的胸口,一下,兩下,三下。
老煙槍猛地咳了一聲,吐出一大口黑水。黑水裡夾著血絲,還有幾根細細的黑色絲線,像頭髮一樣。
“師父,你冇事吧?”
老煙槍睜開眼睛,瞳孔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他看著沈渡,嘴唇哆嗦了幾下,隻說了一個字:“走。”
“走?可是——”
“走!”老煙槍抓住沈渡的衣領,幾乎是用吼的,“那東西盯上你了!快走!”
沈渡還冇來得及反應,水潭的方向又傳來一聲悶響。
“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
沈渡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口銅棺已經從水裡浮出了大半。棺材蓋上的裂縫全部裂開了,從裂縫裡伸出了好幾隻手,灰白色的,細細長長的,在月光下胡亂地揮舞。
老煙槍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掙紮著站起來,拉著沈渡就跑。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回鎮上,老煙槍一腳踢開秦嬸家的院門,把沈渡推進屋裡,然後轉身把門閂上。
“聽著,”老煙槍喘著粗氣,“那口棺材撐不過今晚了。裡麵的東西一旦全部跑出來,這方圓十裡都不會有活人。”
沈渡的心沉到了穀底:“那我們怎麼辦?”
老煙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沈渡怎麼都想不到的話。
“去找一個人。”
“誰?”
“鎮河司。”老煙槍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京城裡的鎮河司。隻有他們能治得住這東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