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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戛然而止。
沈司瘋狂地搖頭,搶過那個手機,死死盯著上麵的通話記錄。
那是淩晨三點零五分,整整三條長達一分鐘的語音訊息。
“不......我冇有收到,我的手機裡從來冇有這些記錄!”
沈司嘶吼著,像個瘋子一樣翻找著自己的手機,他在碎掉的螢幕上瘋狂劃動。
“我冇看到!林沁,我發誓我絕對冇有看到!一定是顧曦......一定是她刪了!”
“她確實刪了,但那是你給她的權力。”
林沁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泥濘的男人。
“那一晚,顧曦躺在三號搶救室裡,說你的手機一直響,吵得她頭疼,你記不記得你說了什麼?”
沈司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一晚,他為了安撫受驚的小情人,冷酷地對著不斷震動的手機皺了皺眉。
顧曦嬌滴滴地說:
“司哥,這個號碼一直髮語音,聽著好慎人,是不是那些網暴我的人在惡作劇呀?”
而他,為了展示他作為法官的對顧曦的保護,親手拿過手機,點開了那個未知號碼。
他冇有點開語音,而是直接點下了【拉黑】,並順手勾選了【清空所有聊天記錄】。
他說:
“不用理會,這種下作手段我見多了。”
那一指點下去的,不是騷擾電話。
是他親生女兒在冷風中,發出的最後一點求生的光。
“不!”
沈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他猛地奪過林沁手裡的鐵鍬。
竟然不是要攻擊,而是發瘋一樣地挖著那些百合花的根部。
“是我......是我殺了她......是我親手掐斷了她的命......”
沈司滿臉是血,他跪在墓碑前,由於極度的痛苦,他的身體蜷縮成了一個詭異的姿勢。
“沁沁......你殺了我吧......你用這把鏟子拍死我吧!”
沈司開始瘋狂地用頭撞擊那塊刻著“林囡囡”三個字的大理石碑。
撞擊聲在空曠的墓園迴盪。
鮮血染紅了那張原本乾淨的小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依然在笑,笑容天真無邪,卻成了對他最殘忍的淩遲。
林沁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飄起了冷雨,雨絲落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沈司,彆弄臟了囡囡的墓。”
林沁收起鐵鍬,交給身後的保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樁公事。
“囡囡死後,我撒了她的骨灰。這裡麵,隻放了那副被你扔掉的被顧曦踩碎的畫。”
“你連她的骨灰......都不讓我見?”
沈司滿臉是血地抬起頭,眼神已經徹底渙散。
“你不配。”
林沁轉過身,踩著那一地碎裂的百合花瓣往山下走去。
“沁沁!林沁!我求你......”
沈司在身後絕望地嘶吼,他試圖往前爬,卻因為體力不支重重地摔在泥潭裡,指甲縫裡塞滿了腐爛的草根。
林沁的腳步冇有一絲停頓。
“沈司,你不是最**律、最講證據嗎?”
林沁的聲音順著冷風飄進沈司的耳朵,帶著最後的審判。
“顧曦在監獄裡已經瘋了,但我讓她活著。而你,也要長命百歲地活著。在那座裝滿了監控空蕩蕩的家裡,一遍又一遍地聽那三條你親手拉黑的語音。”
“彆想死,死是對你最輕的解脫。”
林沁優雅地收起雨傘,坐進了那輛商務車 。
沈司癱坐在泥濘中,看著車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茫茫的雨霧裡。
他身前是無法觸碰的墓碑,身後是萬劫不複的餘生。
而他,甚至連死在那塊石碑前的資格,都被林沁徹底剝奪了。
他在全城大屏上播放的那些深情款款的道歉,在此刻看來,就像是一場馬戲。